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是恋爱脑对照组》池上红衣

17、第十七章

　　云落安他们走了，那几个公子哥儿也黑着脸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离开前他们还很灰太狼的说了一句：“你们给老子等着。”

　　“哎呦，怕死你了。”通乐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道。

　　说完不再搭理那些无能狂怒的公子哥儿，而是回头将目光落在了梁祁望的身上，盯着梁祁望上下看了两眼。

　　少年长的不错，虽然穿着粗布短褂，但他皮肤并不粗糙，甚至说是细腻。不仅皮肤，还有他身上的气质，淡定从容，不像是常干体力活的人。

　　通乐虽说是县令的侄子，但没人知道他家和县令家的关系已经很远了。只是他爷爷阿爷父亲母亲全部都去世了，县令夫妻人好，看他一个人可怜学习又好就将他接了过来。

　　但实际他家并不富裕，他父亲也是做过苦力活的。他也认识很多做苦力活的叔叔伯伯们。这些人平日里会穿着粗布短褂，和朋友家人们相处的时候也都落落大方，款款而谈，他们会说一些荤话，彼此会有矛盾但有时候又特别团结，可不论怎样，在面对读书人面对书肆书院的时候，他们态度都很敬畏。

　　人也会变的畏畏缩缩，小心翼翼。

　　他们会看书生们的热闹，也会在书肆书院门前经过的时候往里看，但也基本都是匆匆的看一眼，若书肆书院有人出来他们立马就会收回视线走了。除非一起的人很多，就像刚才他们吵架的时候，就有不少做工的人围观。

　　但梁祁望不一样，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对书肆的敬畏，也不是说他对书肆对书院不敬，就是很平常心的那种。

　　他穿着粗布短褂，像干苦力的人，可他站在书肆门口，面对路人有意无意的目光，他无事人一样，你看任你看，我自淡定又从容。

　　或许这个人以前不简单？只是最近落魄了？

　　看着梁祁望，通乐心里想。

　　不过……曲和颂这样上赶着是不是不太好，怎么说他也是一个小哥儿。

　　——这还是通乐不知道梁祁望已经拒绝过了曲和颂。若知道估计会和云落安一样，恨铁不成钢。

　　幸好他不知道，看曲和颂不走，又见云落安已经走远。回头对着曲和颂眨了眨眼睛贼兮兮的说了句：“早点回来，可别玩过头忘了下午还有课了。”

　　然后一把拉过还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刘陈玉，追着云落安跑了。

　　梁祁望&曲和颂：“……”

　　梁祁望看向曲和颂：“你不回去吗？”

　　“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多时辰呢，不急。”曲和颂回了梁祁望一句，悄默默的转移话题问梁祁望：“你吃饭了吗？没吃的话我知道有家味道非常不错的牛羊肉面馆，那个面馆是西北那些人开的，听老板说他们家牛肉用的都是鲜嫩的小牛犊，去不去？”

　　因为牛马的特殊性，姬朝也和所有的古代朝代一样有关于牛马的立法——普通平民百姓不得随意宰杀牛马，就算要杀自家的老牛病马也得要向衙门申请。

　　但这些法令也就只约束个内地的那些平民百姓。

　　内地的达官显贵们肯定是约束不了的，而边疆次边疆的老百姓们也一样。

　　尤其是潭山县这种有草原有牧民的地方，若还走内地那一套强制不让老百姓吃牛马肉，根本不现实。除非驻军像屠杀药材商那样将这些人全部都屠杀掉，否则这种事情根本禁止不了，还有可能会逼得那些牧民造反。

　　而且说实话，只要不造反只要敌国不打进来，朝廷对边疆的关注并不多。

　　那些驻军们，别说朝廷没命令就算有命令他们也不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边疆有很多和内地和内地法令不一样的习惯，若都要管那一年什么都不用做了，光管这些事情时间还不够。

　　但他们的职责是镇守边疆，是抵御外敌。

　　老百姓的事情，只要不造反一切都好说。

　　所以虽然姬朝有不能吃牛马肉的法令，但对河外地区并没有什么影响。

　　街上多的是牛羊马肉店。

　　牛羊马肉店多，自然就有味道好的，也有味道不好的。梁祁望虽然说不重口腹之欲，但若能吃到好吃的东西，谁愿意吃不好吃的。所以他同意了。

　　“就在前面那条街呢，我带你过去。”曲和颂说。

　　说是就在前面一条街，结果他们走了好久，又拐了一个小巷子，才找到。

　　“就他们家啦。”曲和颂指着一个没有门匾，屋顶被烟火熏得黑黝黝的。

　　见梁祁望盯着店看，曲和颂又连忙解释：“别看他们家店是这样的，这是因为来他们家店吃饭的人特别多，天天烧天天烧才这样的。而且我敢打保证，整个潭山县就没有比他们家更好吃的牛肉面。你只要吃过肯定会喜欢上的，我也是刘陈玉带我过来吃过之后就特别喜欢了。”

　　看着曲和颂眉飞色舞，推销员一样卖力推荐的模样，梁祁望挑了挑眉。

　　目光越过他落到了店门口，因为太热从店里出来，拿着湿毛巾一边擦汗一边用手扇风降温的店老板身上。

　　店老板知道他们家牛羊肉面味道不错。但因为他们家店太小太挤，来他们家吃面的书生并不多，曲和颂算是为数不多爱来的一个，而且因为曲和颂话多也没有书生的高高在上，他们也算是彼此认识。

　　以前曲和颂就经常当着他们的面夸他们家面好吃，没想到他背地里比当面还能夸。

　　店主被夸的高兴的不行，笑的看不见眼睛了，他收起毛巾搭在肩上：“曲秀才说的不错，我敢说整个潭山县我们家牛羊肉面是最好吃的，你吃了保准会爱上。”

　　“胡大叔。”听到老板的声音，曲和颂转过头，看到老板正笑呵呵的看着他。

　　曲和颂笑了下，然后又问梁祁望：“胡大叔说的不错，他们家的面味道真的很好。”又问梁祁望：“怎么样？吃吗？”

　　“那进去尝尝吧。”梁祁望对餐厅环境要求不高，只要不桌面墙面还有厨房贼兮兮一抓一半油污，像这种常年被烟熏火燎的脏，他倒不是很在意。

　　而且这里是古代呀。

　　烧火用的是麦秆和木材，就算再怎么防范，时间久了只要不重新装修多少都会出现一些烟熏火燎的情况。

　　就连曲和颂家的厨房，都有不明显烟火熏燎的痕迹。

　　两人跟着老板进店，店里面坐满了人，很多人还是和不认识的人拼桌。店老板直接将梁祁望和曲和颂带着去了后院。

　　老板家后院不大，是个典型的四合院。正房是他们家住人的地方，西厢门扉紧闭，东厢房门敞开着，里面放着一些桌椅，有几个人在吃饭。

　　估计前面店里坐不下的人都引到了这里。

　　梁祁望和曲和颂找了个地方坐下，曲和颂已经吃过饭了，就只梁祁望要了一碗牛肉面。

　　面的味道确实不错，面条劲道，面汤的味道鲜香浓郁，而且难得的是肉有七八片，切的也不算特别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曲和颂夸赞的缘故，老板还送了他们一碟小菜。

　　小菜脆脆爽爽，也是不错的下饭菜。

　　从面馆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想着曲和颂下午还有课，梁祁望买了一个西瓜两斤桃子，直接将人给送到了书院门口。

　　曲和颂不想进去，站在门口期期艾艾的：“不想上课，不想学习。”

　　又问梁祁望：“你晚上几点回去？”

　　“申时左右。”梁祁望说。

　　“这么早？”申时他们还没有放学呢，曲和颂撅了噘嘴，又问梁祁望：“你抄书打算抄多久啊？我后天放假了，你晚上能不能等等我啊，咱两一起回去？”

　　“得要看情况，我后天不见得有时间过来。”梁祁望说。抄书是他有空才会过来，但他最近因为搬家的缘故太忙了。今天是因为要买锅碗瓢盆米面粮油这些生活必须要才来的城里，才有空抄了会儿书，后天他还真不见得有空，也就没有说大话。

　　“好吧～”曲和颂声音拉的长长的，瘪着嘴看起来有一点点不开心。

　　“你干嘛要这么早搬过去嘛，我家里又没什么人，而且我父亲和阿爹都很好说话。你要是把所有东西都置办好了再搬不就不那么忙了嘛，你看看你现在好忙的。”

　　梁祁望看了他两眼：“我尽量。”

　　“什么？”曲和颂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下。

　　梁祁望：“我后天尽量过来。”

　　曲和颂眼睛一亮：“真的？”

　　梁祁望：“嗯。”

　　“知道啦知道啦。”曲和颂眼睛弯弯，扬起一个很大的笑，看起来开心的不得了：“那我后天就来找你。”

　　梁祁望都有些被他的笑容感染了。

　　将水果递给他：“知道了，快回去吧，上课了。”

　　梁祁望的话音刚落，夫子的声音就从书院里传了出来：“曲和颂，快上课了，你在干什么呢。”

　　“来了来了。”曲和颂回了夫子一句。小声吐槽了句：“臭老头，一天天的没事做就知道盯着我。”

　　然后匆匆对梁祁望说了句：“我先进去了，你也去抄书吧，后天见。”说着从衣服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我阿爹喜欢吃王记的猪油点心，麻烦你回去的时候给他买一份，王记就在书肆往下走几步路哪儿，你过去就能看见了，谢谢。”说完将银子塞梁祁望手里，转身就跑了。

　　“等下。”梁祁望喊。

　　就这地方的物价，什么点心要用银子买？

　　但曲和颂已经拎着水果哼着小曲儿进了书院。

　　但曲和颂已经拎着水果哼着小曲儿进了书院。

　　进到书院后，梁祁望看到他跑到夫子跟前，抛了个桃子给夫子：“老头给你尝尝，我弟弟买的，好吃得很呐。”

　　不等夫子反应，转身就狼追一样跑了。

　　梁祁望：“……”

　　夫子气的，指着曲和颂背影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个小兔崽子，没大没小，没规没矩。”

　　骂完他低头看了眼桃子，是一个熟透了的软桃子，很适合老年人吃，夫子哼了一声：“还算你臭小子有点良心。”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施施然走了。

　　梁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