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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遇师 一九九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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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七年十二月六日,金川。
四个男子,一位女子,正坐在一座破败许久的客栈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盯着沈长安手上那道诡异的伤口,一时间,无人言语。
那伤口极为奇特,黑色的血液正汩汩往外冒,犹如浓稠的墨汁。
沈长希率先大声打破了这令人压抑的僵局:“妞妞,带大家先去打地铺,我们随后就到。”
妞妞应声道:“是,希小姐。大家跟我走,动作快点。”
“这下麻烦可大了,哎师弟,你那蛊药能救我吗?我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沈长安苦笑着摸了摸青南栀的头,“别哭了,你师兄我就算死,也会死在你后头。”
“对呀,师弟他死不了的。”沈长希调侃着说道。
“你还是上点药吧,我实在担心。”南栀抿了抿嘴,眼中满是忧虑。
“哎呀我说南栀,你师父是怎么教你武术的?怎么这般弱不禁风?还有你那玉佩怎么来的?”江以鸣满心不满地质问道。
南栀生气地回道:“我弱关你屁事 ?你要再敢啰嗦,小心我跟你爹告状!让你生不如死!”
“你敢,我爹就我一个儿子,他会……打我。”江以鸣的声音越来越小,底气愈发不足。
看到这一幕的长安和长希只是相视一笑,并未多言。
江以鸣又道:“快说你那玉佩怎么来的,害得我受了这么多苦。”
南栀指着自己说道:“生不逢时,己不由人。好了,莫要再说,快休息,还有帮我铺下床,谢谢。”
江以鸣听罢,只得无奈作罢。
众人睡下后,南栀用手轻轻搅了搅头发,想起刚刚江以鸣说的话“师父,玉佩”,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二十六年前那个寒风刺骨的冬天。
那是一个冰冷彻骨的日子,凛冽的寒风仿佛能穿透骨髓,令人感到深入灵魂的寒冷。
沈长暮出山游历,偶然在一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旁发现了他。
或许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沈长暮那一眼便瞧见了南栀,他本无意多管闲事,可双脚却似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牢牢钉住,难以挪动分毫,最终只得将南栀捡回。那时的南栀尚不满周岁,周身脏污,狼狈不堪。
“咳,真可怜。”
一岁时,南栀拜沈长暮为师,被师父赐名为沈长乐。
南栀的师父沈长暮,在苗疆可谓声名远扬。他最为擅长养蛊、盗墓,对算命之术也略通一二。
自南栀有记忆起,师父便常年身着一件素色衣裳,白发挽起,手上还戴着一串桃木珠串。
南栀和师父居住在一座被云雾重重环绕的深山之中,终年罕有外人涉足。
高耸入云的树木仿佛要刺破苍穹,虫蛇肆意横行,仿佛这是它们的专属领地。古宅旁还有一棵参天古树,岁月在它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刻痕。
南栀原以为师父仅有他这一个徒弟,后来师父告诉南栀,其实他还有一位师兄和一位师姐,他们在各自的领域皆出类拔萃。
南栀十岁前,跟随师父四处游玩。十岁后,才开始学习养蛊。
在这般独特的环境中,师父耐心地教会南栀辨识各类毒虫草药,亦毫无保留地传授南栀养蛊之术。
师父为人阴险狡黠,他曾说:“长乐,最佳的养蛊之法需以人体活养,只是你自幼身体孱弱,着实不适宜以此法养蛊。以后师父给你找个人皿来玩啊。”
南栀长年不见阳光,肌肤苍白得如同山中终年不化的积雪。
因着这副模样,南栀常被师父调侃仿若女娃。
可南栀知晓,师父对他甚是疼爱,虽嘴上这般说,眼中却满是怜惜与关怀。
在这深山之中,日子过得清苦却也安宁平和。
每日清晨,当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南栀都会随师父前往山林间采集草药。
那些形状奇异、色彩斑斓的花草,在师父口中皆具独特的功效与用途。
师父会不厌其烦地耐心为南栀讲解,教南栀如何分辨有毒与无毒的植物。
沈长暮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这山林间的一草一木都是他最珍贵的宝藏。
待太阳行至院中水井中央之时,便是学习养蛊的时刻。
那是南栀首次养蛊。师父神情严肃地说道:“长乐啊,养蛊绝非易事,你定要用心学习。”
南栀坚定地点头应道:“师父,徒儿定会用心。”
师父笑了笑接着说:“首先啊,咱们需挑选适宜的毒虫。你看这色彩斑斓的毒蜘蛛,身形细长的毒蛇,还有振翅嗡嗡作响的毒蜂,皆有可能成为蛊虫的候选。切记,要挑那生命力强盛、毒性猛烈的。”
南栀好奇地问道:“师父,那如何判断它们孰强孰弱呢?”
师父回答道:“这便需观察它们的动作、反应,还有身上的花纹与色泽。譬如这毒蜘蛛,花纹越繁杂,往往毒性越强。”
南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道:“徒儿明白了。”
师父又道:“选好毒虫后,将它们置入特制的器皿中,而后就静候它们相互厮杀、吞噬。怕了吗?长乐。”
南栀毫不犹豫地回道:“师父,徒儿不怕。”
师父点点头继续说:“好孩子,最终存活下来的那只毒虫,便是蛊虫的雏形。但这远远不够,接下来,还需用各种珍稀的草药和秘方对其进行喂养与培育,使其毒性更甚,更具灵性。”
南栀再次问道:“师父,这喂养和培育可有什么讲究?”
师父耐心地解释道:“不同的蛊虫需要不同的草药和配方,而且喂养的时间、剂量皆需精准把握,稍有差池,这蛊虫便废了。”
南栀经过长年累月的练习,最为擅长的,便是巫术、制蛊和养蛊,各类蛊术皆精通。
南栀的蛊无色无味,难以察觉,一旦入体,便会迅速发作,令人痛苦至极,直至死亡。
师父常告诫南栀,蛊术不可轻易动用,除非是为了自保或是对付那些罪大恶极之人。
师父说,南栀有时过于阴狠歹毒,期望南栀能更为纯洁善良些,便将他的名字由沈长乐更改为青南栀。
十七岁时,南栀独自于山中采药,不慎误入一个猎户所设的陷阱。
那陷阱深不见底,南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爬出。
就在南栀深感绝望,几乎要放弃挣扎之际,一只凶悍无比的野猪循着南栀的气息寻了过来。
它在陷阱边来回徘徊,眼中流露出贪婪的凶光,仿佛南栀已是它的囊中之物。
当时的青南栀心中惧怕到了极点,紧紧地倚靠在陷阱的壁上,手中紧紧握着师父给予他的防身匕首,手心里满是汗水。
野猪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恐惧,愈发肆无忌惮地朝着陷阱冲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南栀想起了师父所教的蛊术。
青南栀迅速将养了将近一年的蜈蚣,用力地掷向野猪。那蜈蚣瞬间爬进了那野猪的鼻子。
未过多久,野猪便痛苦地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口中发出凄惨的嚎叫声。
那时的青南栀趁机爬出陷阱,连忙喊道:“出来出来。”言罢,那蜈蚣便乖乖地爬回至南栀身上,他收拾妥当后便匆匆赶回了住处。
师父见青南栀狼狈的模样,关切地询问:“怎么了,这是?”
南栀心有余悸地说道:“师父,我采药时不小心掉入陷阱,还遭遇野猪攻击,幸有您所教的蛊术,我才得以脱险。”
师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无事便好,日后定要小心呐。”
随着年岁渐长,南栀对蛊术的掌控愈发精湛。
师父开始让他独自处理一些简易的任务,例如为附近村庄的村民驱邪治病。
那些村民对蛊术满怀敬畏与恐惧,但当他们目睹青南栀用蛊术解除了他们的病痛后,便对他感恩戴德。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一直延续下去。
在青南栀十九岁那年的秋日,山下来了一群人。
他们身着华美服饰,神情傲慢,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应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他自称是来自京城的富商,听闻师父的蛊术高超,特来求医。
师父见他们来意不善,本欲拒绝,那人却道:“师傅放心,我们不是不给钱,我们只是买药的,你不给我就烧了这。哈哈哈~”
无奈之下,师父只好让青南栀先招待他们,自己则进入内室思索对策。
南栀强装镇定地说道:“各位稍坐,师父马上就来。”
富商冷哼一声:“哼,快点!”
他心中忐忑难安,不知这些人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在与他们的交谈中,南栀得知那富商身患一种怪病,寻遍名医皆无法治愈。
听闻师父的蛊术能治百病,便不远千里前来求医。
师父从内室出来后,面色凝重地对那富商说:“你的病,我可以治,但需一些时间准备。”
富商听后,脸上露出欣喜若狂之色,忙不迭点头答应。
接下来的日子里,师父和他日夜操劳,为富商配制蛊药。
可就在蛊药即将完成之时,意外发生了。
那富商突然变脸,露出了狰狞的真面目,他言不仅要治好自己的病,还要获取沈长暮的蛊术秘籍。
师父怒不可遏,与他们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可对方人多势众,南栀他们渐处下风。
关键时刻,他们开始全身痉挛,为首之人声嘶力竭地说道:“你给我们下了什么,快说!”
南栀平静地说道:“三尸蛊,此蛊会使你们全身痉挛,起毒疮,直至死亡。”
他当时极为愤怒,双目圆睁:“你这是在杀人。”言罢便满脸痛苦地晕了过去。
青南栀没有要了他们的命。
趁着混乱,南栀和师父逃离了住处,躲进了深山更深处。
师父焦急地说道:“他们死了?”
南栀缓缓开口:“没有师父,他们只是晕了过去,我可不想坐牢。”
师父笑着摸了摸南栀的头说:“南栀你从小就没见过几个人,等这事过去了,我带你出去玩,好吗?”
南栀快速地点点头回应道:“好。”
等那群人走后,他们偷偷回去了。
经此事件,青南栀深知江湖凶险,人心叵测。
青南栀也更加坚定了跟随师父学习蛊术的决心。
在深山的日子里,他继续潜心钻研蛊术,不断提升自己的技艺,只求在这波诡云谲的世界中求得一份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