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光[港校]》与秣

9、第 9 章

　　第九章 “陈既泽，你个渣男。”

　　夏萤躺在床上，捋了捋。

　　4月初，黑桃A带人堵她，嘴上是说方林坤欠了他的钱，要她还，实际上不过是找借口骚扰她。

　　4月中，他被陈既泽打得送进了医院。怪不得后来黑桃A再也没有来堵过她，大概是被打出心理阴影了。

　　活该。

　　只是看不出来，陈既泽居然会把人打得住院，这与他的形象有所迥异。

　　尽管他揍过方林坤，但夏萤觉得那次是见义勇为，性质不一样。拿捏人伤口是腹黑了些，倒很符合他的风格。

　　夏萤真的弄不懂他，但不得不承认他身上带种天然的贵气，与生俱来的松驰，让他说话行事都是漫不经心，又怎么会直接诉诸于暴力？

　　这位插班生，真的像个谜。
　　反正她解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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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夏萤迟到五分钟。

　　已经很久没有迟到了，今天早上经过早餐店，突然想吃肠粉，于是排队点了一份，结果紧赶慢赶还是迟了到。

　　夏萤乖乖在登记本上写了班级姓名，喜提一次小过。

　　再记一次小过，她就得去打扫卫生。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今天的课她依旧听得认真，下午三点半放学，还去参加了一下弓箭社的活动。

　　这个社团自打钟学长毕业后，像是没落了，新的社团负责人非常敷衍，他们在射箭活动室集合，高年级的同学过来露个脸就开溜，扬言要把机会让给低年级的小同学去玩。

　　夏萤也是开溜的一员，打算回教室写作业。

　　经过篮球场，扫了一眼，陈既泽在球场上练习，他正好运球起跳，深橙色的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篮筐，少年看向她，恣意的笑容飘荡在风里。

　　一旁的迷妹集体欢呼。

　　听说她们组成了一个粉丝应援队，10月起，本区的高中男子篮球联赛会开始比赛，应援队的同学会给陈既泽及篮球队加油。

　　夏萤对这些丝毫不感兴趣，进教室后从桌肚里抽出了今天刚发的数学小测试卷，她的分数只有八十五，与她理想的还差几分。

　　以及，最近英语成绩没有获得明显提升，这令她充满沮丧。

　　思来想去，有种从头开始学一遍的冲动。于是背着书包跑去了图书馆，把中一的英语课本找出来，决定从中一英语开始学。

　　五点半，图书馆自习室里的同学都走得差不多了，夏萤这才收拾好书包离开。

　　走到校门口，有个外校的男生站在一旁，个子挺高，有点小帅，明亮的眼睛直直盯着她看。

　　夏萤扫了一眼他的校服领带花色，分辨不出是哪间学校的，只知道不是附近的中学。

　　对方可能是在等人，夏萤没有管顾，打算前往公交站。

　　经过他时，他却开口：“夏萤？”

　　夏萤脚步一顿，疑惑看向对方。

　　男生笑了笑：“我是陈既泽的朋友。”

　　从他说的普通话可以得知，他也来自内地……出于礼貌，夏萤只好回应：“你好。”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其实没见过，不过老听泽哥提起你，又在招生宣传册上看过你的照片，自然就认出你了。”他继续自我介绍，“我叫祁询，祁连山的祁，询问的询，也是深市过来的插班生。”

　　夏萤：“……哦。”
　　不愧是他朋友，都是自来熟。

　　“我在等泽哥呢。”祁询微笑。

　　夏萤脱口而出：“他还在练球。”

　　祁询：“那我再等等。”

　　等陈既泽从学校出来，祁询的第一句话就是：“嘿，你真别说，那姑娘果然长得比宣传册上的还要漂亮。”

　　陈既泽心里一沉：“你见到她了？”

　　“何止见到，那姑娘才不像你说的那么冷，不光跟我礼貌地说‘你好’，还告诉我你在练球。”祁询用手臂碰了碰陈既泽，“哎，人家对我暖着呢。”

　　陈既泽大言不惭：“那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你礼貌温暖。”

　　“没准不提你，人家更暖。”
　　“扯淡。”

　　走了两步，祁询问：“所以她至今还不知道你俩是幼儿园的青梅竹马？”
　　“不知道。”
　　“你光暗示有什么用，明示会不会？像我一样，打直球，直白自我介绍。”祁询志得意满，“我跟你讲，女孩最受不了真诚了，真诚这玩意儿，才是必杀技。”

　　陈既泽睨了他一眼：“所以你用真诚必杀技，骗到了几个女孩？”

　　祁询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岔开话题：“上回一起打球抓伤了你的手，我们班的女生托我送给你的药，你究竟用了没有啊？”

　　“没用。”陈既泽语气果断，“给别人了。”

　　“真没用？那可是人家一片好心，就怕你嫌弃，都不敢当面给你，特地让我转交，辜负了人家的心意，你良心不会痛？”

　　陈既泽语气很淡：“那么多人送了东西，我都得接受？”

　　祁询愣了一会儿：“那么多？还有谁？陈既泽，你个渣男。”

　　“滚。”
　　“花心大萝卜。”

　　两人骂骂咧咧走向地铁站，祁询又问：“国庆或中秋，你回深市么？”

　　陈既泽低道：“国庆返深，中秋在外公家过，我妈从国外回港了。”

　　祁询：“你外公的哪个豪宅？半山？还是九龙？”

　　“在半山吃完家宴，再回九龙。”

　　“你家人也回九龙么？”

　　“不回，老人住了半个月，带着菲佣、保姆和司机搬回半山了，说住这边浑身不舒服，我妈要陪他。”

　　祁询嚷着：“那敢情好，中秋夜过来睡你。”

　　陈既泽投过来的眼神无力不堪，像是连说他猥琐都感到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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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萤回到家不久，接到了方林坤的通话请求。

　　看着屏幕上亮起的名字，夏萤这才想起上次通完话忘记把他拉进黑名单了。

　　他来找自己，从来不会有好事。

　　一接通，果然，方林坤笑嘻嘻道：“做笔交易怎么样？”
　　“什么交易？”
　　“你不是想打听陈既泽的信息？我帮你去问了，你付我信息费，我就告诉你。”

　　“你怎么不去抢银行？”
　　方林坤哂笑一声：“银行可不需要他的料，但我觉得，你需要。”

　　夏萤：“滚，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方林坤：“话不要说这么死，”

　　夏萤冷冷地道：“如果我想打听他的信息，我自己会亲口去问他，根本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方林坤咳了一下，笑了笑：“我认为，他不会跟你说这些。毕竟打人的事，是个大料，提示你一下，跟你有关。”

　　夏萤顿时安静下来。

　　方林坤听她没有了动静，继续言辞得意：“怎么样？想不想听？我觉得这个料还是挺值钱的，况且我要的也不多……”

　　话未说完，通话已经挂断。

　　这和敲诈勒索有什么区别？方林坤向来浮夸，鬼话连篇，夏萤一个字都不想听，直接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可即便如此，夏萤还是产生了一些波动。

　　陈既泽打人的事，跟自己有关？难道是因为那些人骚扰了她，他就揍了对方一顿。可当时他们连面都没见过，他不认识她，至于为了素不相识的人大打出手吗？还赔了人家那么多钱……

　　怎么看也不至于。

　　可是，想到那天问他为什么转到清溪中学，他似真非真地说因为她在这里。

　　这个回答简直太扯，夏萤怎么可能相信，可是刚才方林坤的语气，又仿佛确实有种千丝万缕的关系。

　　总之，无论无何，夏萤也不会给方林坤钱。就算是真的，难道她不能直接问当事人？

　　夏萤抓起手机，点开陈既泽的微信界面，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他几乎是秒回。

　　夏萤：你那天说，是因为我在清溪中学，所以才转过来的？
　　陈既泽：对。

　　夏萤：你是不是有病？
　　陈既泽：有。

　　夏萤：你为什么要打黑桃A？
　　陈既泽：他欠揍。

　　夏萤：不是因为我？
　　陈既泽：他欠揍。

　　最后这条信息，他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回答与上一条一样，像个复读机。

　　夏萤看着这语焉不详，似是而非的三个字，依旧一头雾水。
　　黑桃A当然欠揍，可是，他出手算怎么回事？

　　夏萤没有再回复。
　　他也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良久，熄灭的屏幕忽然亮起。

　　夏萤以为是陈既泽发的，拿起来一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说她很快就到家了。

　　由于接下来是内地国庆长假，夏晓玲要正常上班，她今天调休，特地坐地铁回了深市。

　　十点半，夏晓玲带了一大箱子加两大袋东西回来，一边收拾一边说：“阿萤，你舅舅家要搬到新的租房，我特地把你留在那边的东西带了回来，还有你小时候的照片。”

　　说罢，给了夏萤两本厚厚的相册。

　　虽然夏萤是被收养的，但夏晓玲对她的爱真实且深厚，小时候给她拍的照片，都洗印出来，保存得非常完好。

　　但夏萤此时没有心情翻阅，她接过两本相册，转身进卧室，放在书架上。

　　夏晓玲又把袋子里的零食、生活用品等搬出来：“这些东西还是深市便宜，阿萤你要不要吃鱿鱼丝？”

　　“不吃了，我已经刷牙。”
　　“那放在零食柜里，你自己慢慢吃。”
　　“好。”

　　夏萤在一旁帮着收拾了物品，11点，夏晓玲催她去睡觉。

　　睡前，夏萤又看了一遍跟陈既泽的聊天记录，觉得要是有可能，最好明天当面问清他，要不然一直悬着。

　　显然，老天没给这个机会。

　　次日，一整天下来，夏萤也没有看到陈既泽，这人仿佛隐身了。

　　明天放假，放学后很多人都没有参加活动，篮球场上有队员在练球，独不见他身影。

　　夏萤站在窗户边，皱了眉头。

　　不想看到他的时候，他老是在身边出没，牛皮糖一般甩都甩不掉。想找他的时候，他来无影去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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