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只给家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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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一个星期，何载秋每天中午都带了饭。又到了午休时间，小周高兴地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盒。
“秋秋，我也带饭了！我们一起交换着吃！”
何载秋提着包，十分不好意思：“可是我今天中午要回家吃。”
“好吧。”
小周的笑容在脸上枯萎。
近日天气都很好，何载秋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在回家的小路上，快到家门，和挎着包从小区出来的钱阿姨撞个正着。
钱阿姨圆胖的五官拧成了一团，见了何载秋，她一把擒住她的手腕。
“何小姐，你不想要我，你就直说，我也不少你一家做工，为什么还要找另外的人来你家做饭，我去的时候看到饭已经做好了，昨天我给你做的饭你也没吃。”
“还有你男朋友，他处处防备着我，好像我是小偷一样，案板和刀都不许我拿，和他说话他也总不理人。我年纪大，我不和他计较，但是我要和你讲，何小姐，我也是有职业道德的，你不信任我可以搜我的身。”
说到激动之处，豆大的泪珠从钱阿姨眼角滚落，何载秋想用袖子替她擦干眼泪，她低着头躲，只有满头的红发在正午的太阳下发光。
何载秋不知从哪里开始解释，安静地等钱阿姨哭完。
“钱阿姨，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如果我朋友对你有冒犯的行为，我会让他给你道歉。”
钱阿姨没说话。
平日里她说话带着三分笑，此刻默默流着泪，像一只紧闭的蚌壳。眼泪流完，印象中宽阔的肩膀也缩水成了细窄的一团，像个孩子。
何载秋拉着她往回走。
“您和我回去，有话当面说清楚，刚好我也有事和您谈。”
钱阿姨挣扎着要回家，说她丈夫还躺在床上等着她做饭。直到何载秋承诺说待会儿打车送她回去，不会耽误时间，钱阿姨才放弃挣扎，顺从地跟着她。
到了家门口，钱阿姨又不愿意进去了。
“何小姐，我还是回家吧，以后我也不来了，我之前说的话你就当我没说过，不好意思。这两天医院催我交钱，我心里不舒服，多想了。”
“钱阿姨。”何载秋紧拉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我只解释一件事，家里的饭是我朋友做的，不存在我不满意你请了其他阿姨。你说的其他事情我不清楚，如果是真的，我会让我朋友给你道歉，如果不是，我也需要你给我朋友道歉。”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何载秋喊了两声周敛的名字，无人回应，厨房的抽油烟机开着，吹得呼呼响。
何载秋走过去把油烟机关了，转过身，看到了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打盹的周敛。
身上盖着他自己的黑外套，双手规矩地收在外套里，胸膛小幅度起伏，睫毛投下的阴影摇摇欲坠，像随时起飞的蝴蝶。
何载秋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僵硬的木椅上还能睡得如此端正，她伸手，轻轻在他的左肩推了一把。
周敛不紧不慢地睁开眼，声音慵懒：“干什么？”
“钱阿姨，你过来。”
何载秋把钱阿姨喊到跟前来，身体正对着周敛，问他：
“钱阿姨说你不让她用厨房的案板和刀，为什么？”
钱阿姨缩在何载秋身后，不愿再上前。
周敛收起外套叠放在臂弯里，站起来，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所有的阳光，何载秋闻到了一阵酸涩的甜橙香。
“我的原话是，蔬菜和肉类厨具分开使用。”
何载秋问他第二件事：“钱阿姨说她和你讲话你不理她，她觉得你不尊重她。”
“对不起。”周敛偏头看着钱阿姨，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有听力障碍，说话声音太小我听不见，不是故意不理人。”
钱阿姨满脸通红，双手在衣服上到处蹭着找口袋。
“怪我！我耳朵也不太好，有时候是会听错的！小伙子真对不住，阿姨不是要故意误会你的，阿姨不知道你耳朵和阿姨有一样的毛病，诶！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一点小事还要小何特地来问你，真对不住！”
“握个手吧。”何载秋站在他们两个中间，推了推眼镜框，满脸认真，“握手后这事就过去了。”
“哎哟不用的不用的，我们误会已经解开了。”钱阿姨把自己的手向后藏，“我的手有油。”
何载秋左手拉过钱阿姨的手，右手拉过周敛的手，一大一小两只手放在一起。
何载秋煞有其事地替他们上下晃晃：“握手以后谁都不能生气了。”
周敛抿了抿下唇，没说话，钱阿姨摸着脑袋嘿嘿笑了一下。
何载秋让钱阿姨吃了再走，钱阿姨急着回家，何载秋没强留，帮她叫了车。
饭桌上，何载秋和周敛相对坐着吃饭。
吃饭前，何载秋计划一边吃，一边和周敛商量请他做饭的事，只是当她端上了碗，吃了一口桌上的糖醋里脊和茶树菇炒肉片，就再没空说话了。
何载秋的狼吞虎咽和周敛的细嚼慢咽形成鲜明对比。
何载秋这边风卷残云吃完了一碗饭，周敛那边碗里的饭还没见底，何载秋起身要再去添饭，周敛叫住她。
“没饭了。”
“啊。”何载秋立在原地，“你就煮两碗饭？”
“两大碗。”周敛盛饭时特地多给何载秋压了三勺，还给她拿了个大碗，没成想还是不够。
何载秋满脸失望地摸着肚子：“可是我有点没吃饱。”
周敛停了筷子：“再吃会积食，反而对胃不好。”
何载秋像是没听到周敛的话，左手拿着空碗，右手摸肚子，呆呆地看着客厅吊顶的灯球。
周敛犹豫了一会儿，问：“我的饭下面一层没动过，要吗？”
何载秋活过来了，毫不犹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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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碗米饭下肚，何载秋吃得既幸福又有点晕，手背抵着额头，趴在餐桌上休息，身体往椅子后面退，两条腿刚好可以在桌下荡秋千。
“你明天要煮多点饭，太少了不够吃。”
周敛笑了，纤长的食指在玻璃桌面轻敲：“还要煮几天？你说个准数。”
莫非他也想留下来？
何载秋心中一喜，想到日后的鲜香麻辣，她挺直腰杆。
“一直煮可以吗？我可以给你开工资，给你地方住！”
“这样啊。”周敛点点头，“你说说，能给我开多少。”
何载秋给钱阿姨开的工资是四千，周敛的厨艺远在钱阿姨之上，何载秋觉得可以给他开高一点。
“五千。”何载秋比了一个五，看到周敛没吭声，又加上了另一只手，“五千五！”
周敛还是不吭声，何载秋心里没底，她最不擅长讨价还价。
“你说。”她把主动权让给周敛，“你要多少？”
周敛伸了一个手指头。
何载秋张大嘴巴：“一万也太贵了……冲着我收留你，给个友情价好不好？”
“错了。”周敛笑，“不是一万，是一块，对象仅限于家人。”
他说：“何小姐，我的身份证该还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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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秋，你这几天胃口不太好，怎么了？”
午休时，小周看何载秋都没吃几口饭。
何载秋吃了一小口烧茄子：“不太饿。”
茄子烧过头了，太软，肉汁也没有进到茄子肉里面去，咬到最后嘴巴里都是夹生的草味儿。
小周疑惑：“你一个小时前还说饿了的。”
何载秋问她：“你要不要吃一口我的菜？”
“好呀好呀。”小周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然后不停点头，“好吃好吃。”
“这个呢？”何载秋又夹了一筷子她觉得太甜的番茄炒蛋给小周。
小周狂点头：“这个也好吃好吃。”
一连夹了四个菜，小周都说特别好吃，好吃到爆炸。
何载秋叹了口气，哀伤道：“其实还有更好吃的。”
小周吃不过来，幸福地说：“这个都够好吃的，更好吃的得是五星级水平吧。”
五星级？差不多吧，何载秋没吃过五星级。
午夜梦回，何载秋梦里都是她拉着周敛的腿，问他下辈子当姐弟好不好，一家人了每天就可以吃一桌饭了。
何载秋在微信上把她的梦和李不凡说了，李不凡说那不叫一家人，那叫骨科。
何载秋不是老古董，她知道骨科，她又不喜欢周敛，他们最多算姐妹情。
只是五星级和周敛这两个词一直在何载秋脑海里挥之不去。
到了下班的时候，何载秋叫住小周：“有空吗，我请你去吃五星级餐厅。”
小周开心得发狂。
她先是双手合十挥出残影，恳请何载秋让她先回趟家拿衣服和化妆品，得到何载秋同意以后，她甩开身上的帆布包，抱着何载秋连转三圈，俩人就差一点栽进马路边的绿色垃圾桶里。
何载秋帮她捡起地上的帆布包，笑着说：“不着急，慢慢画，我会等你，五星级餐厅也会等你。”
小周也没去过五星级餐厅，选衣服的时候犯了难，她把三条裙子摊开在床上，问何载秋的意见。
“哪一条更好看？”
何载秋也选不出来，想了半天指着最中间的一件：“这件蓝色的比较有质感。”
“好。”小周啪地把最中间的蓝色长裙拿给何载秋，“秋秋，你请我吃饭，你穿最漂亮的这件。”
何载秋摆手：“我不用。”
小周鼓着腮帮子：“一定要哦，不穿我生气了，穿完我帮你化妆，光我一个人衣着光鲜算怎么回事。”
“我不能穿。”何载秋拉开牛仔裤，把里面的黑色秋裤露出来，“我很怕冷，冬天一定要保暖，穿裙子会不舒服。也不能化妆，眼睛比较敏感，碰到化妆品会泪失禁。”
小周想了又想，从衣柜里掏出自己最贵的还没戴过的驼色围巾给何载秋围上。
她中气十足地对天大喊：“两个优雅小姐出门了！二手烟通通闪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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