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好朋友是控制狂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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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醒来时，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他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残留的记忆在醒来时如潮水一样迅速消退，只有那种惊惧的绝望还在心底回荡。
梦里有谁在耳边对他呢喃低语，声音断断续续。他已经想不起那是什么样的声音了，只记得优美低沉。但却令梦里的他战栗发抖，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话。
顾念起身，往脸上拍了点水冷静冷静。手和脸颊一样冰冷，镜子水流蜿蜒下倒映着他扭曲苍白的脸。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难道是入秋以来长久的坏天气终于让他精神失常了吗？
推门的时候他看到了门口堆着一袋蔬菜，嫩绿嫩绿的，才从地里摘出来的样子。
……
在天海大厦闸机前排队时，他打开手机，果不其然有条消息，头像是个带着彩色丝巾的阿姨。
-[aaa卖菜王姨]：（转文字）顾律师啊，今天那个公司的人来找我了，说要给我补工资
-[aaa卖菜王姨]：（转文字）我那个给你带了点菜，你多吃点哈
市中心这带地方摩天大楼林立，透蓝的玻璃冰冷反光，犹如巨人俯瞰着街上的人群。
排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顾念却觉得那从噩梦中绵延到现实的冰冷都褪去了一点。
他刚摁掉手机，前面白领们的八卦对话飘来：
“……前几天那个剪彩仪式直播你看了没？我去！请了我最喜欢的那个xx明星。”
“50楼的……”
“真的假的？这么牛……”
50楼？
顾念听到了关键词，侧了侧脸。
他人很瘦，侧脸在灰蒙的天光下白皙到有种透明的质感，鼻梁至脖颈的线条明晰如春山，干净而柔和。
天海大厦算是H市的市中心地带，租住的公司大多规模不小，怎么会突然搬来新的公司呢？
何况就在他的上一层楼，他居然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真是奇怪。
大厦里等电梯的人不多，顾念进电梯后体外机就开始卡兹卡兹地响，让他不舒服地摸了摸耳后的位置。
喧闹声忽然涌进来。
一群衣着光鲜的人走进了电梯，闪亮笔挺的皮鞋踢踢踏踏，带着高级香水柔和悠长的味道。
为首那个男人身量极高，面容英俊无俦。脸上没什么表情，是一种久居人上的矜傲。
顾念低下头，目光盯在手机上。
电梯里信号不好，手机屏幕加载了半天页面依旧一片空白，耳边是那群人挂在嘴边不明觉厉的高级词汇。
他正盯着那个界面发呆，却忽然觉得眼前一暗。
那个极高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靠到了他旁边，遮住了白炽灯大部分光线。
顾念再次默默往旁边站了站，但这已经是电梯厢的角落了，他避无可避。
鼻端里那些果香甜香古龙水味里浮现了一股很冷冽幽淡的雪松味，像一点冰凉的雪花。
……而且，顾念有点不自在地撇了撇脸。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似乎有道目光落在了他脸上，这让常年喜欢低着头的他非常不习惯。
好在49楼终于到了。
他刚迈出一步，脚下却突然趔趄了下。眼看着就要摔倒时，旁边那人伸手扶住了他。
似乎没想到他这么轻，手上传来的力道很大，顾念差点被拉进一个陌生的怀抱里。
还好最后他稳住了身体，隔着西装，手下男人小臂上肌肉有力鼓起，顶着他的手心。
“……”
顾念喘着气，他不怎么运动，情绪激动之下心脏跳得极快，几乎从胸腔里蹦出来：“……多谢。”
扶着他的那个男人声音低沉柔和，咬字清晰：“没事。”
他足足比顾念高了小半个头，面容英俊，身上有好闻的雪松香气，只是被光笼着，顾念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顾念忽然有点眩晕，好像脚下的地板在下陷，不知从哪而来回的窃窃私语在叫他快跑。
……顾念摇摇头，清醒了点，走出电梯。
在眼前可以看到的地方，占地一整层的律所装修得非常气派，几个眼熟的同事已经在前台一起吃早餐了。
阿姨把玻璃门擦得非常干净，以至于能清楚倒映着顾念身后的景象。
他推开时，余光略过了上面——
刚刚扶着他的那个男人似乎还在注视着他，光沉沉地从上面打下来，那种……那种令人不舒服的，被凝视的感觉令顾念骤然不自在起来。
电梯门下一瞬就合上了。
玻璃门上那令人不安的倒影消失了，顾念定了定神，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有点神经过敏。
……他居然会觉得那个人一直在看着自己，太好笑了。
——
“顾哥顾哥，是周律师来让你拿什么资料吗？要我帮忙吗？”
一头小黄毛随着热情的声音飘进了顾念耳朵里。
顾念回过神，眉头不由得皱起。
他略显严厉地看着差点扑上来的小黄毛，但满脸傻笑的对方只会两眼无辜地和他对视。
顾念挫败地收回视线，拉开办公室的门：
“你先去忙吧，我这里不用帮忙。”
小黄毛抓了抓头，看起来有些失望地“哦”了声，终于走开了。
顾念目送他离开，才把门关上。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乱糟糟厚厚一沓的资料摆满了桌子，周围的柜子也都被打开得七七八八。
他拿出手机，有了信号后，对话界面却还是依然没有任何变化，朋友几天前发来的消息孤零零躺在那。
-[杜越]：这里的小土豆烤一下还挺好吃的，就是我没有带辣椒面！！
-[杜越]：想死你了念念（哭哭表情）
-[杜越]：这几天天气好像有点不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顾念翻了翻那个地方的天气预报，大雨。山里面下雨很容易没信号，这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希望是他想多了。
也许是H市阴沉的天气，也许是因为那个噩梦……总之，顾念莫名产生了一种忧虑。
他发了条消息给对方。
-你还好吗？有信号了第一时间回复我。
整个聊天软件里，只有和杜越的对话消息顶在最前面。
也许有些可悲，但他真的不希望自己这个……唯一的朋友出现任何意外。
——
“顾哥顾哥，开门！”
即便开门的顾念脸色十分冷淡，但粗神经的小黄毛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拿着一长串便签，对顾念傻笑：
“顾哥你要喝什么？我下去一起拿。”
这种像金毛一样的笑容令顾念移开了视线，沉默了下，问：“就你一个人？”
小黄毛挠了下头：“其他人都在忙呢，就我有空。”
顾念越过小黄毛的肩膀，往大厅里看了眼。几个助理寄资料的寄资料，打电话的打电话，看起来每个人都忙得没空抬头。
……这就是为什么，他不喜欢这个粘人实习生的原因。
顾念不太情愿地开口：“我跟你一起去拿吧。”
小黄毛喜出望外：“诶！顾哥你真好！”
他们并肩走出去的时候，顾念忽然竖起食指指了指电梯，小黄毛下意识闭上了嘴巴。
直到进了电梯，小黄毛才意识到，顾念好像只是单纯地嫌他烦。
小黄毛：。
等到了大厅后小黄毛没坐一会就跑去上厕所了，顾念被叫到号时等待他的就是一大堆仅凭他自己难以拿走的咖啡。
顾念打了小黄毛的电话，没人接。
“A413好了吗？”
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那声音低沉，咬字清晰，十分富有教养的样子。
那说话方式让顾念觉得有点耳熟，他侧过头，刚好看到男人也看过来。
店员过来验了下小票，急忙忙转身回去：“你们自己找！”
清浅幽淡的雪松香气传入鼻尖，男人对顾念笑了下，然后俯身从柜台上那一堆咖啡里找出自己那杯。
他拿着那杯咖啡，忽然搭话：
“这些都是你的吗？”
顾念侧头看了他一眼，点头，继续不死心地给小黄毛打电话。
“嘟——”
“不方便的话，我帮你提吧。”
男人也不在意他的冷落，笑眯眯地一伸手，提起了两袋子沉重的咖啡。
小黄毛还是没有接电话，他后面排队的白领们有点不耐烦地看了过来。
顾念：“……”
他缓缓挂断手机，提着剩下的咖啡跟着男人离开了柜台。
这非常自来熟的男人看起来没有丝毫吃力的样子，提着两袋沉重的咖啡，主动朝他搭话。指节干净修长，手腕上的机械腕表闪闪发亮。
“总感觉你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顾念默默拉开了一点距离，主要是和这个人走在一起，路人都会多看两眼。
“早上电梯……”
男人忽然笑了下，点了点头：
“啊，原来是那个时候吗？真巧。”
他皮相实在英俊，鼻骨挺直，眉眼深邃，和人说话的时候令人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没等顾念想好该说什么，楚乌停在了电梯门口，微微弯腰靠近了他。
“我#@￥￥……”
耳后的体外机发出了咔嚓的电流声，让他没能听清对方最后说的话。
顾念不动声色地抬手，调整了一下头发后的体外机。
“不好意思，你刚刚说什么？”
他调整的时候侧过了一点头，脖根里的头发柔软散开。
男人的眼瞳紧缩起来，盯着顾念露出来的一点耳垂和脖颈，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下。
……顾念并没有注意到他表情的细微变化，暗暗调整好体外机后，松了口气，抬起头。
眼前人面容逆着光，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有声音文质彬彬，又有点嘶哑。
“啊，我说，我叫楚乌，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好朋友是控制狂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