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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天亮了 四季周而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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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他们小区，孙仰止全力奔跑，跑到单元楼，电梯还在远远的十几楼，于是她改跑楼道，此时此刻她什么也顾不上了，也完全感觉不到累。
终于到了他家门口，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起了，是他打的电话。
“喂。”
“我刚才在楼下运动，怎么了？”
“你不在家？”
“我在啊，刚洗完澡。”
“那好，你开门吧。”
“啊？”
门从里面打开了，吴青山得到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手臂放在她的腰上。
孙仰止的头埋在他的肩膀里，小声哭泣，“谢谢你。”
吴青山用手轻轻拂过她的头发。
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昨日的月亮已经下落不明，今天已然是新的明月。
良久，他提议，“要不出去走走？”
孙仰止坐在沙发上等着他换衣服，她四处看着，这个房间是比较简约风的，黑白色为主调，等基本上都是暖色调，“我换好了，走吧。”，吴青山穿着白色T恤，站在她面前。
孙仰止小时候不理解爸妈为什么晚饭后喜欢去散步，现在才知道，晚上和喜欢的男生在路灯下慢悠悠的感受晚风拂过脸颊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
“我本来想着，你看了之后在手机上给我发消息或者周末见面再说的，没想到，你会来找我。”吴青山说。
“我也不知道，就是那一刻，很想见你。”，孙仰止看着她，眼睛反射出街道灯光的光彩，像一个在阳光下的璀璨万花筒。
吴青山边走边四处看，孙仰止想说点说什么，但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像他们这样不说话漫无目的的溜达，就很好。
吴青山突然停住，“你等我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孙仰止想好像这附近也没厕所吧，吴青山就跑了，跑的非常之迅速，像有狗在追他。
孙仰止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额，膝盖有点疼，应该是刚才跑得太用力了，她坐在旁边的石凳子上，差不多五分钟，孙仰止远远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和蓝色牛仔裤的男生抱着一大束五颜六色的花朝她奔跑而来。
吴青山把花递给她，“我看网上都说，告白要从一束花开始。”
孙仰止看着他捂着嘴笑，眼泪却从手指缝里溜出来，掉在地上。
她一天哭了两次，但是都是因为觉得幸福。
好吧，老天爷，我不怨你了。
如果早知道你未来会给我这个大一个惊喜，我那个时候还会少怨你一些的。
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约会，孙仰止说，“去重庆吧”，在那个她曾经差点猝死的地方。
洪崖洞外人群依旧拥挤，他们并肩而行，不远处一个女生穿着龙葵的衣服摆出各种姿势，孙仰止看呆了，转头却发现吴青山不见了。
她着急寻找着，没找到。
突然，不知从哪里伸出一只手，抓住孙仰止的手往前走，看着吴青山的侧脸，她的心砰砰直跳。
吴青山一脸镇定但是从他发红的耳根可以看出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他用着平静温柔的语调问，“怎么了？”
孙仰止低着头害羞，“没什么。”
他们一起手牵手走在路上，一直有说不完的话，这条路好像变得没那么漫长了，回忆起上一次来这里那种孤独的感觉，孙仰止只觉得恍如隔世。
“为什么你的日记几乎都是晴天，好巧啊。”她说。
“我觉得记录天气没意义，所以天气代表的是心情，心情好是晴天，心情不好是雨天。”
孙仰止恍然大悟，“难怪有些时候下雨了，你也是晴。”
“外面在下雨，心里在晒太阳。”吴青山笑着说。
这句话让孙仰止心里暖暖的，这么多年，她一直关注自己失去的，没有关注得到的。
她的确因为生病没有在最好的年纪谈恋爱，但是她把时间用来看书扎实专业，她没有考上专升本，但是因此早两年进入社会，得到体制内见习机会，积累了经验。
如果每一步走岔了，那她都不会成为今天的自己。
她从前不甘心，为什么她的美好时光都在病痛中度过了。
可她现在释怀了，不生病她便不会成为现在的自己。
这一年，孙仰止25岁，距离18岁已经过去了7年，可是她觉得今年才是自己真正的十八岁。
这一年，她不再固执，学会放下了许多事。
人生好像就是一次又一次的祛魅，经历一段又一段的不过如此。
吴青山毕业之后去了成都X中当语文老师，孙仰止又跳槽到了一个更好的公司。
国庆的时候，他们一起去了广州，那几天因为没休息好外加熬夜孙仰止都有点蔫，吴青山奋地说明天还要去中山大学，广州塔。
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孙仰止发现自己腿上又开始出现红色的风团。
心沉到了谷底。
它来了，它又来，孙仰止以为她已经和荨麻疹彻底告别了，为什么又来了？
孙仰止指着腿上的红色风团给吴青山看，“你看。”
吴青山皱了皱眉头，“是不是这几天没休息好？”
“应该是，我想我先回去。”
“我和你一起回去。”
“好不容易放一次假，你还是好好玩吧。”
“你不在这里，这里就不好玩了。”吴青山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
“好吧。”
回去的飞机上，孙仰止说，“不好意思，我害你年假都没玩好。”
吴青山摸了摸她的头，“去哪里不重要，和谁在一起比较重要。”
好在回成都去医院检查之后发现指标都是正常的，只是单纯荨麻疹，涂了点炉甘石，慢慢也就好了。
过年的时候，孙仰止带着吴青山回家，吃完饭后，孙仰止忐忑地等着爸妈评价，没想到收获了一致好评，妈妈说，“这孩子挺好的。”
“我听他说话比较踏实，明年就结婚吧。”爸爸说。
孙仰止把这话跟吴青山说的时候，明显看到他嘴角上扬却还故作傲娇地说，“是嘛，我一直很得阿姨叔叔的欢心的。”
孙仰止捏了捏他的脸，“哦~我还不知道我们家小山这么厉害呢？”
“那是~”
初三的时候去他家，孙仰止一进门，一个礼炮就炸在了空中，他的表弟拿着红色的礼炮筒笑得灿烂。
他爸妈站在一旁热烈欢迎，妈妈拿出一双可爱的黄色小鸭子拖鞋，“专门给你买的。”
孙仰止走到客厅，桌子上都是她爱吃的零食，旁边还有一个黄色小鸭子水杯，中午做的饭也全是她爱吃的藕饼、番茄炒蛋、土豆烧牛肉。
他们家人看起来人都很好，走的时候还给了她一个一千块的红包。
今年年假是去厦门，晚上九点孙仰止还在看手机，吴青山两步爬上床抽走她的手机，“不许玩了，好好休息！”
被收了手机的孙仰止像遇到海绵宝宝的章鱼哥一样慢慢下落，缩回被窝里。
吴青山掀开被子，“宝贝，我不是说不准你玩手机，你想想上次去广州，你的身体是不是因为没休息好不好了？所以我们要早点睡觉，这样明天可以好好旅游啦。”
“那我们我明天去哪里？”孙仰止把被子盖到鼻子上，呆呆地问。
“我们明天可以去黄厝沙滩看日落。”
“好呀，要几点钟起来呀？”
“网上说的五点。”
“那我今天七点就睡，不，太早了，还是八点。”
第二天早上五点，闹钟响了，吴青山轻轻推着还在睡觉的孙仰止，“起来啦。”
他们快速地穿好衣服，下楼在高德地图打车，没想到很快就打到了，上了车，吴青山把她揽进怀里，“还有18分钟到，你先睡一会吧。”
等他们到黄厝沙滩的时候已经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了，他们找了一个方便看落日的位置坐下，天还是黑黑的，像小时候买的英雄钢笔里面的浓稠黑墨水。
孙仰止靠在他的身上慢慢睡着，迷迷糊糊中心里有种很安心的感觉，除了她妈以外，她和任何人睡在一起，都会生理性紧张，但是在他身边，孙仰止可以好好休息。
孙仰止以为一直会在生活在巨大的阴霾之下，她每天以为自己的人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只有无尽的黑夜陪伴着。
没想到，现在有一个人在陪她等着看太阳升起。
所以啊，人生漫长，你会遇到很多很多的困难，但是总有一天你会迈过这个坎。
不知道多久，黑夜中突然传出来一个声音。
“孙仰止，天亮了。”
孙仰止处于温暖的睡眠中，不想醒来，但是那个声音很温暖，诱惑着她睁开眼睛，看着她一直不醒，吴青山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摇晃着她的身体慢慢挣扎着起来了。
远处粼粼一片，海水像无数个透明的蓝色小精灵上上下下有节奏地扑腾着，一直延伸到天边，海水与天边有着明显的分界线，先是先是朦胧的深蓝再是氤氲的橙黄。
深蓝中渐渐升起一小半红彤彤的发光体，一小半慢慢变大，海上的渔船与太阳融为一体，像是是古代屏风上的画像。
太阳逐步上升，光把红色遮住了，远远看着是一个圆形的光，四周泛着橙红，海上被红光踏出了一条红霞路，海边的游人都失去了颜色，只留下咚黑的形状。
孙仰止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拍照，拍了之后却不满意，“你的手机像素高一点，我用你的。”
“好啊，你要喝水吗？”吴青山温柔地看着她。
“要。”
“那我去那边买水。”吴青山指着不远处的便利店说。
“嗯。”孙仰止点点头。
孙仰止却忘记问他手机密码了，想了想，把自己出生年月后六位输进去，真的进去了。
孙仰止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果然，他的手机像素要高一些，孙仰止满意的看着照片，手机不小心上滑切到了微博。
那是一个话题广场，#学生时期喜欢的人怎么样了。
下面的评论大部分是以BE结尾。
“毕业之后不再联系”
“不知道”
“结婚了”
“变丑了”
而最新发的那条微博是他本人发的。
“她在我身边。”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孙仰止回头，吴青山正拿了一瓶百岁山朝她走来，笑着递给他。
四季周而复始，该重逢的人终会重逢。
太阳升到半空，逐渐变成了黄色，四周开始出现光晕，好像看见了银河系，天空也被染成了黄色。
明晃晃的太阳照在她的脸上。
孙仰止知道，她的天，真的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