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灰狼的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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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校园网和校园流量确实在此刻助了他一臂之力，成功卡顿了。
但，只是自己的网络卡了而已，连上后便开始转圈，结束都结束不了；对方的网络可依然能用，不会受影响。
因此，这只会导致夏阳看不清灰狼，望着停滞的、模糊的画面傻眼；灰狼却能看清夏阳，不过画面无法动弹、声音一卡一卡而已。
——不仅社死翻倍，还平白吃大亏没有见着主播真人，简直是亏损最大化的具象表现。
他使劲点击红色的挂断按钮，将手机稍稍上扬，就怕自己出镜招笑了。
那边，灰狼将手中的白色茶杯放下，柔软的嗓音还在继续，只是有点哑：“终于接电话啦。”
他优雅笑道：“怎么会突然打视频电话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完全不像个刚刚疯狂打了别人二十多通未接来电的人。
夏阳慌慌张张地抬镜头，恨不得把屏幕对上天花板：“对不起，我这边摁错了……先挂了可以吗，咱们换一种方式……”
救命啊，按他现在这个态度，应该是没看到自己光着上半身吧？
若是这样，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匆忙之间，他意外暼了一眼屏幕，看到了右上角小框里的灰狼。
——因为卡顿大约出镜了一半，另一半被卡到了屏幕外。
背景很是眼熟，像是学生宿舍，但员工宿舍也说不定；穿着一身黑衣，脸有点模糊，但身材挺高大的，挺拔笔直，身姿颀长，夏阳粗略估计少说一米八。
而且……夏阳慢慢顿了几秒，实在忍不住，稍稍偏斜手机，又偷摸看了一眼。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体型体态，似乎也有点眼熟。
这是第几次觉得眼熟了？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情不自禁看了这一眼后，夏阳把手机屏幕扬得更上了。
他居然没有遮挡镜头？
这是夏阳最惊讶的事，可转念一想，也是，他都主动接通视频电话了，看来是真心想和自己见面。
他感受到了灰狼的真诚与主动，内心不经轻微一动，像是被一根羽毛挠了心脏。他没把持住，将底线往下拉了一点。
若非自己现在乱七八糟的，或许会有一点点可能，同意吧……
不过也只是拉了一点，夏阳就马上撤回来了。
——不，一点点也没有。他是个很好的主播，也是自己现在最喜欢的主播，但他也只是自己喜欢的主播而已。
他是好人，是正直的、靠谱的、正经的人，能帮我逆天改命，能给我情绪价值。所以我愿意为他花钱，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至于其他的，只认识几天的网友，就开始入侵对方生活，速度太快，夏阳接受不了。
努力了许久的点击总算略见成效，视频通话终于被点断，时间停滞在了四十多秒，随后消失。没等夏阳松了口气，三秒后，灰狼一个语音通话重新打了过来，手机再次发出嗡嗡的震动，响得不行。
这回，夏阳算是一点抗拒心理都没有。他感恩戴德地接起电话，上来就主动道歉：“抱歉，我这边不方便视频，真是不好意思。”
他完全放松下来，坐在了床上，拿着毛巾的手重新擦拭潮湿的头发。明明天气很热，他依然心有余悸顺带披上了浴巾：“突然拨来电话，还有什么事吗？”
除了确定状态，拨过来私下认识一下，还有别的事吗？
“我的网络挺卡的，要不我们……？”
网络这么卡你刚刚一定没看见吧，看见了也要当做没看见好吗，好的。
行，既然没看见就先挂吧，好的好的晚安，再见～
我实在被搞怕了。
夏阳这样直来直往、从不拐弯抹角说话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倒霉事件逼出了新的语言上限，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说出这么有内涵、有深意的话。
他不知灰狼明白他的意思没，手擦发尾擦得更厉害了，抿着唇等待。一团毛发七零八落，反倒是衬得他的脸越发好看。
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轻叹，如同徐徐的清风突然扫过他的耳尖，沿着耳廓摸索着向下，触摸他的耳垂，最终探进他的耳内，流入他的大脑、骨髓。
夏阳浑身一颤，唇抿得更紧了。
方方正正的手机内，他的声音动听悦耳，细听像是有些沙哑，难以捉摸。
他无奈道：“咩咩。”
“难道，你就不想问。”
“我刚刚突然离开，是去做什么了吗？”
他叹息。
“你就真的不好奇我的解释吗”
一定要这么着急挂电话？
灰狼是人精。
夏阳话里的这点小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
包括接受视频邀请、主动面对镜头、都不是无意义、无逻辑、出差错的举动。
他根本不想挂电话。
至于看到了什么。
他无声地勾唇，舔了舔犬牙，眼眸晦涩无比，深渊之下汹涌澎湃。
……啊。
夏阳：“哦，哦，对，”他只好问，“当时你出什么事了？”
他这才想起，还有这茬。
事情发生得太多、太急，差点忘了他最开始的突然离去。
不过，他已经对此没兴趣了，毕竟那是别人的隐私。
自己拨通视频通话、又要求换回来，不也没具体解释吗。不过他要是想解释，夏阳还是会听的。
灰狼敏锐地抓住了夏阳的态度，越发无奈，连刚刚眼前播放的图片都不香了。
顿了几秒，他迅速抛弃了原本想好的理由，更新了新的说法，随后压着嗓子，可怜道：“……是我爸妈。”
“他们……闯进宿舍，把我的萨摩耶，给强行捉走了。”
原本温润如玉、温柔似水的嗓音，突然变得有点暗哑干涩，能让听着的任何人都忍不住悄悄同情。
夏阳也不例外，他是学音乐的，本来就对声音敏感，更别说灰狼的嗓音如此特别又如此有韵味，即使哑下来，也别具风味，引得他的心也跟着低沉了不少。
然而听明白他的全部话语后，夏阳立刻将声音元素通通抛之脑后，再也无暇顾及其他。
他霎时瞳孔紧缩，“唰”地站了起来，不悦大声道：“什么？”
“真的吗？怎么能这么对狗狗！天杀的狗贩子！”
“他们想干什么，不会想卖去狗肉店吧？你快去追啊！”
别在这跟我说话了，你还有闲心给我打二十多通电话呢？
这种时候，就该反抗，就该追出去啊！找我有什么用，安慰你没关系吗？
他此刻完全忘了灰狼的人设、性格，大脑全然被修勾占据，根本没心思思考，灰狼这样的人，怎么会像个包子一样任由别人欺负呢？
那可是挨骂必十倍还嘴的人物啊。
夏阳只想起了灰狼平时针对自己的态度——拒绝的时候可可爱爱，连大动作都不敢有；被自己强刷钱或者欺负了，也不会还嘴，只会像个小媳妇一样，软弱无力的拒绝，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家庭方面的压力还特别大，唉，原来不止是金钱方面，压力还大在这里啊……
这孩子，怎么这么惨呢，什么家庭，居然做这种事。
夏阳叹息，咬咬牙，“远距离”替他生气。
还好歹竹出好笋，灰狼是个好人。这是最值得庆幸的事。
但也是最不好的事。
因为他人太好了，不知道怎么反抗，只能逆来顺受，好笋只能被歹竹欺负。
这都什么事啊，我的萨摩耶宝宝啊……
夏阳伤心难过，想起了灰狼头像上的那只狗狗，想必出事的就是它了。
毛茸茸的趴在地上，眨巴着黑色的、圆溜溜的大眼睛，天真无邪，憨态可掬，咧着嘴笑得特别幸福。
看上去只有一两岁。
那么可爱，不要啊……
他焦急地走来走去，在宿舍里到处徘徊，恨不得当场拿到地址，飞到他那去帮忙。
灰狼立刻期期艾艾道：“别担心，他们只是控制欲强，不允许我养，把狗送走了。大概送给亲戚了吧。”
夏阳稍稍松了口气，还好只是送走，没有生命危险。接着继续“砰砰”拍桌，重新生气：“那也不行！我不允许！都住出去了这也要管，怎么不控制你恋爱结婚退休死亡日期呢？”
“这么大个人了，你的男子气概呢？怼人的气势呢？拿出来！去帮助无辜的狗狗！”
安静了几秒，夏阳意识到自己有些情绪过激了，灰狼才出声，低声辩解道：
“我，我没法反抗他们，他们特别冷漠……从小就严格管控我，对我非常严厉。”
他十分难受，连嗓音也跟着“哽咽”起来，听着让人特别揪心。
心脏好似被人用重锤敲击了一下，夏阳死死拧眉，抿唇不语。
“他们控制欲，真的很强，会把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规划好，做不到，我就会挨骂。”
“给的压力特别大，不管是成绩，还是能力，都，要求很……”
他停顿，酝酿了一下，继续哽咽，口齿却很是清晰，甚至清晰过头了，“我小时候，时间都用来满足他们的高要求了，性格特别孤僻，根本没机会和同龄人相处，渐渐就被孤立了。”
“……后来，演变成了欺凌。”
夏阳心好像被针扎了一下。
“总有同学欺负我，偷走我的东西，围住我殴打我，还把我推下楼梯，我却……没有任何办法。”
“我的家人，他们漠不关心，甚至觉得是我自己的问题。他们总说，这都没能力解决，活该。”
夏阳心里一揪，紧握拳头，狠狠皱眉。
“老师刚开始还会装模作样管束，后来发现我的父母都不在意，也就不管了。”
他难过道：“我，我也不想……”
气氛变得沉重，好似厚厚的乌云盖顶，沉甸甸地压住了两人的脊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夏阳的心也跟着软了不少，变得有些怜惜。
唉……
比我……更糟糕啊……
他也曾遇到过类似的事，不过他战斗力强拳头硬，并且妈妈爱他，所以没吃过亏，相反还帮助过一些遭遇霸凌的小孩。
但灰狼就没这么幸运了。
夏阳在这里消化悲伤情绪，灰狼却依然没有停止倾诉，一大堆情感信息再次砸向他，砸的他昏头转向。
他嗓音依旧干涩，不过这次语气稍微轻快了一点，“如果，如果不是有个同龄男孩，当时帮了我，或许……”
“我走不到今天这天。”
灰狼闷闷道。
同龄……男孩？
叹息的同时，夏阳跟随着他的话，注意到了他嘴里的这个男孩。
还好，世上还是有好人的。如果不是他，灰狼只会更难过。
说不定会……
夏阳没有继续深思这个沉重的、昏暗无光的问题，转而念起了其他事。
这个男孩，想必也是c城人吧。
会是谁呢？
真想感谢他呀。
夏阳想。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灰狼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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