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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二次求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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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放寒假了,来书店自习的人数猛增,还有许多带小孩来消磨时间的家长,何载秋和小周两个人中午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匆忙抽十分钟吃了个午饭,一直干到书店关门。
小周晚上约了朋友一起去公园喂流浪猫,何载秋让她先走,自己留下来收拾。
下班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多了,何载秋进了门后把包丢地上,靠着鞋柜坐在玄关的地上玩手机。
她近日很迷各种做饭视频,可以连着看一个小时不动弹。
消息栏突然弹出小周的消息。
【周周好消息:秋秋,这个是不是你朋友,天太黑了我只能拍成这样了】
【周周好消息:图片.jpg】
【周周好消息:他是不是心情不好,大半夜坐在湖边好吓人】
【周周好消息:从我和我朋友来他就坐在那里,有半个多小时了,一动不动的】
何载秋放大小周发来的图片,勉强在一片黑咕隆咚的树影里找到了模糊的人形,看不清脸,不过那异于常人的气质大概能确认。
是他没错,那个无辜路人。
【H:人工湖的冰面化了吗?】
【周周好消息:啊?】
【周周好消息:我没注意,刚才凑近看了一下,快化了,还有薄薄一层冰】
这可不太妙,何载秋想。
【H:我知道了,我会提醒他早点回去休息,谢谢你告诉我】
【周周好消息:好的好的,我就是想到你认识他,怕他出意外和你说一声】
【周周好消息: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今天终于抓到想要的那只三花小奶猫了】
【周周好消息: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是没有猫的野人了!】
【H:恭喜猫人】
【周周好消息:哈哈哈哈哈】
何载秋退出微信,找到周敛的电话号码拨过去。上次分别的时候周敛答应过,一个月内会接何载秋的回访电话。
这次电话都没接通。
关机了。
何载秋关掉手机,戴上羽绒服的连帽蜷缩在地板上眯了五分钟。
去还是不去。
去了周敛未必领情,不去如果周敛今晚真跳湖了,明天一早警察就会在周敛的老人机里找到她的电话号码,把她喊去警察局做笔录。
退一万步,周敛大难不死没进警察局而是去了医院抢救,护士也会电话通知她去缴纳医药费。
不想去警察局,更不想去医院。
昏暗的屋子里,厨房下水管漏水的声音一下下砸在何载秋的心头。阳台门忘了关,夜晚的凉风顶着阳台推拉门生锈的合叶,咿呀咿呀地唱着难听至极的丧曲。
何载秋睁开眼,挣扎着爬起来,提上鞋柜边的大包踉跄着出了门。
何载秋走得匆忙忘记带围巾和手套,脸和手还有脖子被锋利的风划得生疼,一路上像只乌龟缩着脑袋。
风呼啸着卷起满地的落叶,何载秋从公园后门进入,走过繁密的竹林,绕过假山石桥,再穿过一片海棠花园,就听到了哗啦啦的水流声。
白茫茫的水雾笼罩了整个湖面,和同样白茫茫的天际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团轻薄的桑蚕丝。一点星火落在最顶上,烧出了弯残月。
何载秋没走近时就看到周敛了,近视的人都有种直觉。
他像一缕幽魂飘在白蒙蒙的雾色之上。
他仰头认真地凝望着月亮,化冻的湖水好像漫灌进了他的眼中,让他的瞳孔里也闪着盈盈的水光。
何载秋不动声色地躲在一棵桂花树后观察了十分钟,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周敛在月光下变身的场景,略有些失望地朝他走过去。
今天穿了到脚踝的长款羽绒服,何载秋可以坐在冰冷的长椅上。
她走累了,没力气说话,呼哧呼哧在周敛旁边喘气。
周敛头也没回,开口就是:“你知道跟踪人是违法的吧?”
何载秋好生冤枉,故意学他说话:“你知道污蔑人是违法的吧?”
周敛不以为意:“我知道,所以我不污蔑,我只陈述事实。”
何载秋觉得自己的良心就和这湖中池水一样,凉透了:“那好,请你说出我跟踪你的理由。”
周敛摇头:“不说。”
何载秋难得生气:“你说。”
周敛沉思:“真的要说?”
何载秋也坚持:“你说。”
周敛收回视线,目视前方:“看上我了。”
在那一瞬间,何载秋的肚子里有一万句话争先恐后想要跳出来指责周敛,最后都幻化成无奈的叹息。
她有气无力地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你说是就是吧。”
周敛不急不忙点头:“我就知道。”
何载秋后悔来了,她脑子想的是来的时候看到公园门口一百米处有个卖淀粉肠的摊子,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买两根吃吃,缓解焦躁的心情。
至于周敛,随便了。
越想越饿,何载秋一刻也等不及了,跳下长椅,一时不妨脚下打滑,眼看着真要朝湖里飞去,幸好周敛及时伸出援手抓住她的手腕。
何载秋的长羽绒服限制住了她的双脚,她扑通一声,半跪在周敛腿前。
“何小姐。”周敛另一手垫在何载秋膝盖下托着她,笑道,“这算第二次求婚吗?”
何载秋敏捷地跳到一边,脸红了半边天:“别说胡话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今天你就当我没来过,再见。”
周敛弯下腰,很有绅士风度地替何载秋拂去衣角的灰尘和落叶:“但愿如此。”
回家的路上,何载秋一言不发,路过卖淀粉肠的小摊,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走在身边的周敛同样沉默。
何载秋没让周敛送她回家,周敛坚持要送,他的原话是:
“我怕你半路出事了,警察找我询问,我不喜欢进警察局。”
何载秋没告诉周敛,他帮他提着的大袋子里除了一条小毛毯以外,还有一把小电锯,真碰到坏人,谁能竖着从警察局出来还真说不好。
眼看到小区门口了,何载秋问周敛:“你今晚住哪儿。”
“还不确定。”周敛说,“没想好。”
是没想好还是没得想,何载秋很怀疑。
何载秋:“你昨晚在哪儿休息的?”
周敛:“车上。”
何载秋:“你把车开去加油了?”
周敛摇头:“没有。”
何载秋一愣:“没暖气就这么睡?”
周敛点头:“嗯,不冷。”
能不冷吗,零下的天气在车里待一夜,第二天是人是鬼全看老天造化。
何载秋拿过周敛手上的袋子,扯出里面的毯子往他身上一拍:“这个给你,晚上盖着可以暖一点。”
周敛看着怀里的悲伤蛙毛毯,微微皱眉:“好丑。”
何载秋抓着毛毯的一角,眼疾手快地踮起脚尖在他脖子围了一大圈。
“没关系的,晚上睡觉的时候闭着眼睛就看不到了,你待会儿在门口等我一会儿,你是老人机不能给你转账,我给你拿点现金陪你去给车加个油。”
“不用。”周敛这时候又不嫌弃悲伤蛙了,说,“这个就够了。”
不管何载秋怎么坚持,周敛都不愿意要她的钱,也不愿意带她去看他的车。
何载秋怀疑所谓的车根本不存在,真有车周敛大半夜跑去公园吹风。
走进单元门口前,何载秋一步三回头,提醒周敛:“公园可不能休息,会冻死人的。”
周敛朝她挥手:“进去吧,再见。”
回到家后,何载秋照常洗漱,她最近睡得早,十点之前就会上床,今天已经算晚睡了。
睡前照常查看消息,看到了一则市内某某区醉汉昨夜冻死街头的社会新闻,评论区有惋惜的,说这么年轻就走了,也有诅咒的,说这么大人了不知道分寸早晚有这一天。
翻来覆去睡不着,胸口憋闷得很,何载秋来到窗边,拉开窗帘透透气。
她家在一楼,窗外正对着小区的绿化带和滑滑梯,再过去是一张刚补涂了油漆的长椅,仔细闻还能闻到空气中生腥的油漆味。
视线掠过滑滑梯和一排桂花树,在到达山茶花树前,她先看到了长椅上微弓的背影。
再定睛一看,看到了自己半个多小时前披在周敛身上的悲伤蛙毛毯。
这毛毯是她定制的,没在小区看过同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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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没睡好,何载秋一早上就不停地打哈欠,破例买了一杯冰美式续命,半杯下去头昏脑胀的,反而更加难受。
小周跟着泪眼汪汪的,她昨晚刚养了小猫,饱满的情绪一直维持到第二天上班,像是打了鸡血。
儿童区传来的小孩的哭声,何载秋循声过去看,是有个小孩不听话在长廊上跑,把另一个小孩的饮料撞泼了,两个小孩谁也不服谁,都在哭。
何载秋用两根棒棒糖堵住了小孩的嘴,认命地去卫生间找拖把来清洗。
“秋秋,老板来了!”小周在楼下喊。
“就来。”
书店实际经营者是个头发花白的大学讲师,姓赵,喜爱喝茶论道,兴起了还会作几首类似于“圆圆鸟蛋高空挂,扁扁窄舟江中游”这种旷世奇句。
小周私底下给他取了个外号,叫他赵大才阀,
赵大才阀说自己开书店只为爱好,不为赚钱,但是这句话的真实性还有待考证。
何载秋拖地拖出的一身热汗还未消,顶着眼下乌黑的黑眼圈去见赵大才阀。
见到何载秋从楼梯下来,戴着黑色礼帽的赵大才阀走上前迎她。
“哎哟哎哟,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了你和小周了,几天没见都消瘦了不少啊小何,劳累了。”
小周在赵大才阀背后挤眉弄眼,何载秋朝赵大才阀点头。
“的确劳累,工作量是原来的两倍。”
赵大才阀将他左腋下的皮包换到右腋下,搓着手讪笑。
“哈哈,小何还是这么心直口快。你们做得多说明你们能者多劳哇,都成长了。特别是小周,你看你刚来的时候笨手笨脚的,现在熟练多了,挺好。”
“赵老师。”何载秋问,“什么时候能招到人?”
赵大才阀一副难办的模样。
“这个招聘信息嘛我已经发出去了,但是现在不好招人呐,还得劳烦你们两个小姑娘再辛苦一段时间了,过年我给你们发红包。”
“不需要发红包。”何载秋打开手机计算器,“方亮的基本工资是每月四千,一个月按照22个工作日计算,一天就是182元。我和小周平摊了他的工作,一人一天就是90元,加班费我们就不要了,补贴麻烦您随我们的工资一起发放,直到您招到合适的人。”
赵大才阀似笑非笑:“小何数学学得蛮好,以前是不是经常考满分啊。”
“没有。”何载秋说,“高考差十分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