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今天也很普通》甘荀

131、第131章

　　白唯杀父还将罪责推诿给母亲的事在小小的勒尼安镇引起了轩然大波。审判场上，法官一锤定音，死刑不日实行。白唯面色惨白。

　　“我，我……”白唯低下了头。

　　白芳站在证人席上，神情严肃也有不忍。

　　“死老太婆，你别得意……”白唯突然出声，“剩下的那堆烂摊子你就慢慢处理去吧。”

　　观众席的斯德拉皱了眉。

　　周边，一伙观众突然暴起，不知从哪掏出了手枪，对着天花板一通乱射。

　　观众们抱头慌乱逃离。这伙人趁机跑上台，把白唯团团护在中间。

　　法警很快意识过来，提着统一制式的武器把暴徒围住。工作人员也开始疏散普通群众。

　　“就是他们！”陪着斯德拉来旁听审判的高尔斯沃西男爵大声喊道，“他们就是从倒塌的城墙混入城内的流浪者。被白唯收买成了自己的手下，专干些打手的活。”

　　“嗯。”斯德拉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声，这些简单的关系，她早就查明了。

　　法官坚守在审判台上，厉声询问流浪者：“你们真的要袒护罪人？”

　　流浪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实有点犹豫。

　　“只要我能获救，好处少不了你们的！”白唯冲流浪者保证，“我在其他城市也有熟人，等我过去了，保证给你们居民身份！”

　　流浪者们很心动。

　　白芳泼冷水：“你早不是白家企业的掌权人，谁还会帮你？”

　　流浪者又是一阵骚动。

　　“别听老太婆胡说，我经营了这么多年，自然有自己的人脉。你们听我的准没错！”白唯说，“而且你们是违规进入的流浪者，本来就犯事了，不跟我也会被判罪。”

　　流浪者一听觉得他说得对，抬着武器的手也更加稳当。

　　陆仁己正想着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发展，却看见身边的斯德拉忽然站了起来。手一挥，原本气势汹汹的白唯整个人被冰从脚封到了下颏，脸上的戾气完全被恐惧所掩盖。旁边流浪者手里的武器也全被冰封，连着他们的手一起动弹不得。

　　“啊……”白唯想叫叫不出来。审判场也同时陷入寂静。

　　“殿下威武。”男爵高昂的赞美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喊完一声还不够，他正想向其他人宣告长公主的身份，却被斯德拉抢先一步打断：“你们真的要袒护罪犯？”她对着慌乱的流浪者重复了一遍法官说过的话。

　　流浪者赶紧从白唯身边跑开，背靠背蹲在了一起，宣示自己的无害。

　　“你们……”白唯俩色更加苍白。

　　“我们也是被迫进来的。”一个流浪者给自己辩解，“荒域的妖兽不知道为什么多了几倍，连塔尔泰尔都被屠了一遍。我们逃命来着，正巧看见有只妖兽破坏了城墙。想着墙内总比外面安全，为了活命，迫不得已才进来的。”

　　他手封着，就用下巴对着男爵：“那人先领人找到了我们，威胁要把我们打死，是他……”他又用下巴指向白唯：“他说只要我们为他办事，就能免我们一死，干得好了还能拿居民身份。”

　　斯德拉瞥向高尔斯沃西：“男爵好大的威风。”

　　男爵的狡辩磕磕巴巴：“别听这几个流浪者乱说，我，我何时说过要打死他们了？”

　　斯德拉没有理会男爵漏洞百出的话语，对台上的法官说：“您也听到了，后面的事，就交给您处理了。”

　　法官点头：“我一定会公正判案！”他一挥手，法警一拥而上，把流浪者和白唯分别控制住。

　　“事情差不多了，我们走吧。”斯德拉对陆仁己和塞拉菲娜说。

　　三人一起离开审判场，连着失魂落魄的男爵一起。

　　“乔尔啊，你有些过分了。”斯德拉缓声说。

　　“殿下，我……唉，我一时鬼迷心窍。我就是对流浪者有点小意见。”男爵绞尽脑汁为自己开脱，“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他竖起三根手指。

　　“是么。”斯德拉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搞得男爵在一边惶恐不安。

　　一伙人刚走到审判场外，异象突发。

　　一道身影从高处快速袭来，陆仁己拦至斯德拉身前，抬手接了一招。

　　来人只是试探，匆匆一拳后，后退十几步拉开距离。

　　他的力气很大，震得陆仁己手臂发麻。

　　“阿夜！”斯德拉担心地看向陆仁己。而男爵早在人影跑远前就带着自己的手下退回到审判场里面。

　　“你们后退。”陆仁己往前走了几步。

　　斯德拉却没听，只让塞拉菲娜往后走。

　　门口警戒的警察们一蜂窝地聚了上去，抬枪对着来势汹汹的男人。

　　送出一拳的“人”甩了下手臂，抬头朝陆仁己咧嘴笑着。他没穿上衣，一道疤痕贯穿整个胸口。

　　他没有掩饰自己非人的身份，一对狼耳和一条狼尾堂而皇之地挂在身上。

　　——正是陆仁己曾经见过还对过几招的绞良。

　　“是你。”绞良捏着拳头，一队蓝色眼珠紧盯陆仁己，“戈易的爆炸是你做的吧。”

　　斯德拉和塞拉菲娜同时一惊，但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

　　至于其他人，由于勒尼安镇地处偏僻，这种消息他们都不知道，此时全是茫然模样。只是爆炸这种事谁听谁震惊。他们都朝陆仁己投来惊讶与好奇的目光，但还是枪口对着绞良，以防他再发难。

　　陆仁己没有辩解，也没承认。他摸了把藏在衣摆下的小夹子，小黑转瞬握在手。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把耳坠取了下来，又为了以防不时之需，他把黑剑放在了小夹子里。

　　这次正好用上了。

　　“你这人类，可不好找。”绞良呼出浊气，心情很不愉悦。

　　陆仁己依旧一言不发。见到绞良，他终于知道后山的惨案是谁的手笔。

　　只是没想到他会来这。

　　“你是来找我的？”

　　“不然呢？”绞良反问。

　　真是罪过，竟然是他造成了那些人的死亡。陆仁己抿紧了嘴。

　　“阿夜，我已经联系了边防军。”斯德拉说。

　　“等他们过来，你们已经进了我的肚子。”绞良狞笑。

　　区区一个绞良，陆仁己自然不怕。只是想杀死这头狼，陆仁己势必需要动用异能。

　　斯德拉显然也想到了，她上前几步，把陆仁己拦在身后：“我来对付他，阿夜辅助。”

　　斯德拉是A级，对付绞良确实容易，但哪有让母亲上场，儿子躲在后边的道理。要是只有他和绞良两个，陆仁己倒是能轻易解决，可现在人多眼杂，他一动用异能，只能是毁天灭地的。

　　看陆仁己还有犹豫，斯德拉只当他是害怕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的灵力。也不等陆仁己抉择，潇洒地将外套扔至一边，便冲了上去。她手一翻，拿出了自己的佩剑。

　　“阿夜，去后面等着妈妈。”斯德拉奔了上去。她的异能不弱，饶是绞良都有所惊讶，他只关心陆仁己了，却没想到还有一个A级的斯德拉。

　　陆仁己提着剑站在场上，看自己的母亲替自己和妖兽对打，感到一阵无力。

　　“表哥，我们去后面躲着吧！”塞拉菲娜避着两人战斗时溢出的攻击，艰难移动到陆仁己身边，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就要往后面拖。

　　陆仁己牙关紧咬。塞拉菲娜拖不动。“表哥！”小公主有点着急，正好斯德拉的一个冰锥被绞良反弹过来，陆仁己抬手一剑斩断。塞拉菲娜有点后怕，但终于想起陆仁己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想了想又自己跑回了安全处。

　　斯德拉说是要陆仁己辅助，其实自己完全可以应付。

　　她很强，原本信誓旦旦的绞良也懊恼起来。他是想向陆仁己报仇的，可斯德拉拦在身前，他无暇再对陆仁己出手。绞良心一横，体内灵力调动皆往心口兽核内涌去，陆仁己察觉不对，想让斯德拉避开，但为时已晚。

　　“砰——”硕大的爆炸声响起。场上的人无一不捂住了双耳。地上的警察被爆炸的冲击波推出数米远。

　　“妈！”陆仁己向着爆炸中心跑去，“妈！”他跑得踉踉跄跄，心里祈求着母亲不要出事。早知道如此，他就该自己动手。

　　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塞拉菲娜也一并跑出，不可置信地跑向爆炸中心。

　　硝烟中，一只冰凉的手搭上了慌乱的陆仁己的右肩。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了心慌意乱的陆仁己：“阿夜，妈妈在呢。”斯德拉安然无恙，只是声音有些虚弱：“别急，妈妈在呢。”她抱住了陆仁己。

　　陆仁己思维宕机，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斯德拉发自内心笑得很开心。

　　塞拉菲娜跑来，见斯德拉只是衣角微脏，才放下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姑母没事就好。”

　　斯德拉亲昵地蹭了蹭陆仁己的脸，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他。远处，躲得最快的男爵终于跑来了：“殿下，您还好吗！”

　　“借你的吉言，我还好。”斯德拉对男爵就没了好脸色，笑意也淡了不少。

　　边防军终于姗姗来迟，飞机上下来一名士兵，他走到男爵身边，将一个通讯器递了过来。投射的光屏上，一个军官一脸严肃，在场他只认识男爵，只好问男爵：“刚刚有爆炸声，怎么回事？”

　　男爵看到军官，脸色不太好：“妖兽做的。”

　　“妖兽？”军官语气有所波动，“没人受伤吧？”

　　男爵谨慎地瞥了一眼斯德拉，含糊道：“应该没有。”

　　“没有？”斯德拉语气冰冷，“那些后山的尸骨都不是人？”

　　“你是……”军官盯着斯德拉看了一阵，恍然大悟：“长公主殿下！”他慌忙行了一个军礼：“是您联系的我！”

　　斯德拉没有和人废话，直接质问道：“边墙坍塌，混入了妖兽，你为何不上报？”

　　“这，这……我们没发现有妖兽……”军官的语气越来越弱。

　　“连平民都知道的事，你身为守卫帝国边疆的将士，竟然不知道？是要等勒尼安镇的人都死光了，你才会注意到？”

　　“不……不，确实是我疏忽了……”

　　“一次疏忽十几条人命，我们帝国的子民够你几次疏忽？”

　　“……抱歉，我……”

　　“看来你不适合这个职位啊。”

　　“殿下！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斯德拉俯视着光屏里将自己身姿摆低的军官：“你的保证，一文不值。”她夺过士兵手里的通讯器直接摔在了地上。

　　士兵连着其余守在一边的士兵大气不敢出。

　　斯德拉：“回去告诉你们的长官，军事法庭在等着他。”

　　士兵们应下，许久推出一个人问：“还有什么吩咐吗，殿下？”

　　“去看看周围一片是否还有没有伤亡。”

　　“是！”士兵们领命退下。

　　现场只剩下男爵和其他警察。

　　“殿下……”男爵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未来。

　　“至少，再尽一次贵族的责任。”斯德拉带着陆仁己和塞拉菲娜离开了现场。

　　他们住进了随便找的一家旅馆。

　　这里没有男爵家宽敞，可塞拉菲娜表示：“这里的空气可比男爵家清新多了。”

　　陆仁己自己一间房，等塞拉菲娜帮斯德拉查看过身体，才进入斯德拉的房间。

　　“您没受伤吧？”一进门，陆仁己就关切询问。

　　斯德拉重新笑起来：“妈妈好得很。”她拉过陆仁己，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我带了防具，而且我的冰墙也不弱。”

　　陆仁己低着头：“您没事就好。”

　　斯德拉摸摸小儿子的头，打开了房间的电视。

　　频道内在播放国际新闻。

　　“经联邦神级机甲大师尤利莱斯大人的慎重考量，决定将改装后的机甲‘托尔’赠与联盟的黄雨田先生。”主持人念着手里的通稿，“当联邦的群众问及尤利莱斯大人的大弟子艾特利大师，为什么尤利莱斯大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时，艾特利大师代师传达答案：黄雨田先生是少见的S级雷电元素异能者，与‘托尔’的设计理念完美匹配，是持有者的不二之选……”

　　“尤利莱斯竟然把机甲给了联盟人。”斯德拉也被这消息惊了一下，“这是头一遭吧。”

　　“啊。”陆仁己倒不是很惊讶，早在之前他就知道了，“托尔”肯定会给黄雨田。

　　“说到机甲，阿夜和菲娜都还没有吧。”

　　塞拉菲娜坐在床边，一脸向往道：“我还在等尤利莱斯先生的消息呢。”

　　因为尤利莱斯只送不卖，许多人都怀揣着自己可能会被大师看中送机甲的心愿。

　　塞拉菲娜一是因为自己年纪还小，尚且不需要机甲；二是自己异能还没觉醒，实力还未完全展现。机甲这事不急，所以也是等待大军的一元。不过说是这么说，塞拉菲娜也没认为自己会受神级大师的青睐。毕竟得到他机甲的不是这个将军就是那个将军。现在看来S级异能者也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可这两个要求。目前的塞拉菲娜一个也不符合。

　　斯德拉也理解，她看向陆仁己：“那阿夜呢？”

　　“……我不急。”

　　“表哥也是S级，说不定尤利莱斯先生真的会送你一台哦。”塞拉菲娜也看向陆仁己。

　　“嗯……”

　　斯德拉摸摸陆仁己：“没事，他不送，妈妈就去请别的大师给你订做。现世的机甲大师也不止他一个神级的。”

　　“呃……”

　　斯德拉知道陆仁己在逃避参军，机甲又是和参军息息相关的，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她摸着儿子的发梢，突然问：“今日那妖兽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戈易的爆炸和阿夜真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