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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浮华一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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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佑礼的恐怖程度,在场所有人都有目共睹,被裴佑礼追一天一夜想要继续切磋的钟焱更是有发言权。
跟这个疯子打,输了赢了都让人难受。
如今看到第二个可怜儿即将出世,钟焱这心里别提有多舒服,贱嗖嗖的走到傅云身边,发自内心感慨道:“兄弟,祝你好运哦~”
“噗嗤……”白羽听后,挑眉笑了,接话说:“不如你也学学小软蛋的精神,弃权得了。”
萧元怒:“你才是小软蛋!”
傅云没有犹豫,抬脚走上了比武台。
裴佑礼懒散的站在一边,有些兴致缺缺的样子,目光只有在接触到钟焱的时候,会添上些许亮光。
钟焱脸上的汗瞬间滴了下来,僵硬着脸色后撤步躲在陆淮颂身后,默默在心里又把这个疯子问候了八百遍。
记得傅云先前对抗白羽就那么费劲,都晕倒了嘿!这次对上实力‘变态’的裴佑礼,岂不是更难?
陆淮颂望着台上的两个身影,不由有些担心傅云:“裴佑礼的实力连钟焱都吃不消,也不知傅兄……”
“嘿呀!”白羽真是不喜欢磨磨唧唧的这一套,听到陆淮颂又开始施展他多到泛滥的同情心,不耐烦的打断了他:“我的陆哥哥呦!麻烦你仔细看看屏幕上播报的境界信息呗~几天前还和你差不多的傅云现在已经是八阶啦,你有这功夫在这瞎担心,还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呢!”
先前因为攀升太快,根基不稳灵力动荡,所以傅云的境界才得以侥幸没被检测出来,在如今这样大规模的场地禁制下,哪怕是一丁点的变化都会被检测出来,无所遁形。
经白羽这么一提醒,陆淮颂这才后知后觉注意到,原来傅云不知不觉已经这么厉害了啊……
“啊呀,傅兄果真厉害,离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境至此!”陆淮颂轻轻一笑:“哈哈哈……白兄说的对,以傅兄的天分,确实是我瞎担心了。”
“哈哈~?”白羽微微一顿,神色有些古怪的看他一眼,这小子是没心肺吗?自己都这么讽刺他了,他不心生嫉妒也就罢了,竟还笑得出来。
再说,他俩之前的交集好像止步于打的那一场吧?这人怎么就又是热心帮忙又是温暖关怀的?
……哈。
真是让人无语。
————
*
裴佑礼比傅云想象中还难缠。
他的身体不知道是用什么打造的,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力量大得惊人也就罢了,体力还强到超纲。
正如钟焱所经历的那般,这个人属于越打越兴奋,还不知疲惫的类型。说不定途中还会遇到些小惊喜,突然突破一下什么的增长增长难度。
什么百剑诀、分身术、五行遁术、雷火术等等,傅云眼下能使出来的包含攻击的术法就那么五六种,几乎都被他用了个遍。
从未有过如此长时间拉锯战经验的傅云,灵力已然消耗太多。
再看裴佑礼,那些攻击虽并没有对他的肉身造成太多实质性的伤害,但他的衣服破损程度已全然昭示此战的不轻松。
他长枪戳地,微微喘息着。
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竟比见到钟焱时……还要亮!
——
“呦?这小子……会的还挺多啊。”东方岳望着傅云,眼中透出一抹兴味:“且每一部功法的品阶都不低,或许…是他之前的散修师父传给他的?”
“还全是元阶的功法,啧啧…怎么从没听说过有哪个散修会这么富有啊?”扶玉仙尊不以为意的接了一句:“说不定是个吃百家饭的小公子哥儿呢。”
“我看他不像是大世家出来的。”容隐仙尊借着分享葡萄的由头坐在长胤身边后就没想过要离开,每每开口,都不由自主去关注长胤的神色变化:“说起来,这天阶品质的功法…想要修成随便一个都需要耗费极长的时间和精力,这小子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这么多功法他却能逐一施展的如此游刃有余……”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修为、神识、功法上都有如此高的境界呢?这个傅云,可真不简单呀。”
经她这么一提醒,众人倒是想起险些被遗忘的那场战斗——傅云曾以神识之力施展千幻术,巧妙战胜比他境界高的陆淮颂……等等!那个时候傅云的修为的确没有陆淮颂高,如今才过去几天,这小子竟成长到如此地步…!?
想到这里,众人皆神色各异。
东方岳也忍不住朝长胤看去一眼,不由猜想长胤口中的‘修真界毁灭的祸端’会不会是这个诡异的小子。
“他的天赋是不错。”长胤淡淡应了一声,神情无悲无喜,语气也听不出任何端倪:“算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闻言,众仙尊齐齐肃然———能被长胤亲口承认的天才,才是真的不简单呢!
——
傅云本就打的疲惫,忽然感觉到有好多视线像是一座座小山一样压在了身上,忍不住眉心微蹙。
不等他探寻其来自何处,裴佑礼就提着长枪兴奋的扑了过来——“你的能力远不止于此吧!还有什么宝贝就别藏着掖着了,快都拿出来给我瞧瞧!!”
那杆沉重的长枪在他手里舞的人眼花缭乱,像是编织起密不透风的大网,狂风骤雨般的压了下来。
来势汹汹,竟比对战钟焱的时候还要激情似火!!
傅云不敢大意,连忙提剑抵挡。
叮叮当当的碰撞不绝于耳,虎口被震得发痛发麻,脚下的流云步被裴佑礼强势疯狂的攻击压变了形,傅云默默咬紧了牙根。
看来,不得不动用月辉诀了。
傅云爆起灵力,猛的将裴佑礼挡开,哪怕只能换来对方短短一瞬的僵直,也足够傅云结出月辉诀手印。
之前裴佑礼战胜钟焱后,直接追着钟焱离开了比武会场,并没有看到后面傅云的那场对决。
眼下见他双手摆出一个极难的、几乎要抽筋的印记,裴佑礼还新奇的瞪大了眼睛。
血红色的阵图倏地在傅云背后张开!
霎时间,风云涌动。
时隔两日,再次见到差点把自己打的见太奶的招式,白羽不自禁咽了咽唾沫,心里直发怵。晃眼间,他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定睛细看,确认自己没看花眼,更震惊了。
傅云这次施展出来的阵图……竟比上次多出两个角两只眼,不仅如此,阵图的覆盖范围比之前也大了不少!威力比之前强大整整一倍!
不是哥们……
这玩意儿还能长大的吗?!!
太离谱了吧!!
…
不止是白羽,观看席上的几位仙尊,都敏锐的发现了傅云此招中的诡异之处。
傅云悬于半空,黑瞳被阵图映射出的光芒浸染出一抹妖冶的血色,一道狰狞可怖的裂痕像是生生撕裂空间般,连同八只诡异的眼睛一起缓缓张开!
此次打开的裂隙比之前残月更大一些,整体呈镰刀样,像是裂口怪物在狰狞邪笑。狂暴的劲风自缝隙中喷涌而出,凝成一道道凌厉的罡风,如雨点般密密麻麻的朝着裴佑礼兜头劈下!
裴佑礼兴奋大喝,立刻抬起长枪抵挡。
每道罡风打下来都会引起地面的强烈震动,像是猛兽咆哮般,久久盘桓不绝于耳!晓是远离现场的天法宗其他峰的弟子,皆可感受到远方来的震颤!
他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正想前去探一探究竟的时候,又听得一阵兴奋的长啸陡然贯彻云霄——
“哇哈哈哈……!!!爽!太爽了!!”
“再来!!再来!!!”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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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辉诀的攻势比想象中更猛一些,比武台有结界守护并没有出现太大损伤,但它周遭的山岩和草木皆被激荡的余威撕了个粉碎,裹挟着刚猛的劲风漫天飞扬…!
台下的观众也不能幸免于难,离得近的几个人被一同掀飞!
萧元躲在陆淮颂的背后死死抱着他的手臂这才躲过一劫,待风波停止后,他小心翼翼探出头来,看到了同样被陆淮颂伸手拉住的白羽,可算找到了机会,嘲笑道:“哎呀?你不是可自信了么?瞧不起这个、看不惯那个的,怎么关键时候还得靠我们陆哥帮忙啊?”
白羽回瞪一眼,气恼的甩开陆淮颂搀扶他的手,冷哼:“我才不需要人帮忙呢,是他非要自作多情,与我何干?”
“陆哥,咱上那边去,别理这个讨厌鬼!”萧元冲白羽做了个鬼脸,同时拉着陆淮颂往另外一边走。
陆淮颂看着孤独站在人群外的白羽,心里还是有些犹豫,可还不等他说些什么,比武台那边再次传来惊天动地的响声。
众人齐齐看去,发现尘烟散去后的比武台上,傅云和裴佑礼两人面对面昏倒了过去。
上方虚拟屏幕上展示着比赛的结果———
【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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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是被一团暖光晒醒的,迷茫的睁开双眼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棵挂满红绸的大树下。
微风吹过,红绸灵动的描绘出自由的形状,傅云有所触动,回想起在凤栖山的日子里,他也总是这样偷偷溜到西沿村头的那棵祈福树下躲闲。
每每被孟长川找到就免不了一顿揍。
村长的女儿彩悦也是个捣蛋出名的,和他两个人‘狼狈为奸’,一个偷懒一个放哨,一个挨揍一个挨骂,常常被罚在村口排排站,说不定还会因为对方的狼狈模样笑出声,然后免不了又是一顿骂。
时过境迁,那段日子在往后岁月中,每每想起仍觉温馨。
傅云贪恋的闭上双眼,静静的在脑海中描绘着美梦。
“醒都醒了,喏,这是我刚从王叔家树上偷……咳咳,拿来的一个橘子,我自己舍不得吃特意给你带的~怎么样,我好吧?”
属于彩悦的清亮嗓音突然响起,竟与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哎呀,别装啦,我刚刚都看到你睁眼了!”彩悦见他还在装死,气鼓鼓的踢了踢他的脚:“快起来陪我玩嘛!快点快点!”
傅云冷不丁挨了这么一脚,有些惊诧的睁开眼。
眼前的小姑娘穿着和记忆中一样鲜艳的彩衣,头上扎着两个和她脸一样圆的团子,红色的发带被清风带起,俏皮又灵动。
“…彩悦?”傅云不可置信的唤了一声。
“傻愣着干嘛!别懒了快起来陪我玩!”彩悦笑嘻嘻的朝他伸出一只手:“昨天的偷鸡逃跑游戏是我赢了,所以今天的游戏要我来定!你可不许耍赖哦!”
阳光独有偏爱的倾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将整个世界点亮。
“快来呀!”少女又催促了一声。
傅云痴痴的伸出手,无意识想要追逐那欢脱的少女而去,奈何这副百年蹉跎的身子太过沉重,每一次的前进对他来说都是凌迟。
既是回家的路,再难也甘之如饴。
他走走停停,陪着彩悦把村中各处转玩了一圈,又去人潮拥挤的集市上买了些孟长川喜欢吃的蔬果〈打折版〉,随后一同朝着凤栖山上走去。
彩悦拿着水果老板送给她的小竹篮,开心的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笑着说:“王叔年纪大了,一个人摘运橘子肯定很累,我多找些小竹篮给他做一个小推车,他肯定喜欢!”
“到时候咱俩一起去帮忙啊!说不定还能蹭上一顿橘子大餐呢!哈哈哈……”
望着少女开心的背影,望着近在眼前的凤栖山门,傅云漆黑的眸底忽地升起一缕暖光,正当他准备踏入山门的那一刻,一道清雅的声音在耳畔悠悠响起——
[…小云,不要再往前了。]
傅云心神一震,空闲的那只手下意识抚上丹田的位置。
[故渊…?]
故渊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虚弱,只说了那一句后就再没了回音,待傅云再次抬头看向凤栖山时,满山苍翠的景色已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连天的烽火。
西沿村民的尸骨死状各异,面上带着极度的惊恐和狰狞,铺就这条地狱之路。
土地吸饱了血,踩在上面软绵绵的,不消片刻就将傅云的鞋子浸湿。他瞳孔震颤,口中模模糊糊念叨了几声‘师父’,随即发了疯般的朝着山上跑去——
他幼时与孟长川一同栽下的桃树被战火烧死,轰然倒塌,激起的滚滚黑烟的背后,刚巧撞上被被黑衣人一剑穿喉的彩悦。
“噗嗤”一声,血液飞溅。
“不要…!!!”
艳丽活泼的彩衣瞬间被鲜血泥泞染的看不出原本色彩,她那么小那么瘦,纤细的脖颈几乎被长剑割断三分之二,都说人死前最后消失的是听觉,她听到傅云呼唤的那一刻,涣散的眼睛微微动了动:“…云………”
下一秒,她的尸骨便无力的滑下长剑掉在地上,几欲分离的头颅刚好面对傅云的方向,睁大的双眼…正温柔的看着他…。
她倒下后,半跪在屋舍门口鏖战致死的孟长川的尸首,猛的挤进他的视线,给予他更加沉重的一击!
“师父!!”
傅云目眦欲裂,忽然怒吼一声暴怒而起,唤出本命长剑倏地穿过火海,直冲向那个黑衣人,招式疯狂只攻不守,俨然被无尽的悲恸和仇恨冲昏了头。
强大的灵力在他们之间爆发,天地都为之震荡。
傅云黑沉的目光被血色填满,他已然完全被恨意支配,忘却了疼痛,哪怕被对方刺穿手臂,打断双腿,他仍旧一往无前,疯狂朝着黑衣人的命门攻去。
黑衣人对他的招式很是熟悉,轻而易举就可以预判到他下一步的动作,傅云处处掣肘,很快便落入下风。
傅云的身体已经多处受损,当他以剑代替被折断的腿脚,再次腾身而起朝着黑衣人发起绝命反扑的时候,故渊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厉,像是一个根钢钉猛的扎进傅云的脑海——
[…天眼通神,乾坤归一。——破!]
随着故渊的声音,世界忽然出现细密的裂痕,紧接着像是被打破的镜面一样砰然炸裂,飞扬的棱晶如同暖阳下的冰凝霜花,连同黑衣人指向傅云的锋锐剑尖一同化作炫彩的尘烟彻底消散。
傅云扑了个空,体力不支摔倒在地。
笼罩在他眼睛里的金色余辉,让他看到了黑暗中似有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朝他走来,一步一步,慢慢的出现在傅云的视野内——
“…故……”
奈何在刚才声嘶力竭的愤怒中,傅云的嗓子已经说不出话来,动了动唇,也只模糊发出两个气音出来。
“你呀,这么多年还是一点没变。”故渊无奈的摇了摇头,蹲下身子帮傅云理了理凌乱的额发,叹息道:“本来还想着很快就能和你见面了,看来……”
“还得再等一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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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坍塌,重回现实。
傅云缓缓睁开眼睛,发现他已经回到应试者院落的小屋里,阳光越过窗棱,不冷不暖的照在坐在床沿守候的身影。
他下意识去抓住他的手臂,含糊的喊了一声:“故渊…!不要走!!”
“恩人你终于醒啦!”萧元笑着回握住他的手,说:“放心吧!我不走的!”
“萧元…?”傅云愣了愣,慢慢松开了手。
萧元并不在意他的冷淡,喋喋不休:“你可算是醒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整整两天哎!把我们几个都要吓死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自己没事了,多谢关心。”傅云刚缓过来没一秒钟,迎接他的就是萧元噼里啪啦一大堆,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我只记得我和裴佑礼打了个平手,后续呢,是怎么安排的?”
“啊…!说起这个,你昏迷的时候长胤仙尊来过,给你留了一个东西就走了。”
傅云精神一振:“什么东西?”
“是给你的,我没看。”萧元指了指床尾储物柜上放着的一个檀木盒子,说:“喏,就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