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是你叫的救援吗？》咕咕咕来咯

62、二重身 【杀死A-

　　尸体被发现的五分钟后，安娜被叫走了。

　　得出的尸检报告是：死者死于十分钟前，死因是脖颈注入的过量镇静剂，除此之外只剩下后脑的淤青，疑似倒地后磕碰的伤。

　　死不瞑目，表情惊愕。

　　陈博士就这样死了。

　　在众人心里藏于福利院不知所踪的人，就这样在十分钟前死在了桌子底，显然是被藏了进去，甚至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死亡的降临。

　　而监控室没拍下任何异常。

　　好似他就是凭空出现。

　　监控不会说谎，地毯下不存在暗道，就连任何死角都查看过，没有任何一点可以解释陈博士的出现。

　　但那怎么可能？

　　难不成见鬼了吗？笑话。

　　无论从哪点，都能让人知晓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有第二者藏在福利院里。

　　操控了陈博士，亦或是同盟的背叛。孩童不可能独自杀死一个成年人，那个人必定有着力量和隐匿能力，且对于福利院内的布局完全知晓。

　　那会是谁？

　　如果不是目前任何的员工，那就只能是依靠另一方——孩童。从孩子的口中知道那些消息，知道什么时候会断电，知道重要的房间藏在哪里，知道哪些地方值得注意。

　　这一批的孩子，真是格外令人费心。

　　紧急阻止的会议开展在偌大的大厅，冰冷的墙壁地面镶嵌着镜子，最上方的院长已经不复先前的温和，眉眼平直，唇角抿起，位于最上方沉默扫视着孩子们。

　　每个孩子的脸上都有着疑惑，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辅导员们垂首站在两侧，脸上或多或少有些愤恨不愉。

　　当上级的权威被质疑，怒火将会倾泻给最底层的弱者。

　　时戚安静站在原地，身边是低着头的A-17，两个黑发孩子一抬头一低头，碧绿的眼分别望向两处。

　　玩家拉近观察了下其他人，点击心声。

　　辛科塔：【发生了什么？】

　　辛科塔正打量着院长，金发孩童的脖颈上有着伤痕，那是被禁锢后摩擦的破皮，鲜红的皮肉麻痹，被一次次电击强行清醒意志。

　　齐琳：【……好想趁这个时机偷东西。】

　　齐琳正虚眼无语，显然对这种会议很是烦躁。她的技能与自身存在感有关，因此最适合作为侦察兵去搜寻线索。院长室里的档案就是这样得来的。

　　【亲爱的孩子们。】

　　白发的老人扬声道。她的声音从麦克风传递到大厅各处，清晰而柔和，但每个字都好似重若千钧。

　　她的衣着依旧一丝不苟，脸上挂起担忧又慈悲的表情，掺杂着几分疲惫。

　　【在这个大家庭里，发生了一件让我们非常痛心的事件。】

　　【我们的一位家人——陈博士，永远的离开了我们。但这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恶意的伤害。】

　　她的眉眼变得柔和，轻飘飘的。像是为迷途者指引方向的圣人，抬起手敞开怀抱。

　　【我知道，你们的绝大多数，都是善良、纯洁的好孩子。但此刻，在我们中间，或许就站着那么一两个……暂时迷失方向的孩子。】

　　【他们的心里，可能被恐惧、愤怒，或者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错误想法占据了。他们犯下了一个可怕的错误。】

　　老人的话音顿了顿。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落在了此刻面无表情的黑发孩子身上。那双绿眼睛即便当下，也依然和第一天重合。

　　【我知道，你可能很害怕。但请相信，规则是仁慈的，我是宽容的。主动走出来，承认你的错误，这需要巨大的勇气，而勇气，值得被奖励。】

　　【我们会帮助你，矫正你的错误，让你重新回归我们这个和谐温暖的大家庭。我向你保证。】

　　【但是——】

　　院长话锋一转。她柔和的神态顿时变得冷漠，沉下眉眼扫视全场。

　　下面的孩子开始窃窃私语，互相对视着不知在想些什么，攥紧了衣袖惶恐至极。

　　他们的目光大多投向了差生，轻轻一瞥，眼底藏着未知的情绪。

　　【如果，你选择沉默。如果，你选择让无辜者因为你而承受怀疑的目光……那么，当我亲自将你找出来时，你将失去所有被宽恕的资格。】

　　【届时，你将不再是‘迷失的孩子’，而是需要被彻底清除的‘病毒’。】

　　【而你们所有人——】

　　加重的话音一顿一顿，响彻在大厅。带着这位老人身居高位后自然的威压，压迫着在场的所有人，让辅导员们再度低垂了头颅。

　　【都需记住，隐瞒，即是同谋。任何知情不报者，都将被视为对‘我们’这个整体的背叛！】

　　【而背叛者……将不再属于这个家。】

　　【所以，我期待着。】

　　【那个迷途的孩子，能亲自走回家。】

　　——

　　冗长的会议过去了。

　　【*你感到福利院的气氛变得紧绷】

　　「*心情值下降了！」

　　这时候哪还管心情值的事啊。时戚默默吐槽。

　　他可是亲眼看到那个院长盯了自己好几眼，上次这种感觉还是学校校长在演讲，他在草坪上抓蚂蚱，被班主任踢了一脚屁股。

　　也没办法，可能无论是自己看人，还是小人看人，两者都挺挑衅的吧。那咋了，他就是日常苦瓜脸啊！这个世界给苦瓜人冷脸的权利吧！

　　屏幕外的玩家心情值也下降了。

　　游戏中，小人们排排走，坐回到了班级里等待安娜的讲课。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也就只有真正的罪魁祸首很平静了。

　　【院长说……那个坏人的同伙就藏在我们之中啊。】有同伴的孩子和朋友嘀咕，眼神不断往其他人身上瞟，【和这种人在一起，以后的那些大公司会不会不要我们啊？】

　　【所以要好好注意。】

　　有人又小声道。

　　【我妈妈就和我说过，那种人天生就是拧螺丝的料。不像我们，以后是要去大公司工作的，能睡很软的床，每周都放半天假！】

　　【真的吗，太好了！】

　　【我也会一直盯着你们的，到时候我就举报给院长，院长肯定会夸我的！】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贼喊捉贼。】

　　【你们为什么总看我……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就你最不合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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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个气泡从孩子们头顶冒出来，时戚一个个戳过去，看到一个个五官模糊的立绘，捂着嘴窃窃私语，嘀咕的动静让人下意识心生烦躁，好像话中的主角是自己。

　　身旁的A-17沉默不语，翻着书盯着上面的规则攥紧纸页。

　　无聊的课程开始了。

　　安娜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让班里的小动静瞬间消失，所有人都顺从地拿起书，开始朗读。

　　钟表浮现，时戚毫不犹豫快进了时间。

　　时间来到了午饭时间。依然是平平无奇的音游判定，然后在这段时间戳一下其他两位还活着的队友，看看他们心里念叨着什么。

　　小少年现在觉得有些卡关。

　　毕竟目前好像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可以推进剧情，也没什么有效的信息能进入下阶段。

　　而人每当无所事事的时候，就想上厕所。

　　即便是像素小人也不例外，作为福利院唯一有安全感的地方，时戚操控小人往那儿走去。身后依然跟着沉默寡言的A-17。

　　他今天怎么这么沉默。

　　时戚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个想法，一个足够有趣的想法。

　　拼命想反而想不到。

　　小人走入卫生间准备关门，被今天格外异常的A-17抵住了门。

　　【我有话要对你说。】

　　眼下有黑痣的孩子抬起头，低声说。

　　——

　　二重身突然有话说。

　　这简直像是哑巴突然说话，机器人诞生自我意识，还是说不愧是玩家的二重身，就是如此独特。

　　时戚都没想到自己的隔间另边居然会是A-17。

　　→【你要说什么？】

　　A-17：【……】

　　隔壁的孩子突然又哑巴了。上帝视角一看又低着脑袋不说话，握着门把手攥得死紧，手都印的通红。

　　时戚难得耐心等待着。

　　他看着立绘上黑发黑痣的小孩，目光落在对方的痣上若有所思。

　　【那件事是你做的吧？】

　　猝不及防的，A-17低声道。

　　他紧接着又说：【院长说的那个人也是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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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可稀奇了。

　　时戚眨眨眼，换了个姿势撑着脸，升起了几分兴趣。他点着鼠标，承认自己确实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被点出凶手身份时，竟然是在这种场合。

　　→【你说什么？】

　　【别装傻，我知道肯定就是你。】

　　A-17抬起头，隔着那板好像望见了那个差生故作无辜的脸。一如既往的平静，就算在院长的目光下也不动如山。

　　【不是你还能是谁？】

　　当时紧急会议，院长前期分明含笑，可他在那时候就感到浑身发凉，背后悚然。达摩克利斯之剑随着老人的话缓缓升起，不知在何时会落下砍断他的身体。

　　D-17做得到无视，可他做不到！这件事情本来就与他无关，凭什么他却要承担和对方一样的后果。

　　他的未来的本就一片光明，成为优等生，成为好员工，加入最大的公司付出自己的一切，往上爬直到最高点为止。这就是他的未来，他想过的生活。

　　而福利院已经为他铺好了路，只要他能顺利毕业，这都唾手可得。

　　可凭什么要因为一个差生的错误！就葬送了他的未来？！

　　【我们的命运是连在一起的！】

　　【你不能这么自私，因为那些愚蠢的决定把我也害死，和你一起死在这里！】

　　A-17表情有些崩溃。也不知道他到底想了什么，他的掌心贴上隔板，几乎涕泪横流，因为刚才院长的施压和安娜的凝视，被那恐惧吓破了胆。

　　这下时戚知道他的构成了。

　　恶劣，自私，胆小。

　　玩家的另一面。

　　【我不会举报你，上次你忘记放好通风隔板，还是我帮你安好的，不然你早就被辅导员发现了。】

　　A-17第一次露出了求饶的神色。他渴求着自己的“朋友”可以收手，安分的过完这最后一段时间，让他成功毕业。

　　【所以你收手吧。就几天，你就连今天都忍不了吗？你真的那么想死吗！求你了，我真的不会举报你的，我真的很想……活着啊！】

　　朋友的命运捆绑在一起。一个人要是出了事，另一个也躲不掉，所以他不可能举报。

　　但当真如此吗？

　　时戚思考着。

　　是选择信任？还是选择拒绝？

　　命运的齿轮始终转动，等待着玩家去选择下一条路，然后延伸出新的路线。

　　而这一次，选择权依然在玩家的手中。

　　→「答应合作」

　　→「拒绝合作」

　　→「杀死A-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