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从偏执男主手中逃生[快穿]》且卧

13、好朋友是控制狂13 真是个怪人

　　也许是因为昨天出了一天太阳，第二天清晨的天蓝得像块玻璃，薄薄地照进了房间里。

　　“唔……”
　　顾念觉得身体很沉，四肢好像都被灌了铅水，连抬手的动作都那么艰难。

　　他这是怎么了？

　　脑海里有什么思绪飞快闪过，就好像潜意识里有什么不愿面对的东西。他揉着头慢慢起身，终于抓住了思绪里那缕飞快闪过的灵光。

　　那瞬间他宁愿自己没有想起来，窒息好像如天幕倾塌似地压下来，身体里的血液变成了冰碴，每次呼吸都令他疼痛不已。

　　他冲去了卫生间，胡乱脱掉了身上的衣服，神经质地对着镜子起了身体。

　　没有、没有，这里也没有。

　　他转过去看镜子，但背脊光滑白皙，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可疑的淤痕。
　　……所以，他记忆里的那些，都只是一场噩梦吗？

　　顾念拧开了水龙头，不顾头疼欲裂的脑袋，晚秋早上浸骨的冷水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和镜子里湿淋淋的自己对视，镜子里的那个青年脸颊苍白中透着冰冷的青色，眼周和鼻尖都有种不太正常的红。

　　……难道他真的疯了吗？

　　自嘲地笑了笑，顾念攥紧了手指。在某种程度上，他本来就已经和正常人不一样了吧。

　　他经常做各种各样的噩梦，梦里的一切总是显得那么真实，即便模糊，却比现实还要让他感受鲜明。

　　他慢慢吐了口气，看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八点半了，再不出门就来不及了。

　　他下意识解锁手机看了眼消息，除了工作群里的消息，楚乌的头像也亮起了一个红点点。几乎是下意识的，身体已经直接点开了那个对话框。

　　-[楚乌]：没关系，只是小事而已
　　-[楚乌]：不用太在意：D

　　……
　　顾念放下了手机，有点疲惫地闭上眼。

　　其实昨天楚乌说了那样的话，他也是有点不舒服的。他是一个成年人，什么叫不要反驳他？
　　但他总是只会道歉，下意识的道歉。

　　算了，就这样吧。

　　出门的时候阳光从建筑物后面露出来，洒在他面上。顾念下意识闭了闭眼，抬手挡住过于明媚的光线。

　　“滴滴——”
　　不知哪来的喇叭声响了两下，顾念顺着声音看去，却看到了熟悉的跑车和熟悉的身影。

　　抱胸站在那的楚乌带着墨镜，身高腿长，因为拉风的造型引起了不少人注目。看到顾念后，他迈开长腿朝他走了过来。

　　直到对方走到眼前，顾念才回过神：“……你怎么来了？”

　　楚乌摘下了眼镜，把手里提着的袋子递到了他面前。
　　“来找你啊。给你的礼物。”
　　对方很自然地说着，好像昨天的不愉快都没有发生。

　　顾念抿着唇，没有去接那个袋子。

　　他的表情和身体语言都抗拒得十分明显，楚乌非但没生气，反而心情还很好的样子。

　　“嗯？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楚乌弯下了腰，凑到顾念面前看他的表情。

　　顾念微微别开脸。
　　“……没有。”
　　不是生气，只是……是他心情有点不好。

　　他手里的手机忽然被人拿过去了，楚乌端详着他的手机，啧有些疑惑的样子：“你昨天回去又摔到手机了吗？”

　　顾念目光停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他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他手机屏幕上的裂痕，确实摔得更大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

　　就像房间里的大象那样，因为天天见到，所以他今天早上甚至没有意识到这道裂痕代表着什么。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楚乌扶住了他，声音担忧：“念念，你没事吧？”

　　……不要这样叫他。

　　顾念虚弱地动了下唇。
　　在昨晚的那个噩梦里，也许并不是噩梦，那个男人似乎就在叫他念念。

　　风里传来楚乌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你怎么了？你额头好冷，我送你去医院吧。”

　　也许楚乌的性格就是如此复杂，在有些时候他令顾念觉得陌生，但在此时此刻，他的关心却那么真实。

　　“不用……”
　　顾念勉强自己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了，简直像一株萎靡到要凋谢的花，令人想将他零落得更彻底一点。

　　“我没什么事……”

　　楚乌似乎从他的反应里意识到了什么，表情严肃起来：“这个手机，是别人摔的？你跟人吵架了？”

　　不由分说的，他拽着顾念上了车。

　　顾念挣扎了两下，但没有吃早餐加不太舒服的身体令他完全不是楚乌对手。在对方要帮他系安全带时，他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按住了对方的手。
　　“……我自己来吧。”

　　“好吧。”
　　楚乌看了他一会，终于妥协了。

　　“车里有糖，不舒服的话你先吃点。”
　　楚乌开着车，一边跟他说。顾念看着那些粉红色的糖果，身体总算感到了一丝丝温热。

　　他拿起了一颗糖，拆开吃掉。

　　“你们律所没有组织员工体检吗？你不如来我的公司上班，钱多事少，而且我也刚好缺一个法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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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念有气无力地抬眼看了眼楚乌，昨天尴尬的事情在他那里好像完全没留下痕迹，今天他就开始邀请自己去他公司上班了。

　　对方继续说着：“这些都只是小事而已啊，不管是杯子也好，还是其他事情，你都可以交给我。”

　　“……交给你？昨天是谁做的饭？”
　　听到这里，顾念总算忍不住问。

　　楚乌看了他一眼，看上去完全没有话被拆穿的尴尬：“因为我想吃一下你做的饭，不过品尝之后，我觉得下次还是让我来吧。”

　　如果不是情况不对，顾念几乎都想笑了。

　　昨天连螃蟹要斩掉都不知道的楚乌居然大言不惭地跟他说他做饭更好吃？他实在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样打了会岔，心头萦绕的疑虑和惊惧却淡去了不少。

　　他忍不住打起了瞌睡，在睡去前，他对楚乌说：“去一下警察局。”

　　……他要看看，记忆里的那些事情，到底是噩梦，还是真实。

　　——
　　短短的一会瞌睡，顾念莫名又梦见了高中的事情。
　　他最近总是频繁地梦到高中的事情，也许因为那段时间实在是太漫长，也太难忘了。

　　那次是班长过生日，邀请了全班同学，顾念也在其中。

　　班长不仅成绩很好，长得阳光帅气，打游戏也很厉害，去网吧玩的时候还会带上顾念。
　　虽然其他同学并不是很待见他，但不影响顾念感到开心。

　　到了班长家后，他送上了礼物，对方忙着招待同学，并没有和他多聊。
　　顾念觉得有点失落，就找了个角落待着。

　　角落周围围着屏风，上面贴满了浮夸的气球和标语，顾念没有注意到这是个死角，只觉得没有其他人在比较好。

　　他听见班长和一大群人进进出出，中途班长的父亲还来跟他们说了会话，让他们玩得开心之类的。
　　所有人都为班长开明的父亲欢呼，打电动吃烧烤找零食，那个十二寸的三层蛋糕被切得七零八碎，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一点粉黄的奶油。

　　……除了一开始进来后就缩在了角落里的顾念。

　　没有班长照看他之后，这个世界好像就遗忘了他，每个人都玩得很开心，他一开始不知道要从屏风后面出去，等所有人都玩嗨起来后，他就不敢出去了。

　　……如果现在出去的话，所有人都会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他吧。

　　顾念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好默默地待在里面。

　　“那个怪胎也没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外面似乎只有班长和几个玩得比较近的同学了。
　　那几个同学原本在说班上另一个顾念也没什么印象的人，似乎他今天没有来班长的生日聚会。

　　但很快，有人把话题转向了他。

　　“说到怪胎，那还是姓顾的比较怪吧？对不起~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说话的男生捏着嗓子模仿起了顾念说话。

　　“哈哈哈哈真的很蠢啊，全世界都知道他是聋子了，就他自己不知道。平时看他那个样子我都懒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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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知道他是聋子？

　　顾念觉得脚下的地板有些摇晃，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了出去的，外面正在侃侃而谈的几个人瞬间停了下来，看向他。

　　班长的脸色变得尴尬起来，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推了下身边刚刚说话的男生。
　　“你说啥呢，一天嘴上没个把门的，小心哪天因为缺德摔掉牙。”

　　顾念只是默默看着那边的几个男生，都是平时和班长一起玩的。之前班长带他去网吧玩，这个几个男生虽然不乐意，但也会稍微照顾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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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在这群人眼里，只是一个笑话吗？

　　顾念想要质问对方，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却没有说话的力气，他垂下脸，默默转身，打算离开。

　　但似乎是被他的态度激怒了，那个模仿他说话的男生叫住了他：
　　“你走什么？我又没说错，如果不是老班叫我们带你，你以为我们想和你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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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经知道了啊，为什么还要再重复一遍呢？

　　班长有点生气地叫了下那个男生的名字：“不要再说了！”

　　顾念回头，看着他们。班长和他对视了一眼，露出了有点内疚和无措的表情。

　　顾念想了想，发现自己居然无法责怪他什么。
　　“……没事的。对不起，我先回去了。”

　　那天他直接坐公交车回了学校，班长的家在离学校很远的地方，他坐了快三个小时才到学校。

　　天已经黑了。

　　路过教学楼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黑影蹲在花坛前，那个黑影的脸有些熟悉，好像也是顾念班上的人。

　　听到他的声音，那个黑影看向了他。

　　顾念默默和他对视了一会，彼此都没有打招呼。他不太记得对方的名字了，因为对方和他一样，也是被班上不太待见的存在。

　　下午生日宴上，那些人最开始说的怪胎，就是眼前这个人。

　　他总是在睡觉，学校的老师也不管他。明明是男生，头发却留到肩膀那么长，遮住了脸，顾念从入学起就没有听过对方说话。

　　……真是个怪人。

　　顾念思绪非常缓慢地转动了一会，然后才想到，啊，在别人眼里，他和对方，是一样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