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终于出现了 ...
-
蔚时洲,败了。
这五个字出现在灵力大屏上的时候,原本嘈杂的场地忽然变得沉寂下来。
因为这一场蔚时洲属实打的非常艰难。
到最后甚至不惜使用了乾坤法第四式:焚息太玄。是依靠自焚本源强行在一段时间内提升一定的境界。
要知道这如今的修真界,混沌灵气可谓是用一次少一次,何其稀少!哪怕是守着混沌灵源,能侥幸修炼到第三式已是天大的机缘,蔚时洲能够修炼到此已实属不易,如今拼上前途尽毁的代价冲破第四式,可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大家不由担忧起这个少年。
傅云看着台上独立的那位满脸挫败的少年,眉心忍不住微微鼓起——真是奇怪,青云仙尊之前不是已经明确表示出想要招收他的意向吗?那他又为何要这样拼命呢?明明这场战斗胜利与否都无法影响结局…
他这样做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青云仙尊见此情景,顾不上其他立刻飞身而下,伸手扶稳似乎下一秒就要力竭晕倒的蔚时洲,像是不要钱的糖豆一样,一股脑把丹药全塞他的嘴里。
此情此景,总有些过于熟悉——
普通灵力对混灵修士来说是杯水车薪,那他就开闸放洪,相信总有填满的时候!
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青云仙尊如此暴力堆填下,蔚时洲纸糊样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好转。
“嚯!青云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先前那次我还以为他是抽风,没想到如今竟又再现了一次!”扶玉仙尊手里的葡萄都惊掉了,一脸惊奇的探头向下看:“这么多高品质的灵丹,平日里搁自己身上可没见他这么舍得呀!啧啧,这真是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罕见呢!”
“看来青云对这个‘新弟子’很满意呀。”东方岳眼眸微眯,不着痕迹敛去眼底的深思,笑容就像是刻在面皮上一样,总显得有些刻薄:“嗯…天赋是不错,若能早出生个万八年的,没准儿能超越当年的混元老祖,成为天下第一混灵根修士呢。”
“只可惜…生不逢时啊。”
东方岳自顾自的感叹,有意无意地往在座所有人的心上都扎下一根隐刺,一旦受到引导,就会不由自主随着脉动越陷越深。
借助这股莫名其妙的东风,大家的注意力不由自主都被引到了蔚时洲的身上。而胜出者……却是在一旁被当作背景板。
无人问津。
赤羽仙尊本来已经有了心仪的苗子,被东方岳这么一说,他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如今世道,拥有混沌灵根并不见得是件好事,移植混灵根增长修为这种事……更没有人屑于去做。
混灵根本身没什么价值,有价值的一直都是其中蕴含的混沌灵力!若能用其他方式炼化混沌灵力,帮助自身多长出一条灵根也是极好的。这样一来,就算天底下再没有混沌灵力,只要天地灵力一日不枯竭,他便可继续前行!
赤羽仙尊凝眉沉思,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轻轻敲打椅子扶手,落在蔚时洲身上的目光愈加深邃。
扶玉仙尊只喜爱金银财宝,对修为进境什么的不怎么上心,奈何她天赋绝佳,就算不用心修炼,机缘到时也可自行进阶突破——以至于这个仙尊的位置……她稳坐几百年都无法被撼动。
容隐仙尊微微垂着头,静心剥着葡萄,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从不插嘴,也从不否认。
东方岳说了一大堆,到头来竟没有一个人愿意接他的话茬,微微顿了顿后,面有讪色的闭上了嘴。
回头想寻一个位置坐下来。
而东方岳在转身的过程中,眼神似有似无往长胤那边看去一眼。见到后者轻轻摇了摇头,那副画上去的面容似乎发生一瞬的龟裂,差点破功。
好在东方岳定力惊人,很快就收拾好情绪,淡定的坐了下来。
要问东方岳为何会如此,还得追溯到三个月前的时候——
每逢门内有什么大事情,长胤都会有前往辰星阁占星,为天法宗卜问吉凶的习惯。
三个月前,长胤照例为天法宗卜运时,偶然窥见天法宗在十年之后,会遭遇一场大劫。
深究下去,发现有一颗新星隐有崛起之象,其辉芒与凶煞之气与魔神十分相似,虽比不上真正的魔神,但他所带来的灾难亦足以令天法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重新大洗牌。
如此恐怖的力量,只有在他尚未成长前将其扼杀。
就在招生大会开始前一天,长胤算出即将出世的‘新魔神’,就藏匿于这场大会中。
兹事体大,不可耽搁。
东方岳连夜请示天法宗的太上长老,本意是想请他老人家出面做主,将这批弟子全部扣下一一筛查,可太上长老却只轻飘飘丢给他一句:“命不可忽,天不可违。”
随后直接把他隔出门外,拒不再见。
是摆明了不愿插手沾染此等因果。
这样一来,唯一能同他商量对策的,就只剩长胤一人。可长胤呢…却是个真正意义上薄情寡性的人。
他就像一尊高高在上的神像,总是对一切都冷眼旁观,哪怕拥有可以扭转局面的能力,也绝不会出手相助。
天法宗、修真界在他眼里就像是小鱼小虾,就算立刻在他眼前毁灭,或许就会像是风中落下的一片叶子般平平无奇,无法激起任何的涟漪。若不是他与天法宗的老祖有些许渊源,恐早已抛下天法宗离去!
东方岳和长胤商量,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些“命运如是”、“大势所趋”之类,和太上长老差不多的屁话,起不到任何作用。
最后软磨硬泡许久,才终于以老祖遗骨为筹码,说动长胤出手帮助天法宗度过此次劫难。
可他们的老祖早在万年前就被炸成灰了,不,就算有灰也早被别人熬成汤喝掉了,哪里还会有什么遗骨留存!
为了天法宗的传承不断绝在他这一代,东方岳不得不撒下这弥天大谎,在那一刻他已是做好随时舍弃性命的准备!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他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长胤仙尊冰蓝色的瞳眸,乍一看是对世人的悲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穿破那层浅淡表层下的内里却是什么也没有。
仿佛一块比冰川雪域还要冷的冰。
干净澄澈,却也一片荒凉。
他静静看着下面的人群,不知是触碰到了什么,那万丈寒渊竟有了片刻松动。
“终于…出现了。”
…
蔚时洲输掉比试后,整个人坠入到一种极致的低落中,傅云并不理解那是什么,但在错身而过时不经意间对上的一眼,他看到了对方眼底积云雾隐般的悲伤,是那样浓郁又阴沉的压在深处,令人窒息。
不知怎的,素来不愿插手旁人闲事的傅云情不自禁上前一步说:“蔚兄,你还好…”
最后一个尾音还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蔚时洲脸上生硬挤出的一抹笑容击散:“有劳傅兄挂心,我没事。”
蔚时洲强行动用了第四式,本源受创,若不赶紧接受治疗,恐怕以后在修行之路上再难有所起色。
简单说了几句后,蔚时洲便低下头去任由青云带他离开。
自始至终,都没再抬头看傅云一眼,他低迷的背影总给人一种小孩犯错后不敢正视长辈的错觉。
傅云有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雷到,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抽动,晃晃脑袋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全部丢出去。
第二轮比试的信息恰好在大屏幕上公布,是柳妍与陈哲。
柳妍的实力是地灵境三阶,能够进入到全是强者的前六强实属侥幸,若非上一场幸运的遇到了萧元,恐怕她早就被刷下去了。
而陈游的实力却是在地灵境七阶,前几场遇到的对手强度都不低,是真正靠着实力挤进来的。
如此大的实际差距,柳妍自是知道打不过他,却没有像萧元那样临阵退缩。陈游见状,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不屑或者讥讽,反而对她的这份傲骨也是多了几分另眼相看。
莫名其妙通过天赋测试的萧元,此时也站在台下,见到此情此景,不由自主发出了不解的疑问:“明知道结果的事情,为何还要去做呢?那不是没苦硬吃吗!”
随后,转向距他不远的傅云:“恩人你说,是也不是?”
话题突然被扔到傅云这里,傅云顿了顿,不置可否地看他一眼,没有搭话。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没骨气吗?”白羽不知道何时蹭了过来,明晃晃挖苦道。
“你…!”萧元气结,涨红着脸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别吃没骨气人的东西啊!把我的烤肉都还给我!”
“都拉出去了,想要的话,就去茅坑里找吧。”白羽无所谓的耸耸肩,不管吃烤肉的时候说的多么天花乱坠,如今这脸变的那叫一个迅速。
“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吵了!”陆淮颂有些无奈,出于昨夜刚被拉着一起吃过一顿烤肉的情谊,他还是决定出来劝劝架:“昨天烤肉的时候就在吵,吵到今天了还没个够!你们俩是可真有精神啊!”
傅云昨儿因为拍卖会和宫二少的事在临熙城耽搁到很晚,回来以后他们已经吃完收摊各回各家了,自是不知他们之间还有这层被烤肉联系起的关系。
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转了一圈,便投向比武台上,继续观战。显然对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没有太多的好奇和探究之意。
比武台上的二人打的你来我往,双方很是认真。但由于实力差距太大,比试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毫无悬念的,还是由陈游获取了胜利。
“姑娘,失礼了。”
陈游十分君子的微一欠身,对她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柳妍身形挺拔如松,丝毫没有惨败后的颓废,大方一笑:“陈公子那一招天星坠日果真了得,柳妍佩服。希望日后还有与陈公子切磋一二的机会!”
“那是自然!陈某随时恭候!”
——
那边成功告一段落,可这边却还在水深火热。
“陆兄!你也看到了,分明是他找茬!”萧元仗着家里的钱势随心所欲惯了,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对着干,气的一张脸憋的通红:“我跟我恩人说话,有你什么事!你来捣什么乱!哼,果然如传闻那样,用人尸体做傀儡的能有什么好人!”
“嘿!我就玩儿尸体就玩儿傀儡了,你管得着吗你!”白羽嘴角一咧,露出一个笑容,在他比较苍白的脸上更显阴森:“等你死了,我要把你的血抽干,再把五脏六腑都掏出来晒干吃掉,把你的尸体做成傀儡,让你永生永世都被我驱策奴役!”
“怎么样,爽不爽?”
“你…!你……!”萧元不知道是真的被他吓到还是怎么的,面色惊恐后退几步,险些摔到地上,‘你’了半天,从小受到的教导让他说不出什么有失风度的话,最终只憋了一句:“……你这个疯子!我……我……”
仿佛下一句会接‘我要去告我妈’一样。
一头张扬的红发似是受心境影响,此时此刻也黯淡不少。
陆淮颂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好啦!他就一小孩子,你这么吓唬他干什么。给人孩子整出阴影可就麻烦了。”
萧元才十七岁,在他们这帮二十四五的人眼里,的确是小孩子。
“嘁。”白羽轻哼一声,“谁叫他这么胆小,看着就叫人来火。”
“你少说两句吧!”陆淮颂语气中带了些许责备,随即回头查看萧元情况,像个大哥哥一样柔声询问:“…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要不要我送你先去休息一下?”
“呦,好一副和睦的景象啊!合着就我是个坏人呗!”这一幕不知道是哪里刺到了白羽,他略显不耐的撇了撇嘴:“一个没用的软蛋,离开那个温室的家也就只有被人揉捏的份,还是赶紧回你娘怀里喝奶去吧,那样才更适合你!”
说完,他坦然迎着陆淮颂甩过来略显不悦的眼刀,轻快地耸了耸肩,不以为意。
他们闲聊的功夫,比武台的结界已经辅助清理好场地,接下来,就要开始今日的最后一场比试——
地灵境八阶的傅云。
与地灵境九阶的裴佑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