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地下研究所 它似乎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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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况下，进入每一个星球时都会有星球政府发来的警告，尤其是谢凌空这种通过非官方渠道进来的。
说得好听些叫偷渡客，说的难听些就是入侵者，就是被一发炮弹连人带星舰炸成残渣也是活该如此，谁来都没别的道理可讲。
而这颗星球，却死气沉沉毫无半点生气，消息一条没有，谢凌空的星舰甚至检测不到任何信息波动，活像是来到了个未被开发的荒星。
可是这不应该啊。
谢凌空眸光一凛，紧皱眉驾驶星舰躲开炮火攻击，可身后不怀好意的家伙哪里会好心给他喘息之机？
激光束撕开星舰左翼，巨大舰身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的翻飞，安全带勒得谢凌空腰背酸痛，检测到舱体失调之后安全背带迅速弹出，行动更是受挫。
各种炮弹激光蜂拥而至，却不像是要他性命，而是猫抓耗子般玩耍逗趣。
更准确一点，是羞辱。
面对已经无力反抗的对手，一击毙命不足以得到足够的快感，这样羞辱的戏弄才可以。
谢凌空攥紧操控盘，银灰色的眼瞳如霜雪般凛冽，嘴唇却轻轻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有些好笑。
枪林弹雨之下，一架民用星舰在手的谢凌空纵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被击落只是时间问题。
目前来看，这个时间取决于身后的追兵什么时候玩够。
这怎么行？
“我要自己选！”
方向盘再度挪移，整个星舰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舱门骤然打开，所有可移动设施都被狂风卷出，星舰之上如今只剩下谢凌空一个可移动物体，重量减轻带来的是速度的加快。
谢凌空全速往地面冲去！
星舰越是下移，他便越是心惊。
只见那大地之上遍地焦土，竟是半点人烟都没有，入目净是断壁残垣，地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
Q579虽然是官方盖章的下等农业星，但上面的常住人口并不少，根据上一次数据统计，这里合该住着十多亿人才是！
人呢？
身后的星舰来势汹汹，姿态嚣张跋扈，没有半点顾忌会伤人。
仔细想想，似乎从进入Q579上空时，他们就一直是这样的态度。
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了。
谢凌空闭了闭眼，“伊恩萨德这个老不死的狗东西。”
分明就是故意的！
那份屏幕上的文件，分明就是给谢凌空预备的，一点点暗示他往这个方向而来。
这里是储驯的老家，储驯又是伊恩萨德走狗，他这狗当的还真是大方，自家的地方说送就送，真是半点也不心疼。
谢凌空咬牙，一直在上空待着肯定不行，这架破星舰扛不住几发炮弹，若不是身后的人存了活捉的心思，他此刻早就化作宇宙残渣了。
索性心一狠，将多余的能源也全部抛出，谢凌空驾驶着星舰全力冲向地面，目的地是那片还算完整的建筑群！
只要落地，谢凌空就敢保证他有一战之力！
身后的星舰中，男男女女也察觉到了谢凌空的想法，为首的女人仍旧摆弄着自己新鲜的指甲，殷红嘴唇微微勾起，眼底满是兴趣。
“听说这位谢少爷有一副极好的机械触手，不如，你们去跟他玩玩？”
自然是无人敢说不的。
前方，谢凌空已经成功落地，几乎就是在他钻出驾驶舱的下一秒，又是一发炮弹传来，精准命中那架半残的机甲，火光顿时漫开，巨大的冲击波将谢凌空击飞出去，若不是他眼疾手快张开机械触手，此时就是碎片了。
即便如此，巨大的冲击波还是震得他浑身酸痛，身后与触手连接的脊骨处正在往外渗血，黏腻的血液顺着脊背往下流淌，一滴滴落在地面上，展开一朵朵雪花。
真狼狈。
谢凌空纵身钻入眼前残破的建筑当中。
不久之后外面焦黑的空地上便落下一行十三个黑衣人，为首的女人一袭纯黑长裙，裙摆在风中飞舞，眼眸是与储驯如出一辙的红。
不只是她，还有身后的十二个人。
“大人。”星舰上动手杀人的黑衣男人上前，询问道：“是否需要我们现在进去？”
“不急。”
女人抬眸，目光落在面前这片破败的建筑群，回头对着十二人发问：“不觉得这里很熟悉么？”
“……”
“……”
“哈哈哈哈——”女人掩唇大笑，“老地方，那就让他先逛逛。”
与此同时，谢凌空刚翻过一面倒塌的墙。
里头的设施尽数被损坏，可谢凌空曾经整日整夜泡在实验室中，因此他能认得出来，这里是个废弃的研究所。
可按照帝国法律，像是Q579这样的农业星是不允许配备研究所的，这也是为了维护上层人的利益，研究所申办极为严苛。
Z129也是悄悄在地底办的。
明面上就这么多的话……
谢凌空抬手操控手腕上的终端，一堆复杂代码闪过，一小块巴掌大的半透明蓝色屏幕弹出，上面显示正在扫描周围环境。
识别不到。
那些星舰开了权限极高的信息屏蔽装置，方才追逐战的时候谢凌空就无法发出任何消息，如今还是这样。
该死的。
放弃依托科技，谢凌空按揉了下发酸发胀的脊骨，继续向前探索。
这里灰尘堆积的有半个指头厚，明显已经荒废了很久，沦为虫蚁的天堂，四处遍布不少虫网，蜘蛛吐着丝，在暗处观察着谢凌空这个不速之客。
忽地，谢凌空顿住了脚步。
角落处，一枚不太起眼的螺丝静静躺着，它就待在那里，身上遍布世间的痕迹。
又好似在标记着什么。
谢凌空走过去蹲下，抬手扫开表面的灰尘，略带嫌弃地将手上的手套丢开后才重新凝聚目光，仔细打量眼前的空地。
而后忍着恶心捏起手套垫好，寻了块干净些的地方，用指骨轻轻敲了敲。
“空的？”
如此浅显的密室，古地球时期就过时了，不曾想几千年后的今天还是有人在用。
也不知是这人傻，还是曾经的这里足够让他自信。
谢凌空没再犹豫，直接抬手掀开这小密室的门，反正身后不知道追兵几何，无论如何情况也不会变得比现在差多少。
地道之中一片漆黑，谢凌空借着光脑的亮光贴着墙壁前进，那地道初时十分狭窄，而后才一点点变宽，却也不过是两个略瘦弱的成年男子并肩的宽度。
四周昏暗，隐隐能听到水声。
再往前走，是一道扭曲的门。
谢凌空试探性伸出手，仅凭肉眼也看不出这是什么材质，如今光脑成了废铁也没办法查询。
死不了死不了。
谢凌空默念，而后从那扭曲出的缝隙中钻进去。
“嗯？”
谢凌空抬脚靠边，将光投过去，那被他踩了一脚的正是一副白骨，指骨上还带着新鲜的脚印。
嘴巴大张，姿态扭曲，死前似乎十分痛苦。
光线调大，四周望去，一时之间竟然还数不清有多少这样的尸骨。
“事故？”谢凌空转而又道：“有些不像啊……”
他俯下身，也顾不了什么干净脏污，伸出手去查看那尸骨上的装束，胸牌处贴着一张年轻人的照片，上面写着身份是“九川研究所专员夏铭”。
果然是个未经报备的研究所。
又查看了几个，都是研究所的人。
这是研究失误造成毒气，还是被什么人集体灭了口？
继续往里走，实验室里还摆着许多大罐子，里头的液体早已模糊，有些勉强还算干净的，依稀能瞧出里头泡的是类似内脏的东西。
细微的精神力波动如细小石子入水，刹那的波动之后再无声息。
按说谢凌空的精神海早被损坏，他应该是什么都感觉不到才对，可那一刹那不知是有什么牵动了他的心弦，就是那么巧，高大的男人微微侧头，手下的光线偏移些许，一本尘封已久的笔记本就暴露在眼前。
灰尘极厚，已经看不清原本的封面，打开后的每一页都泛着黄，字迹有些模糊，需要仔细辨认一会儿，但大部分字迹都还在。
它似乎已经在这里等待许久了。
谢凌空伸手，翻开第一页。
【晴
原谅我不填写日期，我已经不记得这是什么日子了，地下研究所终日见不得光，也许外面连晴天都不是，可我真的太闷了，我受不了，希望这份笔记不会被发现，上级是不允许我们私下记录的。】
来自研究员的笔记么？
【嘿，今天运气不错，经我处理的小白鼠活蹦乱跳，我是我们组唯一一个成功试验的人！哈哈哈，我果然是个天才！】
【今日的任务是观察内脏变化，虽然是有些恶心，哦好吧，是特别恶心，不过我是专业的！我是不会露出那些不专业的表情的！请相信我，我是要成为帝国最伟大的科学家的人！】
【嘿，这是动物的内脏，对吧？】
笔记之中多半都是些碎碎念，偶尔多一些主人对自己的夸赞，看起来是个极其跳脱自信的家伙，看前面的字迹多半是每日都在写，可就是从这日开始，笔记断断续续，字迹也变得潦草，笔记的主人好像陷入了什么巨大的恐慌之中。
字迹颤抖，飘忽，本就因岁月流逝而变得浅淡的字迹需要更加仔细辨认，谢凌空微眯着眼，仔细瞧着。
【嘿，对，对的！听说古地球时期猪的内脏和人类高度相似来着，上级总不会骗我这个喽啰对吧？一定是猪，是技术部门将这种死去多年的古老生物复原出来了而已呀。】
【……】
【……】
【……】
【那是人的手臂么？】
接下来被人暴力撕扯去许多页，剩下的多是一些近乎疯癫的自然之语，写的是一个怀有梦想的年轻人被骗进黑诊所干违法人体实验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
他有些疯了。
他已经疯了。
后面还有些东西，谢凌空也没时间仔细去看，合上封面之后随手擦拭一把，上面一笔一划仔细写就的名字就明明白白露了出来。
“夏铭。”
“嗨，谢少爷！”
一道充满活力的男声在漆黑的室内响起，空旷的室内荡开回音，略有些失真，却平添一抹诡异。
翠绿的双眸泛着幽光，野兽般在暗夜中亮起。
与此同时带着笑意的少年音还在说话：
“您真是让我们好找哦，真的是很累呢。”
谢凌空毫不客气道：“怎么没累死你！”
机械触手瞬间冲出，清脆的碰撞声震得人耳朵生疼，借着利器碰撞时炸开的火花，那少年人的模样也映入谢凌空的眼底。
瞧着不过十五六的年纪，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一双圆润的眼里却是野狼一般的眼睛，头顶顶着两只狼耳，粗壮的尾巴兴奋的一扫一扫。
最令谢凌空讶异的，是那与他的机械触手碰撞的东西。
那根本不是什么武器，而是那少年手上生出的指甲！
“哎呀呀，被发现了。”少年重新隐入黑暗之中，声音却好似从四面八方传来：“我可真是不喜欢……见光呐！”
尾音时声音发厉，谢凌空眼神一冷，触手瞬间向身后挥舞，堪堪挡住一击，整个被力道大得向后滑动数米。
中间听得不少碎裂的声音，也不晓得是哪个可怜人的尸骨。
谢凌空抬眸，索性将光脑的亮度调到最大，一方小小天地瞬间亮如白昼。
反正如今也碰上了一个，这人若不是个痴傻的，定然早就向同伴报告位置了，如此谢凌空还小心翼翼个什么劲。
谢凌空抬手用随身的发带将半长的头发扎好，还剩下些许碎发被他不甚在意的抚开，他朝对方伸出手，脸上扬起堪称柔和的笑。
“来。”
触手霎时飞舞！
…
“大人，多桑进去已经有些时候了。”黑衣男人道。
另一道少女音抢先张口：“你怕个什么劲，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多桑的能耐你还不知道？若不是上面一早就下了命令，那位谢家的小少爷如今都该被多桑切成八块了！”
这十三人的内部也不是一心，同样分了好几波势力。
男人半点眼神都不分给她，只等着中间那黑裙女子的反应。
“嗯，是有半个小时了。”女人低垂着眼，懒懒扫了眼手腕上的小屏幕，似是十分讶异道：“呀，多桑好像折在里头了。”
众人反应各异，少女立刻什么都顾不得的扑上前来，捏着女人的手腕尖叫：“你撒谎！这不可能！你撒谎！”
“希尔薇雅诺，你有些失礼了。”
女人声音依旧妩媚，却带了冷意。
涂着大红指甲的手捏在那吹弹可破的脸颊上，不费吹灰之力就出了血痕。
女人低声笑道：“你想去陪他？”
少女哆嗦着摇头。
“那就老实待着。”
女人起身看向身后其他人，朗声问：“有人想去为多桑报仇么？”
自是无人应声。
“那我们这次的任务就失败了，打道回府吧。”女人半眯着眼望向天空，轻声道：“不过离开的可能有些困难。”
苍穹之上，一队星舰正以可怕的速度向这里冲来，而为首的星舰外表看似普通，却有一种别样的狠戾。
像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地下研究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