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数幻觉》史临

30、第 30 章 他不好，他

　　蒋以元说下班过来，何载秋以为至少要一个小时。李不凡要吃的爆米花家里没有，何载秋一口气下单了许多零食，零食外卖还没到，蒋以元先到了。

　　周敛来敲的门，他平静地问她：“你的朋友又来了，要赶走吗？”

　　何载秋现在能悟出来点他的脾气，他眼眸下垂定定望着自己其实就是有点生气了，她勾住他的小拇指：“你没把他赶走吧？”

　　周敛低头看着她的手：“客厅坐着。”

　　“本来昨天我要问你的，他特地打电话让我转告你，问你愿不愿意帮他们派出所打一场篮球比赛，刚好缺一个人，昨天事情多，我忘了。”

　　何载秋小心翼翼望向背后紧闭的房门，确认没有人后踮起脚，小声在他耳边说悄悄话，“你想不想打？你实在不想我替你去拒绝他，你不用有负担。”

　　周敛摸着她的发尾，轻声问：“他经常给你打电话?”

　　何载秋摇头：“一两次而已。”

　　“不少了。”周敛把长指勾起，将她脸左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我和你一天都打不了一次电话。”

　　这能比吗，何载秋说：“我们每天都见面，不需要再打电话。”

　　周敛笑了，捏了捏她的耳垂：“你说得对。”

　　何载秋拍开周敛的手，把自己耳朵后的头发放下：“你还没告诉我你愿不愿意去？”

　　“你想我去我就去。”周敛望着何载秋的眼睛，还是没忍住，抬手把她右侧的头发别到耳后。

　　喜欢她脖子后的那颗小痣。

　　“我希望你去，多运动运动，也可以交到一些朋友。”何载秋甩了甩头，把头发恢复原状，给了他胳膊一下，“不要把我的头发往后弄，脸露出来很呆的。”

　　“都好看。”周敛说。

　　“咳咳咳咳！”李不凡背着手路过，“火火，我的爆米花到了没有？”

　　“马上了，我和周敛去隔壁一趟，我同学来了。”何载秋从口袋掏出手机丢给李不凡，“骑手在路上了，手机给你，你记得接电话。”

　　李不凡紧跟着她的步伐，没想一个人留在这边：“我能一起吗？没什么，就是想交个朋友，上次没能好好和他打个招呼，有点失礼。”

　　听闻此话的周敛笑着转过头，问李不凡：“你们见过？”

　　“我昨天出车祸，人家和火火在车管所等了我好久，昨天事儿多，没顾上和他说说话。”李不凡看着何载秋，话却是说给周敛听的，“他人真不错，警察工作忙都顾得上火火这个老朋友，你说是不是火火。”

　　何载秋应下：“嗯，他人是还可以。”

　　何载秋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李不凡说得好像是她特地告诉蒋以元的一样，不过总体来说大差不差，她就没特地补充，这些不重要。

　　三人一起去隔壁见蒋以元，门口放着一箱车厘子，想来是他拿来的。蒋以元见了他们，受宠若惊地站起来。

　　李不凡率先自我介绍：“你好你好，上次见面没来得及打招呼，我是何载秋的大学同学兼好朋友，李不凡。”

　　“蒋以元。”蒋以元伸手，笑呵呵道，“我是何载秋的初中同学，才考到这里的公安局没多久。这不所里发了一箱车厘子，我也不爱吃，放在家里也坏了，还得麻烦你们帮忙解决。”

　　“这种忙再多一点都可以。”李不凡哈哈笑了两声，低头看着车厘子，哇了一声：“这车厘子好大颗，都快赶上拳头大了，你们所采购下了血本哇。”

　　“正巧，我们载秋可爱吃车厘子了。”李不凡用胳膊肘捅何载秋，“是不是。”

　　“还行。”见周敛不动，何载秋轻推了他后腰一把，“你们先聊着，我去洗点车厘子。”

　　“我去。”

　　“我去。”

　　周敛和蒋以元同时开口。

　　李不凡憋笑着狂捏大腿，怎么送爆米花的外卖还没来，她等不及了。

　　“不用不用，洗个车厘子我还是会的，又不是做饭。”何载秋还以为自己炸厨房名声在外，挥手拒绝了两人的请求，“蒋以元，周敛答应帮你打篮球赛，你和他讲一下具体时间和流程。”

　　何载秋抱着车厘子走了。

　　“我就说你姐姐的话比我有用。”蒋以元热络地把手搭上周敛肩头，“周敛，你篮球打得怎么样？”

　　周敛面无表情地坐到沙发尽头，避开他的接近：“很一般。”

　　“没关系。”蒋以元毫不生气，热情地挨过去，“我们所里那群人也是一群菜狗，你的身高和体质远超平均水平了，我们胜算大得很。”

　　“哦。”

　　周敛掏出助听器，慢悠悠地戴到耳廓。

　　“忘了这茬了。”蒋以元担忧得看着他的动作，“运动不会影响你听力吧？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没法儿对你姐姐交代。”

　　“影响不大。”周敛双手插兜，“习惯了。”

　　蒋以元拿出手机：“来来来，周敛我们加个微信，这周末比赛，我们这几天约着练几次，也带你认识认识我同事，好好培养团队感情，感情好了大家更有默契。”

　　周敛摆头：“加不了，没有微信。”

　　“这借口也太土了，别哄我。”蒋以元笑，“非要让我去请你姐出马求你，我还以为我们算朋友了呢，给哥个面子。”

　　周敛掏出口袋里硕大的黑色老人机：“我只有这个，加不了。”

　　蒋以元无言以对，李不凡翘起二郎腿，看得津津有味。

　　好看，太好看了。

　　“你电话多少？”蒋以元无奈地笑，“我要批评何载秋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不给你用智能手机，你放心，你姐不给你买，哥以后给你买。”

　　旁边的李不凡配合着蒋以元的话，掏出何载秋给她买的最新款手机，上下划拉屏幕。

　　爽啊，太爽啦。

　　周敛报了手机号码，蒋以元存好了直接拨出去。这是他工作后养成的习惯，避免对方给假号码。

　　霎时，凤凰传奇的高亢歌声在客厅响起，蒋以元忍不住偏头笑出声，和同样偏头偷笑的李不凡撞一起，两人龇牙咧嘴地捂着被撞红的额头。

　　周敛平静地按了拒接键。

　　蒋以元是真忙，何载秋车厘子还没洗好，他的工作电话又来了，匆匆赶回所里去值班，走之前没忘周敛约了第二天晚上训练。

　　他刚走，送爆米花的骑手就到了，李不凡拿着一大包零食，惋惜来得不是时候。

　　“人呢？”何载秋抱着一大盆洗好的车厘子出来，“他就走啦？”

　　李不凡拿起一个车厘子往嘴里塞：“人家是百忙之中抽空出来见见你这个老朋友。嗯，贵一点的车厘子就是甜。”

　　何载秋挑了一个最大最红的递给她：“胡说，他不是来找我，他是来找周敛。”

　　李不凡但笑不语。

　　何载秋又选了一个超大的车厘子喂到周敛嘴边：“你吃。”

　　周敛咬了一小口，皱眉道：“酸。”

　　“真的假的？”何载秋对着周敛咬过的位置咬了一口，不酸呀，她把车厘子送回周敛唇边，“你再吃吃看，不酸。”

　　周敛张大嘴，一口吃了，煞有介事地点头：“这次甜了。”

　　何载秋满意了，低头又精挑细选出颗红得发光的车厘子喂给他:“这个呢？”

　　周敛用手挡住嘴：“你先吃，酸的不要，甜的给我。”

　　“哦。”何载秋咬了一口，甜的，她放心地塞给周敛，周敛乖乖张嘴。

　　何载秋自己随便拿了颗丢到嘴里，几下吃完，鼓着腮帮子想回头找垃圾桶吐核，周敛的手心出现在眼前。

　　“吐这里，我一起丢。”

　　何载秋照做。

　　旁边的李不凡简直没眼看，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巴，内心五味杂陈。

　　难怪何载秋能沦陷，周敛这大炮轰蚊子的伎俩还是太超过了。

　　“你怎么了？”何载秋注意到了她诡异的动作。

　　“没什么。”李不凡按住脸，“车厘子甜得我牙疼。”

　　口袋的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李不凡拿出来，响的是何载秋的手机，通知栏显示微信联系人泽泽。

　　“这个泽泽是什么人？”李不凡掐着嗓子大声念出消息内容：“姐姐，你怎么一直不回我消息，是把我忘了吗？”

　　“之前打赏过的博主，你帮我回一下。”何载秋两手都沾了水，没空回消息，“就说谢谢他的关心，最近忙，祝他学业顺利。”

　　“哦哦。”李不凡噼里啪啦回完，说，“发过去了，他回消息了，问你要不要他做的巧克力曲奇饼干，他可以邮寄给你。”

　　“不需要。”何载秋把果盘让周敛端着，用他的卫衣擦干净了两手的水珠，“手机给我吧，我给他回。”

　　何载秋接过手机低头认真回复，李不凡凑过去看。

　　【H：不需要，谢谢。】

　　【泽泽：姐姐不要说谢谢，我听了会伤心】

　　【H：不需要。】

　　【泽泽：姐姐，我还有一个月就毕业了，想去你的城市工作，你有什么建议吗，我相信姐姐的建议】

　　“我去，他喜欢你吧。”李不凡今天要被瓜吃撑了，“这就是所谓的小奶狗吗，真会撒娇。”

　　【H：不建议来】

　　【泽泽：哭哭，为什么，姐姐讨厌看到我吗】

　　【H：工作环境一般，不适合你创业，建议去大城市发展】

　　【泽泽：可是大城市没有你】

　　何载秋不知道怎么回，索性拉黑了，一气呵成的动作看得李不凡目瞪口呆。

　　“火火，你拉黑人的动作好熟练。”她感叹。

　　“不知道怎么回的时候只能拉黑了。”何载秋也不想拉的，但是对方一直回复又让她很烦，“他也不是真的喜欢我，只是想让我刷礼物。”

　　“还真别说，你就特招弟弟喜欢，以前大学追你那个也比你小对不对？都怪你对人太好了，别人不心动都难。”李不凡边说边瞟周敛的表情，他面上四平八稳的，一点儿变化也没有，李不凡刻意点他，“周敛，你别介意啊，那些都是过去了，火火现在最喜欢的肯定是你。”

　　“对弟弟没太大感觉，太幼稚了。”何载秋挤着周敛坐回原位，继续往嘴里塞车厘子。

　　吃到第五个，周敛拿开果盘：“不能再吃了，你胃受不住。”

　　何载秋伸出一个手指头：“最后一个。”

　　周敛坚定：“不行。”

　　何载秋故技重施：“周好人？”

　　“我不好。”周敛微笑，“我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