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光[港校]》与秣

8、第 8 章

　　第八章恨比爱长久多了。

　　看到陈既泽的一瞬，夏萤只想到四个字：阴魂不散。

　　坐在单排座位上，她的左边是邹婧，右边是陈既泽。

　　陈既泽像个纨绔子弟，支颐侧头瞧她：“招呼都不打一声，这么不欢迎。”

　　夏萤神色淡漠地回应：“这是补习学校，交了钱都能来，我谈不上欢迎或是不欢迎。”

　　他叹了一口气：“还是这么冷酷。”
　　可他依然蛮不在乎，自说自话：“听说你在这里补习，特地过来瞧瞧。”

　　夏萤：“……”

　　另一边的邹婧接过话：“抱歉，是我告诉他的。”

　　邹婧确实，拒绝不了长得漂亮的人，不论男女。这位插班生平时与女生并没什么往来，就连区子彤那种主动得快贴上去的女生，都讨不到什么便宜。可他却特地问她补习学校是哪间，还能图什么？当然是为了夏萤过来。

　　夏萤缓了语气：“没事，上课要紧。”

　　坐在旁边的人上课漫不经心，视线一直飞过来，但夏萤认真听讲，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下课后，夏萤背着书包乘电梯离开。

　　电梯里，陈既泽站在她旁边，虽然两个人没有说话，但隐隐要爆发的张力，仿佛正在他们体内一点一滴积蓄。

　　一出补习学校所在大楼，夏萤走在前方，陈既泽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男生一如既往散漫：“你走那么快做什么？”

　　夏萤没回答，也没回头，迈着步子继续往前行。

　　他没再催。

　　一直走到红绿灯前，夏萤才停下脚步。

　　红灯转了绿灯，发出“嘟嘟嘟”的急促提示声响，人们开始过马路。夏萤却没有提步，而是侧头看他。

　　却在这一瞬对上了他的眼睛，少年的瞳孔像水里的黑曜石，闪烁着清亮的光。
　　夏萤立即收起视线。

　　陈既泽向她挑了眉：“终于舍得理我了？”
　　夏萤发问：“你为什么不走？”
　　“因为你没走。”

　　又是短暂的沉默。斑马线很短，绿灯时间只有十来秒，看着绿灯又转为红灯，夏萤终于直白开口：“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儿？”

　　“这么不客气？”他却像一点儿也不意外，反问，“给个理由？”

　　见他不恼不怒，从容不迫，夏萤便知道，他比那些烂人还要难赶走。她收起眼神，声音平静：“我想清静清静。”

　　陈既泽：“哦，多远算远？”

　　红灯又转为了绿灯，夏萤迈步前行，不想再回答这种没意义的问题，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过了人行道，陈既泽依旧跟在她身后，丝毫没有尴尬：“时间还早，要不去看个电影？”
　　“或者去吃点儿东西？”

　　夏萤被磨得没了脾气，停下来冲他问：“陈既泽，你究竟想干什么？”

　　陈既泽语气和缓，耸着肩膀：“不干什么，多在你跟前刷个存在，怕你以后认不出我。”

　　夏萤：“你多虑了，我当然会认得你，就算你化成灰我也会认得你。”

　　“这么恨，”他点点头，“也对，恨比爱长久多了。”

　　夏萤不想再理他，继续往前走。

　　他仿佛妥协了：“你要是真不欢迎我去上课，我可以不去。”

　　夏萤道：“钱都交了，就算你有钱，也不是这么浪费的。”
　　“只交了一节试听的费用。”
　　夏萤：“……”
　　“那你还是别去了。”
　　“为什么？”
　　“你的能力在老师之上，英音又正。”

　　刚才在课间，老师点名让陈既泽做表述，他的英语无比流利，且发音纯正，一听就是在英国长大，或者从小受过良好的英音教育。

　　陈既泽嘴角微勾，藏着窃喜般说：“在夸我么，我也会美式英语，听吗？”

　　她夸是夸，但烦也是真的烦。
　　最后索性睨了他一眼。

　　他在身后幽然道：“走吧，送你回家，下回提前征求你意见总行了吧。”

　　两个人没再说话，行了一段路，前方就是夏萤家所住的公屋，她停下脚步：“我到了，你别再送了。”

　　他却道：“不请我上去坐坐？”

　　夏萤懒得理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看向他。

　　“还有吩咐？”
　　“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点着下巴：“难得，有什么想了解的？”
　　“你为什么要转到我们学校？”

　　陈既泽的唇角一扯，不假思索地回答：“因为你在这儿。”

　　夏萤果然，还是受不了他这股子油里油气的腔调，最后抛下一句：“油腻。”再快步离开。

　　她被很多男生喜欢并追求过，各种长相、性格的男生都有，可唯独陈既泽让她看不懂。

　　与其说他对她有好感，想追求她，不如说这位公子哥实在太无聊，想多刷几个存在感，让她注意到他。

　　总不会是想让她在注意到他之后，喜欢上他，再主动地倒追他吧。

　　还真别说，这很符合他给人的印象，对什么都漫不经心，又游刃有余。

　　-

　　翌日还有英语课，陈既泽没去。
　　下课后，邹婧奇怪地看了正在收拾书包的夏萤一眼：“陈既泽怎么没来？”

　　夏萤道：“他本来也只是试听了一节课，他的水平你也看到了，没必要来。”

　　邹婧却说：“醉翁之意不在酒，这与他的水平无关。”

　　夏萤怔了怔，看着她。
　　邹婧：“怎么了？”

　　夏萤道：“你平时给人的印象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没有想到也会关心这些。”

　　邹婧眼神流露出几分无语：“我是个正常人，有人类正常的情感和思维。”

　　夏萤点点头：“哦。”

　　这是本期最后一节课，想要继续在这里上课的话，就要续费。于是夏萤问邹婧：“你要续费吗？”

　　邹婧摇头：“不续了，想换个补习学校。”
　　“换去哪儿？”
　　“还不知道。”

　　虽然没有把话说透，但夏萤明白，邹婧并不想跟她一个补习班，便尊重她的选择，没再多问。

　　回家后，夏萤随意刷了一下朋友圈，看到陈既泽发了张幼儿园的照片。

　　配文：这里还是老样子。

　　这似乎是他小时候读过的幼儿园，定位的地点在深市。夏萤匆匆扫了一眼，没仔细看。

　　毕竟在她眼里，幼儿园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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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三的午饭时间，夏萤在便利店买了个三明治和一瓶酸奶，去收银台时正好遇到进来的陈既泽。

　　瞧着她手里拿的东西，陈既泽皱眉：“就吃这个？”

　　夏萤没回应，把单买了。

　　回校的路上，夏萤明明走得很快，陈既泽却还是追上了她。

　　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她，随后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夏萤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她已经明白，对付他就不能多说多问，于是选择沉默。

　　“国庆干吗去？”他问。
　　“不干吗。”夏萤回道。
　　“中秋呢？”
　　“也不干吗。”
　　港城国庆与中秋都是当天放一天假，1号国庆，4号中秋。

　　“要是叫你出来，你出来不？”他问。
　　夏萤不解地看他：“叫我出来做什么？”
　　“你不是说你没朋友么，正好，我也没有，既然咱俩都孤独，大过节的，哪怕见面互怼，也好过孤独寂寞。”

　　夏萤：“我不孤独，我有我妈。”
　　陈既泽仿佛在自嘲：“谁还没有啊，这不是跟我妈聊不到一块儿去么。”

　　夏萤：“我跟我妈感情很好。”

　　“行，那我羡慕你行了吧。”说罢，男生无奈看着这个没了当初记忆的人，重重叹了一口气。

　　怎么那些事他记得一清二楚，她却能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恰巧有篮球队的成员在喊：“泽哥。”
　　夏萤撇下他，走进了校门。

　　在教室里咬着鸡蛋火腿三明治，听几个女生聊八卦。

　　“听说陈既泽之前打的那个男生，就是桂山中学的男生。”
　　“是吗？他怎么会跟桂山中学的人打架？”
　　“那不清楚，只知道他把对方打进了医院，赔了很多钱。”
　　“为什么打架？”
　　“不知道。”
　　“什么时候打的？”
　　“大概3、4月份的时候。”
　　“……”

　　夏萤咽下三明治，桂山中学，不就是方林坤的学校？

　　到了晚上，夏萤早早写完作业，鬼使神差，把方林坤从微信黑名单里放了出来，发起语音通话。

　　方林坤惊讶道：“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夏萤说：“少废话，我有事问你。”
　　“我最近可没去招惹你。”
　　“陈既泽是不是打过你们学校的男生？”夏萤开门见山地问。

　　方林坤：“这又不是最近的新闻，4月份的事了。”
　　“所以你一开始就认识他？”
　　“并不是，之前只知道他们学校的陈既泽打了我们学校的A哥，后来因为你，我才知道他就是陈既泽。”

　　夏萤却倒吸一口凉气：“A哥？黑桃A？”
　　他们学校男生的绰号整得跟古惑仔差不多，这个黑桃A正是当初带兄弟堵过夏萤的人。

　　方林坤嗯了一声。
　　夏萤道：“他为什么打你们学校的男生？”
　　方林坤没好气起来：“我怎么知道，以他的性格，一言不合打一架不是很正常？我手上的伤口现在还没合上。”

　　夏萤冷冷地道：“难道不是你活该？还有，你是不是收了他很多钱？否则怎么会跟我道歉？”

　　方林坤：“你问太多了，想知道答案？给我钱，我就告诉你。”

　　夏萤：“滚。”

　　方林坤也不生气，继续嬉皮笑脸：“你突然找我了解这些，难道是对他产生了兴趣？依我看，跟着他还是很有前途的，毕竟他们家有的是钱，出了那么大的事也能摆平。”

　　夏萤没再听他扯下去，挂掉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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