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事如神》归休去

6、取经之路妖怪多 新角色登场

　　附中距离路濯泉家有段距离，两个困倦非常的人硬是挤上了上班上学高峰期的地铁。
　　还好最后有惊无险顺利到达班级。
　　伴随着死气沉沉的早读声，两人几乎同步趴在桌上安详地阖上了眼。
　　林岑来的时候，后排几乎全军覆没，一个后脑勺一巴掌，一个二个像蛏子一样抬起脑袋睡眼惺忪地看着黑板。
　　“怎么会这么困，昨天晚上又去哪偷灯泡了？”林岑理解学生犯困，但是睡死过去实在是不可理喻。
　　路濯泉懒洋洋地靠在墙壁，林岑的责骂声从左耳进右耳出。朦胧中他瞧见游璎的侧脸如绵延起伏的山，柔和但不减锐利。这张脸，他似乎在哪见过，记不起来了，但直觉告诉他是见过的。
　　“我靠你们在干什么？”
　　许鸣恒瞄着林岑离开教室，转过身去想去嘲笑被骂的后桌。却看见路濯泉两只手指掐指游璎的脸对着自己，仔细端详着。而游璎任由路濯泉动作，撑着半边脑袋观察路濯泉。
　　“激情四射啊兄弟，你们俩玩好。”许鸣恒说完便转回去和方江南斗嘴
　　下课后，路濯泉和游璎默契地趴在桌子上准备补觉。
　　班长李逐山走上讲台朗声问：“艺术节每个班需要出个节目，我和凌音娴商量我们班就整个话剧。目前是陈嘉玉写剧本，演员需要十位同学，我和凌音娴会参演。还有没有感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
　　班里寂静一片，由于上周的周测给这群同学感受到了高中学业的压力，艺术节在下月期中考之后，很少同学会有精力两头兼顾。
　　“小峰，你可以参加吗有个角色挺适合你的。”凌音娴问
　　童小峰嘴里嚼着零食，说话有点含糊：“不了我…我憋不住笑。”
　　“张戈，我记得你自我介绍有说过喜欢影视之类的，可以吗？”
　　“抱歉，我只喜欢看不喜欢演。”
　　“……”凌音娴一连问了几个人去，都遭到各种理由拒绝。
　　方江南停下笔，肘了肘看漫画的许鸣恒：“要不咱去吧，我成绩一直挺好的无所谓这个。”
　　翻漫画的手一顿，许鸣恒撅嘴坏笑。
　　再次转过身叫醒路濯泉和游璎。
　　“要去就一起去，就我们四个的演技那不得大杀四方！”
　　困意像只粘人的猫，话到路濯泉耳朵里只有大杀四方，想都没想就同意了。而游璎也是听到路濯泉答应自己也跟着。
　　现在的他们不会想到，这次的艺术节确实是大杀四方。
　　睡迷糊地两人是被班主任揪着耳朵叫醒的。
　　“越睡越困赶紧的，和凌音娴去排练。”林岑说。
　　路濯泉显然还没从昨天夜里回过头，问：“我用排什么练啊，直接打就完了。”
　　过了一会儿，路濯泉意识到什么猛地一睁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要排练？”
　　彻底昏睡前路濯泉只有一点印象，是有两个人在叫他和游璎一起去做什么事。转头对上方江南和许鸣恒欠揍的表情，他想起来了。
　　“现在吗？”
　　“现在。”
　　于是所有参演人员跟着林岑去分配的班级排练室。
　　剧本是陈嘉玉根据《西游记》当中的“四圣试禅心”改编，校园话剧主打就是搞笑轻松，无论是从人员服装语言剧情安排陈嘉玉都一一进行了编排。
　　师徒四人安排的是路濯泉出演唐僧，游璎扮悟空许鸣恒扮八戒，方江南演沙僧。四圣便由剩余女孩子包揽。
　　拿到角色的那刻，最闹腾的当属许鸣恒。
　　“为什么我是八戒，你们到时候一定给我扮得忒丑！”
　　陈嘉玉想了想回答：“八戒八戒，心肠不坏。”
　　其他人没再管两个小学生互相掐架，找到搭档便开始对词。
　　路濯泉扫完剧本松了口气，幸好词少戏份不多。
　　“其实我们四个演还挺合适。”方江南打趣道。
　　后来一整个月，路濯泉一行大中午就泡在排练室，进度很快基本的站位和台词都已经顺利配合。
　　最终艺术节前，残酷的期中考试也熬过了。考试结果下来，有人欢喜有人忧。路濯泉连续三门少及格线一分，游璎和他差不多不过都刚好及格。路濯泉不禁怀疑自己会不会死在高考上，甚至还天真地问游璎他俩先缺几天排练去补补功课。
　　艺术节当天天公不作美，雨脚如麻未断绝。
　　学校原计划举办的展览活动临时取消改为班级自行安排，学生们只好在课本中感受艺术气息了。
　　酣畅淋漓的学习结束，随着广播的安排，所有班主任带着学生从各自班级方便的安全出口往礼堂集合。
　　参加表演的学生会提前去到排练室化妆换衣服，动作快点的还能再去现场踩踩点彩排一波。
　　瞅着镜子里光着头的自己路濯泉满意极了，他探出半个身子去够道具毗卢帽。不料重心不稳就在要摔下去时，游璎眼疾手快拖住路濯泉的腰将他扶回来，顺便把帽子摁在他的头上。
　　路濯泉盯着游璎的装扮小半天，问道：“你怎么不戴假发？”
　　“我演的其实是至尊宝。”游璎回答。
　　“下次让陈嘉玉给你写个大话东游，演至尊宝你有经验。”
　　游璎还没放开揽着路濯泉的手，小心翼翼摩挲着。
　　“还是别了，这故事不适合我们。”
　　排练室的门被推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人的身上。
　　站在门口的人穿着校服，脸上稚气未脱留着寸头，身高只比门把手高一点。
　　“这位……小正太你是？”陈嘉玉停下化妆的手问道。
　　小正太开口脆生生得：“我是七班的，问问你们还需不需要去彩排。”
　　众人异口同声都回答着不用。
　　等小正太离开后，叽叽喳喳又开始八卦。
　　“年级上有这号人吗，军训没看到过他啊。”
　　“我倒是见到过，那天我和小娴去抱书，看到他在和七班班主任说话，我以为是班主任孩子就没多注意。好像叫……”
　　陈嘉玉一下没想出来，恨不得把脑子掏出来翻翻。
　　“华池。”游璎久久注视着那人眼神不善，他揽住路濯泉腰的手臂渐渐收拢。
　　游璎的提示唤醒了陈嘉玉的记忆，经过她的介绍后众人才知道这个华池有多牛逼。
　　按华池的年纪应该上初一，但是拥有天才的大脑家于是里人便让他跳级到高一。只要是符合他年龄段的竞赛基本都参加过，名次永远是第一。
　　游璎瞥了眼路濯泉佩服的眼神，直说：“不聊他了，赶紧化完去后台准备吧。”
　　附中的礼堂是圆形的，座位够全校师生使用，舞台在正中央够宽够高，垂地的红丝绒幕布遮盖住舞台上的光景。
　　路濯泉趁着其他人还在温习台词，偷偷掀开幕布只露出双眼睛像是在找什么人。
　　“在找谁？”游璎凑到路濯泉背后问道。
　　“老刘啊，我记得我给他传的信里写了时间的，他不会不来了吧？”路濯泉不自觉咬着下嘴唇，攥着幕布的手微微发汗。
　　“很重要？”
　　路濯泉转过身点点头说：“很重要。”这么多年，路濯泉已经把老刘当成家人的存在，当他听到林岑说艺术节可以邀请家里人来观看，就找林岑要了个名额。
　　后台的同伴在催他们去排位置，路濯泉只好悻悻离开。
　　他有些懊悔昨天去天宫的时候都忘了提醒老刘。
　　只能找班里录制的同学要视频找时间给老刘看了。
　　此时被念叨着的老刘，连打了三个喷嚏。他裹紧自己的旧夹克跟着大部队往礼堂走去。
　　演出正式开始正好下午三点，天气初晴有了点明晃晃的太阳光。
　　四个主持人身着礼服宣布艺术节开幕，高一高二的年级歌舞节目作为暖场率先登场。
　　一连多个节目后现场依旧欢声雷动，人人雀跃在这迷眼的霓虹之下。
　　路濯泉眼看着临近自己班级的节目，心里有些惴惴然不禁口干舌燥。
　　后台昏暗，游璎察觉身边人的微小情绪，斗个胆子捏了捏路濯泉的指尖。
　　路濯泉抬头对上游璎的眼睛，尽管没有光亮可以让他完全看清，但那双眼里一定温柔无限就好像一直有个锚将它稳稳钉在原地。
　　四周的声音在他肩线落下的那刻如细雨丝丝滴在耳中，最为清楚的是游璎跟着舞台上的歌曲小声哼唱。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陌生的记忆和此时的心跳同频，乍现的画面饱含着太多内容情绪，只有唯一不变的是与他并肩的游璎。
　　激烈的鼓掌声将路濯泉拉回现实，上一个节目结束赢得了满座喝彩。
　　他听见主持人串词道：“即将登场的下一个节目由高一五班的同学为大家带来精彩的话剧＇四圣试禅心＇。”
　　“走吧师傅咱们西天取经。”游璎低声说道。
　　明明就是出荒诞喜剧，还西天取经。管他的，西天取经也好，登台演戏也罢。第一次就要一鸣惊人！
　　四个人路濯泉打头，骑着匹纸壳白龙马摇摇晃晃取经去也。
　　短短半小时的话剧，就赚足了笑声。尤其是许鸣恒演得不亦乐乎，硬是整些现挂。要不是哥几个和他臭味相投，这戏都演不下去。
　　旁白：“见这师徒四人来到一座空地上，突然豪宅天降！”
　　路濯泉扮的唐僧两眼放光，滑稽地从马上跳下，摘下自己的毗卢帽露出个光头，将它递给悟空说：“悟空，你且去前方化缘罢。”
　　“师父，是化缘又不是要饭。秋风正紧，别着凉了”说着，游璎便把帽子盖回了路濯泉头顶。
　　随后四位女生扮演的角色身着鲜丽的汉服，蒙着面纱噙着笑来到众人身前。
　　抛出了经典的杀猪盘话术，把八戒勾得是鬼迷心窍。
　　师徒四人进入豪宅后，招亲试禅心的陷阱一个个埋好，八戒一个个往里跳。
　　路濯泉小心翼翼瞄着嫁妆单，被抓包好仍死鸭子嘴硬：“为师是在为你们谋个好归宿，等取得真经在天庭总打个光棍也不是回事。”
　　“师父你怎么不替自己着想，难不成已经有了钟意的人？”许鸣恒扮的八戒哼哼唧唧调侃道。
　　唐僧并没有回答，只是白了八戒一眼便转过身捻着佛珠嘤嘤念叨：“色即是空色即是空……”
　　走完一系列剧情，尾声即是菩萨现真身，破了禅心的八戒被珍珠汗衫吊在树上冻成腊肉。
　　接下来的走向应是顺利谢幕，路濯泉没了台词于是站在一旁静静等待。
　　然而他望着热闹的众人一种不安的预感充斥着全身。
　　肩膀被一双手迅速揽过，路濯泉跟着向右撤了一大步。不明所以之际，一缕只有他看得见的白雾游离着进到饰演黎山老母的女生体内。
　　女生的瞳孔骤然呈灰白色一瞬，许鸣恒以为自己看错了，下一秒女生拿起桌上的布便勒住许鸣恒的脖子。
　　发生得突然，以为又是个现挂。直到许鸣恒挣扎的幅度逐渐变大，路濯泉发觉不对劲，于是不动声色掐诀，空间内所有人和物都消声静止。
　　这个术法需要耗费的气巨大，路濯泉只能救下许鸣后将其立即解除。
　　回到原位前，他注意到后台一个转瞬消失的身影。
　　那道身影的目标为何是许鸣恒。
　　“人都跑了你不追？”游璎悄声问。
　　未知的危险掩藏在喧声下，继续坐以待毙下去结局只会是慢性死亡。
　　路濯泉示意游璎注意礼堂的安全，自己则悄无声息潜回后台。
　　天宫从弟子小的时候就会训练他们辨别真气的音色味，路濯泉沉下心寻找着蛛丝马迹。
　　刚刚舞台上的纯白真气残留直到后台外的安全出口，他一路循着走到了教学楼四楼。
　　班级门外站着个人，他的身形在这个学校里实在好认。
　　正是前不久来排练室的华池。
　　对方并没有藏着掖着，他缓缓走到走廊中央。透过窗户的月光倾洒在华池稚气的脸上，但他笑得顽劣，露出一副不属于孩童的狠辣表情。
　　“好久不见。混成这个怂样，挺废物啊。”华池一改先前的声音，更为成熟沙哑。
　　“我们见过？”
　　华池冷笑道：“我现在这副样子全拜你所赐，行，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只见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刹那间窗外火光冲天，从火中不断涌进行为怪异的东西。
　　漫天火光映照着路濯泉，他全身滚烫动弹不得。欲强行调动真气，结果一口恶血喷了出来。
　　充满哀怨的记忆如无数蛊虫噬心，尽管路濯泉拼命稳住身躯，汗水、眼泪和血液从剖开的伤口里渗漉。
　　华池笑得癫狂，抬手响指一切又归于平息。
　　“世间苦痛千万般，我就是要你路净溪日日品尝！”华池凝视着路濯泉，语气转为平淡：“不过除了火其它都是真的哦，你可要抓紧啊。”
　　话音未落，华池就已在白雾弥漫中隐去。
　　路濯泉咬牙跑到窗边向下看去，那群行尸走肉的生物正一步步逼近礼堂。
　　“最快就走这里了。”
　　游璎安抚的拍拍路濯泉的背，随后一脚踹碎窗户玻璃。
　　路濯泉二环没说就牵过游璎的手腕，两人自打碎的窗户一跃而下。
　　毗卢帽在下坠的风中被吹走了，它静静注视着两人如同飞鸟般落地，义无反顾地冲向未知的生物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