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本时间到》观浅

5、人偶剧场 5 “过往也是

　　“不过话说回来，你找到空间变化的规律了？”
　　“嗯。”
　　“什么时候？！”
　　“刚刚。”在进入点三的时候他就试探过，那时的反复开关空间并没有变化，关键出在他们进入房间之后。
　　结合之前的情况，三个点位的变化几乎都是出在他们的移动上。
　　进入过道，走进房间，最后离开，随后空间的变化。
　　这样的规律如果真实，那么下一次再面对雅丽亚，就可以快速实现房间的转变。

　　“探索完点四试试吧。”
　　“……你真是刚刚推出来的？”
　　“当然——不是。”从观察到空间变化开始他就有过推测了，只是猜想没得到印证，从点三出来的那刻起，他才有了八分落实感。
　　“操。”昶面无表情吐出一句脏话。

　　浅牧闻声笑了，起身掸去了身上的灰尘，他欲去开门。
　　“我来吧。”伸手拦住了他的手，昶挡在了他面前。
　　他其实看得出来，这腹黑的家伙因为刚刚吸入的锌什么什么东西并没有彻底恢复。
　　大脑的发涨连他都觉得有些许恶心，更别提这一看就习惯用脑子的人，那损害只可能更大。
　　他体力确实比浅牧好上不少，也不介意打头阵，再者，引以为傲的武力还未能施展，怎么说也该认真一下。

　　对上浅牧的双眼，见他松手点头，昶这才笑起来：“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适合当个智力队长？”
　　“讽刺我体能不合格？”
　　“夸你脑子聪明呢。”
　　浅牧：……“谢谢？”
　　“不客气。”

　　“……”活跃氛围的话都已说到了这里，浅牧便没再和昶打趣，视线定格在通往点四的大门上，他神情有些看不清喜怒。
　　毕竟点四未必就是结束，很多时候很多事情或许还需要再一次的循环。
　　他并不保证这结束后就一定安全，但他敢确定一点，在能力限制还未解除时，他无法联系上曌，也肯定无法从这里离开。
　　这个游戏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不过说起曌……
　　浅牧摇摇头，略微甩去了那些较为杂乱的思绪，他垂眸。
　　雾气样的怪物第一次和他见面时飘渺不见身影，大大小小的红色瞳孔居高临下，他站在空广的黑色空间，宛如一只被扼住咽喉的猎物。
　　怪物低头，它在看他，刺耳怪异的声音让人从心底便诞生出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他听它说，“你来了，迷途。”

　　迷途的羔羊。
　　弱小又迷惘。

　　浅牧已经记不清之后曌给他的试炼内容了，但记忆深处的黑色恐惧仿佛唤起了了他儿时所有的情绪。
　　当他以牺牲自我的形式去达成目的，试炼结束的曌不出意料地骂了他。
　　“小疯子。”
　　再之后……他便成了它名副其实的主人。

　　曌常说，“阿浅，别让过去束缚你。别让旅途牵制你。”当生死悲欢见惯，情绪也仿佛被时间冲淡。
　　浅牧想，他学到了很多，成熟，稳重。
　　悲伤也好，愤怒也罢，这不是他为了私心报复的缘由，他已经再次体验感情，幸福，美好，零碎的友好拼凑成了现在的他，冷静，温和。
　　他同时也知道，曌知道他在隐忍，在伪装，所以当他独自坐在天台吹风，它偶尔也会陪他聊聊天。
　　“想哭便哭出来，没有人会说你不好。”
　　“阿浅，你要知道，你从来优秀，你不必为那些糟糕的过往而自责，你没错。”

　　所以在主持要求以负面情绪作为交换时，他没有任何迟疑。
　　动力，压力，怎样都好，那是他过往的组成，也是不可缺少，构成现在的他的一部分。
　　所以……
　　浅牧回神，“怎么还不开门？”
　　“心里建设！”
　　“里面也没什么怪东西吧？”
　　“这里哪样不是怪东西？”

　　昶也不是畏惧，诚然他很厉害，但浅牧弱啊。
　　花费心思去保护身后的同伴，他就注定会分神观察，他不保证如果不做好完全的准备，这难得的外置大脑会是什么下场。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夸你聪明。”

　　浅牧挑眉，见昶的模样应该确实是在心底认可他头脑灵光，但是用什么称呼形容这种灵光又当另提。
　　他的面部表情不好猜，但性格和知识储备上倒是能推测一二，反正左右也取不出什么有品位的称号，他倒也不必过于深究。
　　不过眼下这情况……
　　浅牧闭了闭眼，重要的是面前这间房。

　　因为大多数人对未知是恐惧的，因其无法估计，无法测量，所以这恐惧中又隐含一种期待。
　　刺激感，这就是许多人的追求。
　　当身体开始分泌多巴胺和肾上腺素，愉悦兴奋心情被满足，生活的枯燥感便会被替代，浅牧自也不例外。
　　他期待着门户的打开，也想去探寻其中的奥秘，但同时，随着路途上的事物增多，他也学会了冷静。
　　不能因为情绪而失去理智，他深知这一点道理。

　　所以他压下了焦躁的内心，迫使自己关注起了异常。
　　那是一间阴暗幽闭的房间，带着一股潮湿的腥锈腐臭味，地上不知多久的血迹干涸成玄色，明显的摩擦痕迹像是被什么给拖拽……
　　再观周围，密闭的房间被箱子堆叠，底部不知装了什么，有明显的浸染和软化。
　　旁边墙上一如既往地挂着雅丽亚的油画，其余倒是没什么特别。

　　“……这是血。”昶附身靠近货物，指尖在表面拂过，他看着纸箱停顿下来，扭头朝浅牧扬扬头，他叫道：“浅牧。”
　　“是你所猜测的那样。”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那孩子的父母，她既然是他玩伴，那么就应该明白这么做的后果，既然这样……”
　　“……昶。”浅牧打断了他，温和的少年在货物前蹲了下来，目光盯着封口，他笑了笑，“匕首借我一下可以吗？”

　　你都这么说了，他还能不答应吗？
　　昶沉默地抵过匕首，看着对方突然划开箱子的封口，他默默移开了视线。
　　尸体腐烂的恶臭浓烈起来，浅牧眼也未眨一下地观察完后合上了开口。
　　起身整理身上的褶皱，他开口，“还记得主持是怎么说的吗？雅丽亚渴望陪伴，而孩童的父母正好是她和孩童玩耍的阻碍。”
　　还记得点一的全家福，除了孩童外，其他一切都被涂改，而目前有动机这么做的，只有雅丽亚。

　　再来，雅丽亚是人偶，这才是最重要的一点。
　　正因为是人偶，所以她无法真正理解人类的想法，剧场可以说是她待了许久的“家”，但即便这样，她也可以随意抛弃。
　　孩童恰好给了她所想要的陪伴，那雅丽亚就更不可能放手，不管结局怎么样，也不论过程如何，在她心性里，自己才是唯一。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是完美的，就是会被人所爱护。

　　“而且……死亡的应该也不止这两人吧。”
　　“可是孩童不是雅丽亚的玩伴吗？”
　　“可是你也说过，雅丽亚把他父母解决了啊。”浅牧歪了歪头，“所以，他会恐惧，会疏离。”
　　这样一来，渴望陪伴的雅丽亚会做什么？
　　浅牧不说话了，之后的事情即便他不提，昶也知道结局了。
　　雅丽亚会觉得自己遭受了背叛，她会偏执，会让孩童继续成为她的玩伴。
　　但是早已有隔阂的心灵很难以修复距离，所以在最后，她把孩童一起带往了死亡。

　　浅牧其实也思考过孩童去了哪里，因为从他们进入房间开始到走到这里，整个房间除了雅丽亚，再没有一个身影。
　　所以他猜测，孩童会不会死在了点四空间里，可当他进入这里，看到了纸箱里的尸体，他突然就明白了。
　　孩童不在这里。
　　他应该早就见过孩童了。
　　在那个特殊的点二，在那个雅丽亚精心摆弄的碎骨里，被安置在了书架上，安置在了他的日记旁。
　　一时间，浅牧有些恍然，他目光盯着墙上的油画，显得有些凶狠。

　　可是下一秒，意外突变。
　　“浅牧！”昶大喊。
　　“铮”地一声，他从浅牧手里自然抽过匕首挡过了几片刀的袭击，看着其因猝不及防而没躲过，面颊留下的一道血口，他眼角一抽，“这时候别走神啊！”
　　“我没……”
　　“再说雅丽亚，有没有人告诉你……”手腕翻转，匕首挡去最后一片刀片，昶表情沉了下来，“在关键时刻打断别人是不礼貌的行为？”
　　俯身扫腿试图绊倒人偶的身体，不料对方似有所察般后退两步，黑色的瞳孔从昶身上移动到浅牧，她几步便准备冲刺过去。
　　刃尖削去长发，雅丽亚尖叫一声，视线恶狠狠地回瞪，却见作俑者扬起了笑，“你的对手是我啊。”

　　雅丽亚打不过他。
　　昶很肯定。
　　毕竟正是因为打不过，她才会去找几乎是废物的浅牧。

　　“哥哥，你们不喜欢雅丽亚吗？”
　　“那你喜欢我们？你看谁家孩子表达喜欢的方法是上来就给你几刀子？”
　　“…是你们先拒绝我的！”雅丽亚的表情狰狞了一瞬，可是忽而，她又切回了一副可怜的样子。
　　“陪陪雅丽亚好不好？”她说。
　　昶闭眼，雅丽亚什么算盘在场没人不清楚。
　　微微叹口气，他正准备继续动手，就听见了浅牧在他耳旁的低语，顿时，他笑了。
　　抬头面对雅丽亚，他握着匕首道，“好啊，我陪你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