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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是,延之 ...

  •   霍延之与卓阮泽之间的交涉在他女儿从衣帽间出来时结束。

      四人结伴一起进入正厅。

      黎书枂没再用两手都抱着霍延之,只用右手挽着他的左臂。
      但比来时少了些虚挽的分寸感,她手指压得更实,挽得也更靠里。

      有些宾客觉得从下车点走入室内没多远的距离,即便会挨冻也就一小会儿的功夫,来回穿脱外衣反倒麻烦,所以他们并没穿外衣,直接进入正厅,减少了更衣时间。
      加之黎书枂和霍延之还在衣帽间外耽搁了不少时间,待他们一行人进到正厅时,宾客基本都已经到齐了。

      卓阮泽是个很外向很善于社交的人,不少宾客看到他都主动过来打招呼。
      当然,其中也有人只是把卓阮泽当做桥梁,仅为了跟他身边的霍延之不显刻意地搭话。

      霍延之在京市基本没有出席过宴会,现下有这个碰面的机会,同在京市有产业的各位老总老董自然不会错过,哪怕不聊工作,认识认识也是好的,起码是从零到一的变化。

      黎书枂从来都对商界的事不感兴趣,每次陪霍延之参加相关宴会应酬时,她都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此刻更是,她脑袋里还满是刚刚在衣帽间门口的情形,完全没心思去听他们口中那些枯燥乏味且客套无趣的话。

      随着时间的流逝,黎书枂内心依旧很怦然,但逐渐有了些真实的落地感,不再感到身处梦幻之中,混沌一片的脑袋也渐渐清明起来。

      恢复了些思考能力的黎书枂后知后觉感觉到这场宴会不太对劲,每对过来搭话的宾客几乎全是像卓阮泽父女这样的搭配,一位长辈带个小辈,并无她和哥哥这样都是年轻人的。

      为了论证自己的猜测,黎书枂开始小幅度环视四周。
      视线掠过霍延之身后,看向右半侧时,黎书枂终于看到同类,且还是熟人——宁嘉言和褚文诗。

      黎书枂眉梢惊讶地微挑,隔空冲他们笑了笑,手也没忍住,轻轻摆了摆。
      霍延之注意到,侧目看去,正瞧见宁嘉言向黎书枂回以温柔的笑。

      同一场合内视线都对上了,又是熟人,免不得要碰面交谈几句。
      正好面前人在跟卓阮泽交流而非他们,黎书枂挽着霍延之的手当即动了动,暗暗朝他挤眉弄眼。

      嫌这无聊了,想去跟熟人说说话。
      霍延之心领神会,跟卓阮泽打了个招呼后便领着黎书枂朝褚文诗他们二人的方向去。
      他们二人也同时走过来,相向而行的四人在距离中间的位置碰面。

      褚文诗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率先开口说:“霍延之找的女伴果然是你,我想也是,除了你,他身边根本没有其他异性。”

      黎书枂其实对褚文诗一张口就是这话感到些许疑惑,但好像表达一下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她没揪住这微妙的怪异感,习惯性的笑颜相对,眼尾弯弯道:“文诗姐你和嘉言哥原来这么熟啊。”

      陪着参加宴会的男女伴可不是随便挑选的,尤其还是这种人少的私宴。
      褚文诗在这种场合带来宁嘉言,释放给别人的信号就是——他与我交好,乃至于他家与我们褚家交好。

      日后旁人若在工作上遇到宁嘉言,保不齐就会看在褚文诗的面子上帮衬他些。
      这样的关系远甚于黎书枂以为的校友情谊。

      褚文诗秒懂黎书枂的意思,但她总不能直白说我和宁嘉言的关系也没你想象得那么好。宁嘉言过来给她做男伴,她若这么说话也未免显得情商太低。
      于是她只笑道:“今天的私宴不是比较特殊嘛,旁人不太好来,我就只能麻烦学弟来帮我这个忙了。”

      褚文诗在京市本地的那些异性朋友都知道这场私宴是她家里人为了撮合她和霍延之办的,若是作为她男伴出场那不就是明摆着扫她长辈的面子嘛,所以他们都不便出席,褚文诗知晓此点干脆连口都没开,否则只会是为难。
      但宁嘉言不同,他家在沪市,家中父母也只在沪市本地发展,且他也不与她家人相识,全方位的和褚家毫无交集,所以请他做她的男伴最合适。

      “特殊?什么意思呀?”
      黎书枂狐疑眨了眨眼,“这个宴会和别的有什么不一样吗?”

      褚文诗反被黎书枂问得一噎,瞥了眼霍延之。
      他倒好,仍然一副坦坦荡荡的姿态,就跟隐瞒的人不是他般。

      宁嘉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一双笑眼温柔如水望着她,声音也温温潺潺的,“书枂你不知道吗?今天这场宴会其实是个相亲局,学姐不愿意,但又不好违逆家里人,所以让我作为男伴出席,这样别的异性看到就不会过来搭话了。想必霍总也是这样想的吧,所以让你做他的女伴出席。”

      黎书枂怔然,心头一凉,心情骤然从云端跌至谷底。

      怪不得哥哥今天在那位卓伯伯面前说那么暧昧的话,原来是故意的……
      故意在这种场合做出有暧昧对象的行径,这样他就不会成为其余女生想要接触的对象,可以为他省去很多麻烦。
      偏她当了真,还做出那样依恋沉迷的姿态。

      黎书枂忽然有些委屈,也有些气,但她不想在这种场合表露出来,所以只是在短暂的垂眸后故作无事地掀眸继续回宁嘉言的话,不过挽着霍延之胳膊的手松了些,“肯定是啦,延之哥和文诗姐一样都满心扑在事业上呢,无心感情。”

      延之哥,又叫哥。
      几乎是闻声的那刹,霍延之眼睛微眯,胳膊内收,夹紧了些黎书枂的手。

      黎书枂无动于衷,面上带着笑,语调微扬着,但一眼都没再看过霍延之。
      甚至有几次霍延之明显在搭腔向她示好,她都当做没听见直接不理,只笑吟吟回褚文诗和宁嘉言的话。

      -

      今天这场私宴本身就是为了相亲才组建的。
      霍延之和褚文诗这俩人各自带了男女伴,明显没相亲的意思。其余宾客也都是家世不俗的,且都听过霍褚两家要联姻的八卦,即便看现在的情况两家大概率不会联姻了,他们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领着自家的孩子上去认识,那样面上也太难看,跟巴巴凑上去撬墙角似的。

      所以除了刚入宴会厅初见那会儿有些交谈外,后续私宴步入正题让年轻人之间互相认识时,基本再没人跟霍延之、褚文诗接触。

      霍延之和褚文诗之间也没再有一句对话,他们在私宴上来这么一出就是不想家人再撮合,在一块待久了即便不是那种心思也可能被误会,所以他们后面都有意无意地避着对方走。

      黎书枂乐得清闲,视霍延之如空气的美美自拍了几张后就自顾自开始吃东西。
      一方面是她太久没吃东西有些饿了,吃点垫垫肚子。另方面是她可以在吃东西的时候把食物想象成霍延之,一口一口将这个可恶的哥哥咬得稀碎,以此发泄她心里的憋闷与怒火。

      因为口红放在包包里,和大衣一起放在了衣帽间,补妆还得回衣帽间,太麻烦,所以黎书枂吃东西的时候很注意,尽量把嘴巴张大,防止食物沾去过多口红。

      霍延之见黎书枂吃的一口接一口,起身去饮品台端了杯热饮回来放在她面前的圆桌上,“你爱喝的蜜桃乌龙。”

      从跟宁嘉言褚文诗分开,只有他们两人独自相处后。
      黎书枂基本就没理过霍延之,除非有别的宾客在。偶尔霍延之说多了,黎书枂也会随机“嗯”或“哦”应一声,但完全是出于烦躁的情绪,且还是不直视他。

      霍延之没想到将蜜桃乌龙递给黎书枂后,她侧目给了他一个眼神,虽然依旧不含好气,但好歹直视他了。

      霍延之刚欲开口,蜜桃乌龙就被黎书枂径直又推了回来,她故意呛他,“延之哥你看不出来我在极力维护我的口红吗?喝这个,口红很容易沾到杯沿的。”
      话落半秒,她又生硬添了句,“延之哥,以后再有这种场合你还是自己参加为好,反正哥你肯定要结婚的,借机多增加些对女生的了解吧,一点都不体贴。”

      各种复杂情绪交织涌上头,黎书枂甚至希望霍延之现在就定下未婚妻,他早日结婚也好,那样她也就彻底死心了。
      长痛不如短痛,省得她的情绪天天因他起起伏伏的,还不够难受的呢。

      霍延之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故意的。
      她绝对知道他不爱听她喊“哥”,但她现在生气,也不想让他好过,所以张口闭口喊他“哥”。他甚至怀疑她是为了喊他“哥”才跟他讲话。

      “是,延之哥比不上嘉言哥,他轻飘飘几句话,你就怀疑我,冷暴力我。”
      霍延之身形往后一靠,反倒拿腔作调起来。

      黎书枂不明白霍延之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简直是恶人先告状。
      偏她一时语噎,竟然不知回什么才好。

      原本的闷气添上自己嘴不如人受的窝囊气,黎书枂胸口都要被气炸,狠狠剜了霍延之一眼。

      霍延之一本正经,“好,现在就为了个刚回国没多久的嘉言哥开始翻陪在身边这么多年的延之哥白眼了。”

      黎书枂发誓,她上一秒真的很生气很难受很委屈,万千情绪翻涌,且里头绝对没有一丝笑意。
      但听着霍延之这话,她蓦地就破功笑出声来。

      笑音一出,氛围瞬间就变得不同,低气压骤散。
      黎书枂清晰看到霍延之眼里跟着浮起的点点碎光,她登时低下头去,继续咬了口没吃完的那块小甜品,别别扭扭咕哝:“那你倒是解释啊,你没事先跟我说这场宴会是相亲局就是你不对。不能因为你是哥哥就这么独断专行,更不要因为自己理亏解释不了就把话题往别人身上扯……”

      ——别人。
      霍延之唇角微勾,身形前倾,再次把那杯蜜桃乌龙沿着桌面推去了黎书枂手边,“先喝点,不然凉了。”

      黎书枂刚想急急说“这种时候能不能先别管水凉不凉”就听到霍延之认真道:“我邀请你来做我的女伴,和褚文诗叫宁嘉言来做男伴的本意完全不同,他说的是错的。”

      “我如果会担心来这个场合和异性产生交集从而导致一系列的麻烦,我大可以不来,而不是叫上你一起来。而且妈一开始跟我说的时候,我也确实没答应。”
      “但我承认,我确实抱有和你来了宴会后就能彻底断了爸妈想撮合我和褚文诗的念头,可这不是主要原因,只是觉得可以顺势而为。”

      黎书枂依着霍延之的话想,好像也是。
      哥哥从不是那种会因为旁人情面而委屈自己的人,何况在港区的时候,亦清姨和霍叔叔也没少跟哥哥提这种认识女生的宴会,他一个都没去过。
      他连自己爸妈的意都不顺从,更何况京市这边的一场私宴呢。

      可这样,黎书枂又糊涂了。
      她温吞吞端起蜜桃乌龙,轻轻抿了几口,清甜感在唇齿间漫开,她依旧百思不得其解,秀眉颦蹙,“那……后来又为什么答应来了?”

      在黎书枂目不转睛的注视下,霍延之不躲不闪,视线如有实质地压过去,攫取住她的,“因为后来有个小姑娘成天念叨京市的冬天好讨厌,她好怀念港区。她说不想再被包成粽子,想穿漂亮的裙子。”

      “而且——”
      喉结微滚,霍延之眸光晦暗下去,“她还说,我是她的好朋友。所以,我也想对外重新介绍说,她是我的朋友。”

      乌睫重颤,黎书枂怎么也没想到霍延之会在这种时候提到那天在小吃街意外从喻依珊姜若彤口中听的“朋友”之称。
      刚刚喝下去的蜜桃乌龙好像沿着血液在全身每处经络都漫开,热腾腾的,她每寸肌肤都在发烫,逐渐逼得她有些呼吸不上来。

      眼前,霍延之不同寻常的眼神忽让黎书枂想到醉酒的那晚,他宽大的掌箍在她颈后,不明意味地看着她哑声问她——

      “知道是哥哥还在这蹭什么?”
      “对哥哥有坏心思?”

      面肤温度飙升,黎书枂心旌激荡,已然乱得彻底。
      喉间压根发不出声来,她不敢再直视哥哥那双透着冷欲劲的眼睛,嗅到危险般趋近于本能地刚将头转过去,侧脸就被熟悉的掌心托住、控住。
      他不许她转过头,温柔又强硬地将她的视线带回,宽阔身躯随之压来,带来一片阴影,完全覆没了黎书枂眼前的光线。

      “哥哥——”
      黎书枂尖细的声短促地从嗓间发出,手指微蜷,紧急抵在了霍延之胸口试图阻挡他的靠近,视线无所适从的到处乱飘。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此刻,她理智完全丧失,一切都仿佛是肢体自发的动作。
      她无暇去想,更没法控。

      “嘘。”

      黎书枂耳廓泛起一阵酥麻,她不知道怎么有人就发出这么一声也能性感撩人至此。
      她撑在霍延之胸口的手也不知有没有用上劲,总之霍延之看起来并没受到任何阻碍,他依旧继续俯身,并且一手拇指搭在了她唇下,让她的上下唇之间保有缝隙。

      令她心动的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离得越来越近,近到黎书枂几乎感觉到迎面扑撒来的,他温热的鼻息。
      黎书枂委实承受不住,猛地闭上了眼,铆足了劲将脸颊往另侧歪去,肩颈也都怂怯怯地后缩着。
      撑在霍延之胸口的手死死攥紧,弄皱他那片衣料。

      面前轻轻荡来一声呵笑。
      跟着,有什么触到了黎书枂的下唇。
      她难辨情绪地一抖。

      唇上的触感是顺滑的,带着些许微凉的。
      黎书枂陡然睁开眼,直直对上霍延之那双趣狭的眼。眼睑再稍一垂,便可见压在唇上的,他的西装帕。

      霍延之解释的语调似笑非笑,“唇上沾到了一点无花果泥,应该是鹅肝慕斯挞上的,我帮你轻轻沾掉,免得你又说我不体贴。”

      黎书枂面颊都要烧起来,越去回想刚刚的举动越觉窘迫。
      虽说她本身并不是这个意思,但表现出来就跟偶像剧里男主忽然靠近女主,女主误以为男主是要吻自己,羞羞臊臊闭上了眼睛,结果去发现男主并没这意思的乌龙情节般。

      羞耻心过甚,黎书枂再次想要别过脸,但脑袋被霍延之稳稳控住。

      “别动——”
      他轻声但沉地说,“不然会沾掉其他地方的口红的。”

      霍延之动作轻柔,眼神紧盯。
      看起来非常认真,与黎书枂闭眼前感知到的磁场判若两人。

      终于,霍延之擦拭好,撤回了手。
      黎书枂如释重负,急遽半掩着唇侧过身。

      她头发长,脑袋一耷拉,不少秀发从肩侧滑落到身前悬着。
      从霍延之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在乌发间若隐若现的,通红的小巧耳垂。

      好心情根本克制不住。
      霍延之短暂移开视线,低头去整理手帕,注意力又被暗色手帕上沾染的那一小点属于她的口红色泽吸引。
      没忍住,他掀眸再瞧了眼黎书枂,她脑袋垂得更低了,耳根也更红了。

      唇角弧度加深,霍延之又敛眸去叠手帕。
      没两秒,又又侧目静看了身边人须臾。

      暧昧正浓时,一道很不合时宜的声从侧后方插入,“书枂,霍总,不介意我加入吧?”

      黎书枂正沉浸在自己的胡思乱想里,冷不丁被人叫名字惊得一激灵。
      她兀地扭过头,与总是挂着温柔笑容的宁嘉言对上眼。宕机几秒,她磕磕绊绊回:“……当、当然不介意。”

      黎书枂和霍延之所坐的区域是休息区,沙发与小圆桌的搭配。
      其余宾客都是奔着交际来的,所以压根没什么人过来这片。

      宁嘉言落座在黎书枂对面的沙发上,关切问道:“书枂,你怎么了?脸好红,不舒服吗?”

      黎书枂能根据自己的脸烫程度猜到自己的脸一定很红,但被宁嘉言点破,还当着霍延之的面……让她本就没缓过来的情绪更显局促。
      若不是不现实,黎书枂觉得自己的脸可以直接臊热到冒火。

      氛围死寂般流逝几秒,不理人不好,黎书枂只能从唇齿间挤出仅她和霍延之知道的假话,“没有……没有不舒服。就是这里有点热。”

      怕不明情况的宁嘉言又问出什么让自己难以回答的问题,黎书枂赶忙岔开话题,“文诗姐呢?怎么就你一个。”
      因为脑子太乱,她断句其实有细微的怪异感,但不妨碍人听。

      “办这场宴会的申女士是学姐姑父的妹妹。她们在一起有些话要聊,我一直杵那她们多有不便,索性我就过来找你了。”
      宁嘉言是清秀长相,有双清澈透亮的眼睛,说话也总是轻轻柔柔的,天然有种春风化雨般安抚人心的能力。

      “奥……”
      黎书枂脑袋里其实还有些雾感,没完全从宁嘉言来前的氛围中抽离出来,所以她应得略显干巴,点头的动作也僵僵的,从始至终也不敢往霍延之的方向看去一眼。

      但宁嘉言的介入,实打实打破了黎书枂与霍延之的独处,截断了暧昧的发酵,让热温迅速冷却。
      加之对话,黎书枂不得不顺着宁嘉言的话开始思考,她的思绪里自然也就没法全是霍延之,心境没起初那般躁乱。

      即便只得到黎书枂一声“奥”,宁嘉言还是谦和点了点头附和,且持续用那双漾着暖煦笑意的眸看着她。
      他言行举止过于有涵养,黎书枂坐直了些身子,当即想着自己必须得再说些什么,否则好像显得跟他之间没什么话聊似的。

      但这念头刚起,宁嘉言就再次开了口,“你导师性格怎么样?节假日给你们正常放吗?”

      他先找话题,且话题和霍延之无关,黎书枂可以轻松回答,神情愈发自如,心绪也愈发平和,“我导师人挺好的,虽然凶起来的时候也很吓人,但大多时候还是挺能理解我们的。起码在假期这事上,她不会像别的导师那样明面上说放假实际布置一堆任务。而且现在研一大部分时间其实还在上课嘛,所以导师管得不多,基本都是正常放假的。”

      “那确实不错。”
      宁嘉言又问:“对了,你元旦假期回沪市吗?要是回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我打算回家。这些年在德国待的我非常、非常怀念中餐,尤其是我爸妈亲手做的,来京市一段时间又馋了,准备趁着放假回去吃。”

      他接连用两个“非常”强调,面上罕见的挂上几分无奈之色。

      话接话聊到此,黎书枂忽然想起之前宁嘉言在德国留学时,她偶尔会刷到他的朋友圈,如果是配着一张食物照片且拍的是面包土豆或香肠,那大多是吐槽。
      有一次深夜,宁嘉言估计馋虫大爆发,发了很怨声载道的一条朋友圈,怨气重到黎书枂觉得极其ooc,很不贴合宁嘉言的儒雅温柔风。

      忆起往事,黎书枂没抑住笑,顺势跟他提起了这茬。
      宁嘉言也笑,“你还好意思说,我有次很崩溃发朋友圈吐槽,你居然给我评论说,看起来很好吃。”

      “但是看起来真的很好吃啊,你天天吃肯定受不了,我没怎么吃过,所以感觉还挺新奇的。”
      “那我下次给你做一份一样的。”

      “好呀,那提前谢谢嘉言哥啦。”
      黎书枂已经完全从和霍延之的粉红泡泡里出来,与宁嘉言聊得欢快,“不过元旦我不回沪市,三天假太短了,我回去还不够外婆忙活的呢,而且我上个月才回沪市看过她,所以打算直接等到寒假再回去。”

      “行啊,反正我都回,不过我现在是打工人了,寒假放的肯定不如你早,但也不一定,到时候可以碰碰时间。而且以后时间还长,你什么时候想回沪市都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要是也回的话,咱们可以结伴一起。”

      “——好。”
      黎书枂这话还没说出口。
      霍延之的胳膊就很是突兀从她面前横过,朝不远处路过的侍应生招了招手。

      侍应生端着的盘中放着酒水,霍延之拿了杯香槟,回正身子时不温不凉瞥了眼宁嘉言,淡淡说:“寒假就不必了,书枂会先同我回港区住一阵,年前再去沪市陪外婆,届时我会送她。”

      黎书枂从小是外婆带大的,和外婆感情很好。
      后来去到霍家寄住,又有学业限制,不得不长时间待在港区,她只能趁着寒暑假这种长假多回沪市陪陪外婆。寒假尤其,因为里面有新年,老人家很注重这种日子。

      可她与霍家人的感情也好,不是单纯的借住关系,不可能一边放假一边就毫无顾忌地离开港区,多少也是要陪一陪亦清姨和霍叔叔的。
      黎书枂清楚他们肯定也希望她能留在港区一起过年但知道不合适也或许怕让她为难所以不曾说出口,她也不曾说,但会通过行动尽量将两边都顾及到。

      港区那边冬日的假期与内地不同,较为分散,先是时间比较长的圣诞假期,后是短些的春节假。
      港区注重圣诞节,且那天是霍延之的生日。
      所以每年的圣诞假,黎书枂都会留在港区陪同霍延之他们,余下时间要么和相熟的朋友约着聚聚要么就去国外旅游,也放松放松自己,春节假再回沪市全身心陪伴外婆。

      这么多年,基本都是如此。
      宁嘉言也清楚,但他以为京市没有圣诞假,所以黎书枂会直接寒假就回沪市,没想到她还要再去趟港区。

      宁嘉言和霍延之不熟,且霍延之还是他的老板,是他得尊称的霍总。
      霍延之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宁嘉言解释时神色明显没那么自如,略显局促。

      两人的气场完全不同,一个具有威压感一个看起来毫无攻击力。
      黎书枂敏锐感知到情况不对,当即微扬语调开口调节氛围,“没关系的嘉言哥,你说的也有道理。毕竟我今年刚来京市嘛,假期安排什么的都还没确定,随时可能有变动。反正以后我什么时候回沪市,会提前跟你讲,我们时间碰上的话就一起。”

      宁嘉言挺直的背板松懈了些,“好。”

      黎书枂刚回了抹粲然的笑,余光就扫到霍延之有个忽然抬手的动作。
      光影一晃,她下意识侧目看去,只见他下颚微仰,将香槟酒一饮而尽。
      喉结上下重滚,似乎很不快。

      跟着,空了的酒杯被霍延之以一种不轻不重的力度放在了圆桌面上。
      碰撞间发出“砰”的声响。

      心头一虚,黎书枂嗅到不太妙的气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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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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