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尤加利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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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明净如洗，像剔透澄澈的玻璃。
这是姜屿夏休假第二天，她和邱书仪吃完午饭，一起逛街。
邱书仪被外派到南美待了三个月，刚回来，给姜屿夏带了些咖啡、茶叶和羊皮制品。两人在CBD边聊边逛，呼吸够了香水，拎着购物包装纸袋，从主道岔路拐了方向，开始走街串巷。
邱书仪中途有事先回去，这会儿只剩姜屿夏一个人。
虽然走了很久，但她没什么疲惫感觉。
走过公园和街道，无意逛进一条小巷，穿过去，眼前豁然开阔。
阳光将米白色帆布伞染成淡金，光线与阴影像平头笔刷，在画廊外墙划出泾渭分明的线条。
她阅读陈列说明，起心动念，沿主办方设计路线逛去。展厅很多，墙面留白令视觉很舒适，有些作品被单独照明。
她在第五个展厅停住脚步。
一幅中等尺寸的布面油画。大面积的蓝色铺开成一汪江水，从钴蓝到群青，深浅错落，直到染上钛白，这是天空的位置。明亮光束从天空坠落土地，赭石与绿调交织，树影苔痕斑驳。
她站了很久，想起以前曾经做过的那个仅供自娱自乐的手工艺品。
那晚模型被她扔掉，不知被运到哪个垃圾处理站，最后降解为腐殖质或者风化成塑料微粒。
她当场和画廊策展方确认，仔细看过作品证书，签好购画协议，交付定金。
用手机拍了几张细节，发给江林晚，然后编辑文字，“好看么？”
很快收到回复，“好看，在哪儿？”
她把画廊名称发过去，然后收了手机，端详挂在墙上的这幅画。
暗部是薄薄的透明釉层，光区有明显的刮痕与堆浆。主体风格和家里那几幅，似乎有些隐隐相像。这些都让她对这幅画很满意。
又逛了会儿，然后去附近一家手作咖啡店买冰饮。外面不算很热，白蜡和悬铃木的繁茂枝叶漏下日影。她在等店员冲泡，突然听到电话铃声。
接通，江林晚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你走了么？我刚到。”
“到哪？”姜屿夏反应过来，“我已经出来了，在东南边那条街。”她从店员手里接过包装袋，走到街边。
此刻街面很安静，没有络绎不绝的车辆。她等了会，看到十字路口转过来一辆熟悉的车。
江林晚在街边找停靠点。
姜屿夏拉开后座门，把纸袋放进去，然后绕到前面，坐进副驾。
她揭开冰镇饮品的口盖，“尝尝么？”
抹茶味道在车内浓郁地蔓延开，遮过淡淡的皮革味道。
他笑，“你先喝。”
“哦你不喜欢甜的。”她摇头，喝了几口，“味道不错诶，可惜了。”
“那我试试吧。”
等红绿灯的时候，他接过她手里的纸杯。她伸长胳膊，从后座捞过纸袋，“买了件针织衫，还有件衬衫，感觉很适合你。”
她捏着衣领，拎起来，“怎么样？看看。”
他开下高架，分神看了眼，点头，“好看。”
“那幅画估计下个月会送到家里。”她把衣服叠好放回纸袋，然后解锁手机，点进备忘录，“按计划，明天先回趟我家，然后是……”她认真看着计划表，觉得有几个地方不妥，“不行，逛这里时间来不及，我想想……”
他听着她说话，嘴角一直浮着笑。车载音响正在播放两人都很喜欢的专辑。
“哎，有件事想问你。”他突然问。
“请说，我酌情回答。”
“你读研那会儿，圣诞节，为什么删掉联系方式？”
“……”她差点被抹茶呛住，“翻旧账么？”
“不是，就是好奇。”他笑。
“都过去多少年了。”她摇头，仔细回忆，“想起来了，你半天都没回消息啊，这怪谁？”
“好吧。”他捏了捏鼻骨，没想到是这么简单的回答，“真的？”
“难不成是假的？”当时的场景浮现脑海，她给他拼凑事实，“我正好下楼梯，差点踩空，然后手一滑，就……”
“说明你确实也有这个想法。”
“江林晚。”
“好好。”他点头，表示接受，然后又问，“你当时给我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毕竟已经过去很久，她实在想不起来，挠头，“哪句？”
“你记忆力怎么回事？”他笑。
“可能那会儿喝了酒吧，真忘记了。”
“你说你喜欢我。”
“……”姜屿夏狐疑，看到他嘴角再也控制不住的上扬弧度，猜到被捉弄，“怎么可能？当时我俩关系那么僵。我都是打有准备的仗的好吗。”
但她好奇心被勾起，追着不放，“快说快说，我说了啥？”
“其实我也忘了。”
“真的？”
他叹气，“对啊，不然我刚刚为啥开玩笑。”
她想也是，情有可原，然后吐槽，“半天不回消息，太过分了。”
“是，太过分了。”他笑。
“所以晚上我要吃铜锅涮羊肉、葱烧海参、黄焖鱼翅、宫保鸡丁、茯苓夹饼、秋梨膏。”她美滋滋喝完一大口冰镇抹茶，“记住了？”
“知道了。”
车窗放下一点，细小的风涌进来，带着清新桂木的香。
江林晚转动方向盘，驶进一条繁华热闹的街，阳光仿佛海水，在整座城市徜徉。他想起那个晚上看到她发来消息，很孩子气的话，像不靠谱的真心话大冒险。
“如果只能说一句话，你会和我说什么？”
消息只停留了十秒，就被撤回。
他犹豫很久，还是编辑回答，开玩笑的语气，“我想见你。”
却依然心跳如鼓。
界面出现一个不断转动的图标，然后亮起红色感叹号。
I bet you’re a heartbreaker.
不过只是曾经。
（全文完｜2026年1月22日于薄扶林）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尤加利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