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事如神》归休去

5、人生在世全靠演技 同居了

　　晚修下课已是十点，周围的同学个个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家去。
　　路濯泉紧赶慢赶完作业同样准备收书包回家。
　　游璎见机先一步闪到路濯泉面前，问道：“同桌能否帮个忙？”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游璎拉来把椅子将路濯泉按下去，自己便蹲在他的身边捶腿。
　　“你想干嘛直说。”路濯泉问。
　　“我山里的房子被人霸占了，能不能行行好让我和薛鍪借住几天？找到房子我第一时间搬走。”
　　“不可能，我走了再见。”
　　路濯泉起身就要走毫不留情，游璎递给身旁的薛鍪一个眼神，两人同时拉住路濯泉的衣角任他怎么拽也拽不掉。
　　“我都说了，你们······”
　　路濯泉佯装凶狠转头瞪着游璎和薛鍪，伸手想推开两人的手。
　　薛鍪连忙脱手转而紧紧抱住路濯泉的腰，贡献毕生所磨练的演技。
　　那泪珠是大颗大颗不要钱地落，可怜的眼神直勾勾谴责着路濯泉的良心。
　　薛鍪说道：“小溪，我没家能回了没有你我跟着游璎混会死掉的！你放心我听话，打杂做饭我什么都能做。小溪你不带游璎，就带我回去也行，求你了。”
　　背刺也是让你小子学到了，游璎在心里给薛鍪翻了个白眼。于是偷偷伸手在薛鍪屁股上狠狠掐了一下，那劲儿疼得薛鍪本性暴露，卧槽连连。
　　“没事求你把他带回去就行，我看学校附近有青旅住那里也够了。”游璎说着背起包，随后从口袋里摸出块色泽清润的玉佩塞进路濯泉手里，“这个先做抵押，钱我想办法三天之内给你。求你了。”
　　呸，真恶心学人精。薛鍪站在路濯泉背后朝游璎做鬼脸，顺便展示刚学的现代嘲讽方式。
　　学校的老风扇咿咿呀呀发出恼人的杂音，时不时走廊还有晚走的学生脚步匆忙。路濯泉扶额苦笑，权衡利弊一番后同意了两人借住。
　　衡栖门是老刘给路濯泉分的房子，地处郊区图个清净。小区的环境算得上雅致，独栋单元一户一梯。
　　路濯泉住顶楼，有个小阁楼当储藏室。房子不大，装修也很···简陋。一张办公桌和一把按摩椅，以及一张床。
　　“小溪你被抢劫了？”薛鍪震惊之余还不小心扣掉一块墙皮。
　　“家具我周末去买点，这几天凑合一下吧。”路濯泉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说道。
　　三个人互相尴尬地笑笑，路濯泉现在无比想挖洞钻走。思虑再三，路濯泉一拍手说：“我等会儿有事要出门，你们自己收拾睡前留个门就行。”
　　没人说话，很好。路濯泉跑进房间翻箱倒柜一阵，最后神神秘秘地溜出大门。
　　敕封卫擎，天地无门。
　　真气迅捷包裹住整个空间，赤色的“擎”字如溅血般烙印在路濯泉的家门，旋即一切消散。
　　这下是真的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路濯泉快步下楼，往天宫总部赶去。
　　施展的术法是天宫成员的必修项目，一共一百二十四式涵盖攻击治疗防御等等。每一式皆融合了这片大陆上从古至今的术法大能的招法，再加之以变形，威力强易学度高。例如卫擎仅仅凭一招排海断流，曾在古时协助人皇退三万之敌于城外。
　　零点二十五，路濯泉到达鸿山脚下。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如果是旅游来这个地方爬山也是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但现实是天宫的总部就在鸿山山顶。
　　路濯泉六岁第一次到这儿时就吐槽过，把总部建在一个只能够靠脚爬上去的山上的人一定是个傻缺。
　　最离谱的是员工爬山前还要门票，门票四十五爬山十小时。
　　天宫管理地界一切术法炮弹全部失效，也算是个战争避风港，或许是此地积累的功德太多，外界都在传来此福地能有一整年好运气。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一阵强劲的手机铃声响起，山林间栖息的生灵耸动。
　　路濯泉接起电话，铺天盖地的骂声袭来刺激得耳朵生疼。
　　“赶紧滚，明天上学现在跑这里来干嘛？”
　　“泉儿就是欠揍，我下去给他打回家。”
　　“说了别联系，我们现在和你已经划清界限了，滚滚滚。”
　　“······”
　　全都在，是要费点力气。
　　路濯泉不解现在这个阴间时间开什么员工大会，他将手机揣进兜里，优哉游哉往山上走。
　　天宫的人也是个个一言九鼎的，没多久工夫，路濯泉在半山腰遇到了今晚第一波锻炼。
　　来人皆是天宫各部门的手下，其中还有几个路濯泉熟悉的面孔。
　　“抓紧点，一起来？”
　　路濯泉松松手腕和脖颈，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直冲最近几人的面门，几乎是与拳头接触的瞬间就已经昏倒在地。
　　在这块半山腰的歇脚地，人人都带着对自己功夫的自信，一群人刀光剑影你来我往招招到狠。
　　自从上学以来路濯泉根本没机会酣畅淋漓地和同门比划，而同门也同样因路濯泉的到来摩拳擦掌。
　　路濯泉每一次面对阻拦时，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多年前的那天，那时候还没加入天宫。
　　小孩独自坐在村口的老榕树下翻看借来的武侠小说，书中一位老者在临终前告诉主角“如果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江湖之大总有能让你为其赴汤蹈火之人和事。”
　　沉浸在江湖故事的小孩丝毫没有预料到这普通的一天他也将踏入这条路。
　　头顶的阴影加深，一只黑黝黝的手一把抢过小孩手上的书扔到一边。
　　“傻子，略略略。来抓我呀，抓到我就给你。”路尧轻蔑地撇着小孩说道。
　　抢走这孩子的任何东西，然后假装被他欺负一顿是路尧惯用的伎俩。这样父母便会维护自己，狠狠惩罚小孩。
　　然而这次路尧的伎俩没有得逞，小孩纹丝不动就静静注视着小丑作秀。
　　骄纵惯的孩子最可怕，路尧气急败坏上前推搡着小孩，沾着污秽的手将他整洁的背心无情蹂躏。
　　小孩依旧无动于衷，路尧感到自尊被羞辱于是拿起书摆出要撕掉的架势。余光中路尧的背后驶来一辆汽车，没有摁喇叭提醒而是直接无视路尧的存在果断向前。
　　路尧听到重物摩擦地面的噪声，回头发现车子不偏不倚朝自己撞来，丢下书撒丫子就跑。
　　车子带起的风吹开小孩的刘海露出一双多愁的眼睛，车停在离他一米左右的位置，他看见从车上下来两个人。年长的一位穿着军绿色的皮夹克，另一位看着像是男人的儿子背个小书包。
　　他们同步走到小孩面前，年长的男人开口道：“小屁孩叫什么名字，有兴趣跟我走吗？”
　　“我叫路濯泉，不好意思我没兴趣，书麻烦你还给我谢谢。”路濯泉回答道。
　　季繁从地上拾起用手拍拍灰，眼看路濯泉想要伸手接过，立马将书藏在背后。
　　“真的没有兴趣吗？我们那好吃好玩的可多了，除了练气炼器炼丹炼药还有打拳御剑耍棍弄枪···反正啥都有，连你书里的大侠会的功夫我们也包教，怎么样走不走？”
　　路濯泉抿了下干燥的嘴唇，看了看不远处偷瞄的路尧又看了看季繁和男人，最后眼神定格在那本《武林英雄传》。
　　“我跟你们走，但让我先回家和爸妈说一下。”路濯泉站起身回答道。
　　“慢着小繁，我们不是什么人都招，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孩子你得展现点配得上我们的东西吧，不然我们养个废物可亏大了。他命硬，万一能活得不一样呢”男人抱手满脸微笑地注视着路濯泉，心里打得算盘叮当响。
　　真本事，好像除了打架厉害点抗揍点也算不了什么。
　　匆忙的脚步声如电如雷，两个神色慌张的中年人抄着家伙朝路濯泉跑来。
　　“你小子赶紧给我滚回家，别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来人是路濯泉的亲生父亲，操着一口塑料普通话就骂道。
　　“就是又不是你家孩子别管那么宽。”
　　一旁的母亲附和着丈夫，用蛮劲将路濯泉拉到自己身边，力道重到把孩子瘦弱白净的手腕拽得通红。
　　男人拦住跃跃欲试的季繁，并没理会夫妻两人，对路濯泉说：“小溪，江湖之大不想去看看吗？”
　　夫妻俩知道面前的男人不是什么好惹的主，拉着路濯泉快步往家赶去。
　　“去什么去，衣服没洗饭没做，明天卖的竹筐还没编完就想跑你小子活腻了，回去就先揍你一顿！”
　　“儿子不管父母亲的，在我们家就要听我们的规矩，不然就是不孝！”
　　“略略略，傻子又要被揍喽，叫你欺负我！”
　　季繁直勾勾盯着路濯泉远去的背影，惋惜道：“要不咱直接抢人吧。你不是说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男人冷静地在季繁脑袋上捶了一拳，“我们是正经机构，违法乱纪就算了。而且那孩子现在不如从前，沾了那么多因果再走这老路也可能害了他。”
　　“但是现在不·····”
　　远处肮脏的叫骂声打断了季繁的话，两人忙跑到前面亲眼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路濯泉毫不费力地拎着路尧的衣服领子随后往地上摔下去，抄起路父带来的扫把就往路父身上戳去。路母使劲用胳膊勒住路濯泉的脖子，然而眼前的小孩仿佛重若千钧，拳头朝路母脸上猛地一砸，人应声倒地。
　　路父嘴上功夫一点没停，顶着扫把就直冲路濯泉。见着鲜红的血染红了胸膛，路濯泉把扫把一丢，上脚正好踹到路父伤口上。路父疼得倒下去睚眦欲裂，反观路濯泉神色平静用看蝼蚁的眼神扫视倒下的三人。
　　“啪”
　　“啪”
　　“啪”
　　清脆的耳光声声响起，甚至带着节奏。
　　“打人不打脸，泉儿你这就玩赖了！”
　　“靠，这招真妙下次我也试试。”
　　路濯泉笑得开怀，丝毫没有收减力度，找回了当初第一次揍人的兴奋程度。
　　此时此刻路濯泉在明枪暗箭中如飞燕游龙，一招一式尽显英姿卓绝。
　　天宫的个个都实力不俗，全部解决完路濯泉也花了一个多小时，自己也负了些轻伤。
　　“回见，各位。”说着，路濯泉继续爬山。
　　再看时间已是凌晨两点，路濯泉按照惯例去山顶的小卖部对暗号拿通行令。
　　角原本好整以暇地趴在窗口吹冷风，看到有人来，便将灯拉亮。
　　他问：“买些什么？”
　　路濯泉回答：“一根烤肠不放辣椒。”
　　“请听：车最喜欢穿的衣服是哪件？”
　　“他不穿衣服。”
　　“那么再听：如果劫和挂同时掉水里你先救谁。”
　　路濯泉不假思索：“都不救俩个死人自己会活。”
　　角欣慰地拍着路濯泉的肩膀，随后从抽屉里扔了个令牌给他。
　　“快进去吧，都等着你呢。”
　　凌晨两点半，天宫内部灯火通明。顺着楼梯往下，绵延的冷气丝丝入骨。
　　路濯泉想起老刘之前讲的冷笑话：山顶冻人。
　　天宫成立得早，到老刘领头已经是第三十七代。最负盛名的天宫二十四枝便是组织立根之本，由二十四人组成的领导层以及各领导弟子组成二百人左右的附属层。每组各司其职，医疗炼器善后冲锋……共八个部门。天宫人人代号都为单字，像小卖部的大爷角属于后勤部，车也就是老刘属冲锋部。天宫成立至今对外为了惩恶扬善，锄强扶弱，对内宣扬和气友爱互帮互助。
　　路濯泉每次听到和气友爱就一阵胆寒，这群人太他大爷的友爱了。
　　推开会议室的门，正中央留有一把椅子，其他人就围绕它落座。
　　坐在正位的老刘率先开口：“先坐下。”
　　男人简单穿了件老头衫套条条纹短裤，坐在那儿一本正经。
　　面对所有人的虎视眈眈，路濯泉呵呵赔笑，随后落座。
　　咔嚓，椅子四分五裂，路濯泉毫无防备地摔在地上。
　　登时会议室内充斥着嘲笑。
　　“我哈哈哈哈哈，看到没有我就说这招行。”
　　“室，真有你的！”
　　“牛逼，小泉摔到没有？”
　　“……”
　　路濯泉抬手揉了揉眉心，大爷太太是真玩不腻啊。
　　让这群人笑够之后，重新找了把椅子坐着，路濯泉开门见山：“我想进资料室，查三个人。”
　　老刘问：“哪三个？”
　　“我，剩下两个我不能说。”
　　该来的总会来，孩子大了拦不住。
　　老刘没多说什么，草草吩咐其他人各回各家，自己则领着路濯泉去资料室。
　　组织内每个人其实都心知肚明，路濯泉来历身手不简单，没人会真的去妨碍他做事。
　　资料室内弥漫的霉味让人昏昏欲睡，单开着一盏黄色的灯，加深了这里厚重古旧的气氛。
　　路濯泉说起：“天宫是不是真快没钱了？”
　　老刘靠在门框说道：“养这么多人还是够的。”
　　路濯泉继续翻找自己想要的资料，发现这个小小地方资料的时间跨度实在广大，有些资料已经朽得掉渣。
　　仔仔细细翻找一个多小时，一无所获。
　　“你是不是早知道，所以把东西都藏起来了？”
　　“别污蔑人，自己眼睛瞎就赶紧治治。”
　　路濯泉索性趴在地上，去最底层翻翻捡捡。
　　“泉儿你要找什么资料，你跟我说说我给你找。”
　　“呃，玩赖山你听过没。”
　　“没听过，但是有没有可能那个人给你报了个假的地名呢？”
　　“怎么可能，游……”路濯泉赶紧闭嘴，差点就说出去了。
　　老刘在旁冷笑，还是逃不过那小子。
　　“啊，我找到你要的资料了。”
　　路濯泉朝空气呸了声，“怎么可能我都没跟你说我……在哪？”
　　接过一本资料册，路濯泉快读浏览完内容，心里是五味杂陈。
　　之后找老刘拷贝了一份资料就回家去了。
　　路上还遇到正往天宫走的兄弟伙，勾肩搭背哀嚎遍野。
　　“泉哥下手也太重了，上学怨气这么大吗？”
　　“我也想上学我也想变强！”
　　路濯泉回忆了下这段上学的日子，怨气谈不上就是累的要命，到时候让老刘也把这群孩子送去上上学灭灭火气。
　　等回到家已经朝霞满天，一夜未眠又要去上学。路濯泉从卫生间洗漱完，迎面就撞上刚起床的游璎，对方眼底藏着乌青看起来像是没睡好。
　　“住得不习惯？”路濯泉问。
　　“还好，只是有点认床，地板没怎么体验过。”
　　路濯泉朝床上看去，薛鍪裹得严严实实还在熟睡。
　　“周末，周末去买张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