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是你叫的救援吗？》咕咕咕来咯

44、二重身 达成了最快

　　时戚觉得自己被鬼缠上了。

　　这次的副本着实阴间，摆脱了玩家自由度高的设定，从而加了一个格外黏人的NPC。

　　还是特殊NPC。

　　这还要从一开始的“配对大厅”说起。

　　小人被辅导员温柔牵着手，走进了那扇开启的大门。密密麻麻的人影，孩童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沉默是这个大厅给人的第一印象。

　　哪怕播放着童谣，彩带和气球飘摇，也让人觉得死寂。那混杂着诡异金属声的歌谣循环着，直到时戚终于忍不住摘下耳机，顿时觉得耳朵活了过来。

　　脚步声细密。

　　【这里就是大厅了。】

　　辅导员安娜停下脚步。她松开小人的手，立绘依然是那温柔的笑面，从不改变。

　　【亲爱的，你只需要在这里排好队。等到院长讲完了话，你就能遇见你的朋友了。】

　　→【朋友？】

　　→【排队？】

　　小少年想了想，点了第一个。

　　【朋友？】小人问道，【安娜，这是什么意思？】

　　时戚这才发现自己居然也有了立绘。

　　不过是儿童限定版，以往少年体的时候自己的对话框旁边总是空荡荡，没想到现在给加上了。

　　黑发绿眼的孩童表情平静，稚嫩的面容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居然有几分相似。

　　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时戚感叹了一声，继续往下看去。

　　【一个人是不完整的，亲爱的。】

　　安娜轻声说。她摸了摸孩子的头。

　　【在慈爱福利院，孤独是不被允许的。】

　　【你并不成熟，也并不优秀。残缺、脆弱，所以你才会觉得痛苦。】

　　立绘上，安娜的表情变得慈爱，眼神透露着忧虑。她叹息着，蹲下身注视着时戚的眼。

　　【所以，像你这样的孩子需要一个朋友。一个完美又特别，只属于你的朋友。】

　　【这样，你就永远都不会觉得孤单和痛苦了呀，你会一直感到幸福，对吗？】

　　我去，邪教啊。

　　时戚终于知道副本《二重身》这个标题是什么含义了。

　　也只知道了一点。

　　小少年表情皱成一团，屏幕上小人的神情不动如山，继续跟着鼠标指引问道。

　　【排队？】孩童继续问，【安娜，这是什么意思？】

　　安娜站起身，她微笑着，示意时戚看向已经排列整齐的两个队伍。

　　左边队伍的孩子们穿着洁白的衣服，而右边队伍的孩子们……穿着和他如今相同的灰白制服，看起来简陋又难看。

　　【是为了分别出你是否还需要朋友呀。】

　　【你看，左边孩子们穿着的衣服是不是很好看？他们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成为了优秀的孩子，也会在今后成为你的朋友。】

　　【而右边，也是亲爱的你需要去的队伍。那里的孩子和你一样，弱小、残缺……所以只能穿着难看又不适的灰衣服。】

　　【而你，D-17。】

　　辅导员突然顿住了。

　　她柔和的眉眼没变，无论谁看到她，都会觉得这实在是一位美丽且温柔的人，说出的话必定如清风拂过。

　　她按住了时戚的肩膀。弱小的孩子仰着头，而大人像是一座山挡在他的面前。

　　【你是最差劲的孩子。】

　　安娜微笑着说。

　　【所以，你需要更多的努力呀，亲爱的。这样才能穿上漂亮的白衣服，成为福利院可爱的优等生。】

　　【你要加油，知道吗？】

　　——

　　PUA！她在PUA我啊！

　　时戚骂骂咧咧地操控着小人，来到了灰白队伍的最后一排。

　　也就是D排。

　　这代表着这一排的孩子最为差劲，最不服管教，同样也最不受待见。

　　就连同为队伍的其他人也会在他走来后，故意重重绊他一下，或是用力肘他。

　　要不是时戚全神贯注地操控还真没发现，那一闪而过的判定键，猛地一点后成功躲避，小人一个闪身，任由那小孩自己摔倒在地，获得了一些嘲讽的视线。

　　真可恶啊。

　　小少年老实站在了光标所处点，成功排好了队伍，只需要等待十分钟后的活动开始。

　　他看了看其他的孩子。站在他身边的，或是相隔很远的。

　　无一例外，他看不清他们的脸。像是蒙了一层雾，模糊至极，像素脸上甚至看不到五官的组成。

　　唯二能看清的就是辅导员们和台上的院长。

　　这种被伪人包围的感觉很不妙。

　　再加上这个副本内他的所有武器和攻击按键全都失踪，就连背包也只能打开道具那一栏，看不到其他界面。

　　更不妙了，感觉触犯了什么就别被踹到禁闭室里。但一想到禁闭室说不定也有线索，有着存档的玩家就释然了，反而开始期待起来。

　　时戚试图离开队伍。

　　「*辅导员注意到了你」

　　「你最好不要做规则外的事情」

　　刚踏出一只脚的小孩立刻缩了回去。

　　然后又肆无忌惮踏了出去，甚至直接跑向了讲台上院长的位置。

　　像是一头野牛般横冲直撞，顶过了刚才肘他的孩童，又略过了辅导员伸出的手，最后狠狠撞在了院长的身上。

　　用力使用脑袋创在了院长的肚子上，将一身西装看起来格外尊敬的白发老人顶的往后仰去，然后啪叽摔在了地上。

　　还因为地板太干净滑了一段距离。

　　【喔！天呐！】

　　辅导员尖叫起来。

　　就连始终像是雕塑一动不动的优等生们也骚乱起来，其中灰白队伍的孩子们更为明显。

　　「*你惊动了辅导员！」

　　「*你惊动了院长！」

　　迟来的提示跳出来，微微颤抖。

　　下一秒，试图躲避的小孩被辅导员狠狠抓住了胳膊，像是小鸡仔一样被提起。

　　刚刚炸过的炮仗如今蔫耷，缩水的身体虽然灵活，但在这么多人的包围下仍然败北。

　　「*辅导员看起来非常愤怒」

　　院长也看起来有点死了。年长的老人无力倒在地上，一时间还真起不来，像素的风格下就像是不断仰卧起坐的白肥羊。

　　而时戚也被拎起。

　　拽住他胳膊的正是安娜。此刻的她终于失去了温柔的表面，露出了底下略带崩溃且无比愤怒的脸。

　　那应该是“愤怒”。因为长久的微笑，以至于连脸皮都被固定在那弧度，僵硬的做出下意识的愤怒表情，不伦不类，越显古怪。

　　【看看你做了什么？！】

　　立绘上，她怒不可遏。

　　【你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差生！废物！】

　　【你已经没有重获完整的机会了，滚去禁闭室忏悔吧！】

　　……

　　画面逐渐变得血红。

　　时戚被提着胳膊强行拖去了禁闭室，小少年在屏幕外哇哇地看着，一边听着瞬间压迫起来的BGM，一边记下了路线。

　　安娜将他狠狠扔进了禁闭室内一个漆黑的房间，狭窄的空间只能容纳两个孩童，无法躺下，只能蜷缩，还能听到爬虫在地上行走的细密脚步声。

　　而这并不是结束。

　　或许是他做的事情超出了规则无数分，将副本的底线在脚底践踏无数遍，导致了直接坏结局的到来。当然，也是独属于玩家的线索。

　　甚至没有忏悔的机会。安娜从深吸一口气，她从柜子拿起了针剂，注入到自己的体内后，又拿起一把锁回到房间。

　　开启了亮如白昼的灯光，惨白的光线照亮了空间，极为刺眼。

　　也照出了一动不动的孩童。

　　黑发绿眼的孩子静静靠坐着，他的手因为刚才被大力拖拽脱臼，青紫一片的砸在地上。

　　凌乱黑发下，那双碧绿的瞳孔注视着安娜，没有选择起来，也没有丝毫动作。只是沉默靠着墙，幽幽抬起望着她。

　　安娜顿了一下。

　　她显然平静了很多，嘴角重新恢复了上扬的弧度。

　　她凝视着孩子，像是看到了无法管教无药可救的差生，也像是看到了不该存在于规则之内的异类。

　　【你这个恶魔……】

　　她狠斥：【福利院以爱包容了你，你却毫不感激。从一开始看到你的眼睛我就知道，你这种残次品，注定无法理解“完美”的崇高。】

　　【既然你如此抗拒光明，那就永远待在黑暗里吧。】

　　【你不会立刻死，你会先感到冷，然后感到饿，最后是……无与伦比的孤独。这不就是你一直苦苦追求的吗？现在，你可以独自享用了。】

　　见到孩子毫无改变的脸，她的眼神变得更为嫌恶。

　　她重重关上了禁闭室隔间的窄门，隔绝了她的大部分声音，在无边的死寂中，只剩下闷闷的些许传进。

　　【晚安。】

　　【不听话的孩子。】

　　那之后，彻底血红的画面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只能看见惨白的字迹，显示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坏结局。

　　时戚托着腮看着这个结局的结束语。

　　「解锁结局：坏孩子」

　　「解锁成就：就要叛逆」

　　【你的尸体开始腐烂，通过通风系统轻轻地飘到了每个房间。成为了一个温柔的提醒，告诉了其他孩子——这就是抗拒“爱”，抗拒“同步”的下场。也是“自我”最终最丑陋的姿态。】

　　【你的死亡成为了滋养“和谐”的最佳养料。这是你为这个家做出的最后，也是唯一有价值的贡献。】

　　【一个坏孩子的贡献。】

　　恭喜玩家达成了死亡速度最快的结局。

　　“……”

　　时戚沉默叼着吸管，喝了一口水。毕竟可乐喝多了不健康，还是喝点白开水最好。

　　他看着血红的屏幕上解锁的结局和成就，又看了看缓缓浮现的「回档」选项。

　　觉得存档这个伟大的设定被发明出来实在是太好了。

　　如果在新手村就解锁的话，他保证比当时疯狂个几十倍啊！

　　既然已经满足了好奇心，测试了现在的自由度。

　　小少年乖巧点击了回档。

　　下一秒，被确诊为坏孩子在禁闭室安然去世的小孩，就重新出现在了事发前。

　　院长仍然安全站在讲台，而辅导员也安然站在一边，竖的笔直。

　　这次的小孩老实了几分钟。

　　直到那大门再次敞开，有新的孩子也被带了进来。一个金发一个棕发，然后是一个黑短发一个丸子头，一看就充满了和这地方格格不入的气味。

　　而且与那些模糊的脸不同。

　　这四位迟来的家伙，都有这一张清晰的脸，一张在像素风也算得上高清的五官。

　　毋庸置疑，这绝对是新的剧情角色了。

　　而那个邀请他来的保护者首领……

　　时戚在这四个同样穿着灰白制服的小孩身上琢磨了一下，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金发的孩子身上。

　　金发的孩子是他们五个里唯一B排的。副本都这么优秀，那这个应该就是队长吧？

　　想起了背包里打折时新买的道具，时戚蠢蠢欲动了一下，打算先在这人身上试试。

　　不过。

　　他又看了眼左上角的演讲倒计时。

　　还是等过一会儿再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