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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穿越时间之影 ...
海鸟在桅杆白帆间俯冲划过未来号半空,甲板上,弗兰克·李扯着安德森·胡德介绍着他最新发明的“牛蘑王”,格尔曼先生为此提供了命名建议。
金色三七短发在海风中簌簌抖动,安德森夹着手肘抵在栏杆上,背靠桅杆,有一下没一下看似认真地应和着,一双碧眸早已神游天外,连数鸟这项活动都不足以缓解他的无聊了。
海上的生活很枯燥,无聊的时间却过的一点不慢。距离驶出废墟海,航行在苏尼亚海域已经过了两个月。
就在这时,格尔曼从船舱舷梯边走上露天甲板,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漠,似乎只是出来透口气,毕竟这家伙几乎一整天都呆在他的舱房里。
远远望过去,罕见的,他并没有两只手都戴手套。
安德森叼着一根薄荷草,换了一边嘴角啮着,目光死死盯着格尔曼的同时起身挺直腰板摆了摆手,又张口猛地吸了一口气,扭头,开始娓娓道来:
“弗兰克先生,我非常支持你的‘牛蘑王’,只是从公牛肚子里剖出来的生长方式是否不太雅观呢?改进改进哈~”
“期待在晚餐上见到它哟~”安德森眨了下眼睛,两手在胸前做双枪手势,闪身一扭,“记住!因蒂斯炸蘑菇片更美味些!”
便留下捏着菌子弗兰克·李一人站在船舷边摸着后脑喃喃:“不雅观吗……?”
几分钟后,安德森“咻”的闪现在二层甲板吧台,小步小步踮脚靠近格尔曼。心想:这家伙溜得还真快……
他贼眉鼠眼的探出脑袋,猝不及防被一道银光晃到眼睛,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趔趄小半步。
再细看,那无名指上的指环款式,同样银底镶蓝宝石的搭配。
安德森头顶缓慢地冒出一个问号,脑袋好像要长出翅膀飞出脑壳,记忆中的画面飞速掠过大脑褶皱,最终与其中一张重合,在脑海发出叮咚一声提示音。
他若无其事的坐在格尔曼身边的高脚凳,隔了一个位置,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嘴唇干涩地嗫嚅,几度张开嘴又悻悻闭上,要了一扎南威尔啤酒,手指上下摩擦着把手……
就这样,过了近乎半分钟,他终于憋不住指着他大喊一句:
“格尔曼!”
格尔曼面色不变地伸手堵住耳朵,皱眉扭头,眼里写满“聒噪”两个字。
“你那戒指!那戒指…我绝对在巴博萨手腕上见过同一款,至少是同一颗宝石!你们……?”随着推理的逐渐深入,安德森脸色像时不时浮出毒蘑菇的冒泡坩埚,颜色咕嘟翻涌着青紫。
格尔曼冷冷瞥他一眼,用戴着戒指的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面无表情:“捡的。”
安德森:“……这种鬼话你自己信吗?!”
戒指上的雾蓝宝石,仿佛应景地微微闪烁了一下。
……
两个月后,未来号远远停靠在苏尼亚海海图中从未被标记过的人鱼禁区。
浓郁到化不开的乳白海雾吞噬了远近的一切,未来号像被裹进一团湿冷的棉花。只有不时跃出海面残留的半抹弧形水花与那礁石上栖息的倩丽背影勾动雾气流淌。
水手的吆喝声传出不久便被雾气吸走,沉闷模糊。“扑通”一声,沉锚破雾,未来号绞索缓慢降下一只无帆木船。
船底触水,船上随即陷入一片更深的寂静。
桨柄吱呀,桨叶拨开浓稠的海水,声响清晰得如同贴着耳廓。除此之外,只有船身与波浪舔舐的微响。雾霭深处,一段似有若无的哼唱时断时续地飘来,音色薄如绡纱,方向难以捉摸。
格尔曼划动着,身影在乳白色的帷幕后渐次稀薄。先是轮廓融化,继而颜色褪尽,最后,连规律的击水声也被雾气吸收殆尽。未来号上,无数道目光所及的,只剩一片缓慢翻涌的纯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安德森趴在侧舷栏杆等待,像一只倒吊的、眼珠暴凸、等待风干的咸鱼干。
“一只鸟…一只鸟……一只鸟都没有啊……”他向海面扑通投去一颗打鸟石子,没骨头般软软瘫下来,艰难翻了个身挂在侧舷。
海雾遮天蔽日,连他最喜欢的数鸟游戏都玩不了,或者说这里根本不可能存在敢靠近美人鱼海域的海鸟,毕竟这里可算得上是唯一一块鱼吃鸟的地方。
“多久了还没回来,不会和鸟一样去喂鱼了吧?”嘀咕着,他忽然来劲,双手比作镜筒,努力捕捉着护船仪式魔法外任何可能出现的黑点。
说不定他就能成为第一个确认疯狂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死讯的家伙呢。
安德森抹了一下他雾中依旧灿灿发光的金色三七分短发,虎口抵住下巴,暗暗思索:这家伙赏金多少来着?打不过,我捡尸体总不碍事吧?
然而不等安德森再畅想他的白日梦,让他美梦破产的声音赫然从另一侧船舷响起。
“格尔曼回来了!”弗兰克·李联合几个船员一起向上拉升小船,嘉德丽雅“啪”的收起伸缩黄铜望远镜,大手一挥,号令:“升半帆——左舵二——右舷桨手就位!”
“船尾雾号炮就位!”嘉德丽雅站在船长室前的一小片露台,有条不紊指挥着,目光捕捉见唯一不合群的角色,紫眸微眯枪械瞄般锁住他,呵斥敦促:“安德森你也去!再偷懒就留你在这喂鱼!”
安德森叹了一口气,小跑动身:“诶,好嘞船长大人……”
他从侧舷经过时,与上岸的格尔曼擦肩而过,交错的刹那,碧绿眼眸怔愣一瞬,脚下像被空气绊了半步,全身关节凝滞宛如吊线的木偶。
他难以置信的偏过头,绿眸锁定那灵性流动源头的最大嫌疑人——格尔曼·斯帕罗。
只见他黑发微湿,发梢蓄珠凝在深沉的棕眸前欲落不落,眸光微校,穿透无数肩颈的间隙,正正攫住了他!
一个认知在安德森脑海里深刻地烙下:他晋升了。
……
格尔曼晋升成功,未来号进入返航线路。
夜幕笼罩海面,包裹帆船。克莱恩走在狭窄的廊道上,独自回房,身边是汹涌的夜潮,浪花碎末时不时拍上鞋尖皮面。拧钥匙开门时,他照常又多看了两眼隔壁舱房的门牌。
巴博萨的黄铜姓名挂牌已经被换下,但房间依旧保持空置。“星之上将”没多追问他的去向,或许是他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了吧。
在门前静默两秒,他才迈过门槛,缝隙合拢隔绝内外探听。
晋升后的所有时间都用来巩固灵性,紧绷的神经松开,整个人骤然放松下来,陷在单人小床边上,终于有时间干点别的事情。
两个月了……
克莱恩叹了口气,后仰半躺在船上,用礼帽盖住自己的脸,顿时陷入一片迷蒙的灰色阴影,透过棉布织物缝隙还能窥见一丝丝吊顶煤油灯光。
“怎么一封信都没来…难道真把我忘在这了吗?”
织物下的喃喃自语又轻又闷,像是要被海浪晃散,只剩下那一丝说不出的委屈藏在礼帽底下。
右手膈着“蠕动饥饿”的皮料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上的一圈桎梏,反复擦过,仿佛要借此确认些什么。
忽然响起安德森的话,唇角埋在帽檐下,终于诚实地弯了一下。
也是,一直以来“火种”手套都戴在左手,要不是前几天例行清点的时候,发现“鱼人袖钉”丢了……也不会摘。
不过还真是可惜了我的150镑啊……
就在此时舱壁如水波般无声息化开,从中走出一位手提四个脑袋的五首黑裙女子,她静静站在墙边,见克莱恩没反应,又上前几步,敦促或确认似的提起一边的两个脑袋。
礼帽透光的孔隙被遮挡,克莱恩疑惑地飞快弹起身子打开帽子。
一时间,八目相对,空气似乎都僵硬了几秒。
“呃……信使小姐,你这次没敲门吗?”
蕾妮缇·特尼科尔四个脑袋齐刷刷转向舱门角度:
“我……”
“敲…了……”
“你…好……像…”
“没…听到……”
“这样吗……”克莱恩悻悻错开视线,起身就要去掏藏在书桌抽屉里的钱夹,肉疼又一枚金币即将离开他的同时,嘴里问,“这次是谁寄来的信?”
信使小姐缓缓侧过身子,猩红眼眸平静地盯着他:
“不…要……”
“金……币……”
“嗯?”克莱恩正要拖抽屉的手顿在原地,下意识回首问:“为什么?”
言罢,信使小姐其中一个脑袋从黑色宫廷长裙的暗袋中咬出一片薄薄的长条信封,剩下三个脑袋依旧直勾勾盯着克莱恩。
“是…他……”
三分钟后,拆信刀裁开半角的信封内滑出一张长条纸牌。
看到这张牌的瞬间,棕色瞳孔骤怔,指腹擦过纸牌表面浮雕的细微凸起,四只人头戴不同兽帽的形象分局四角盘踞环着中央铭刻玄奥符号的一轮圆盘。
盯着手中的纸牌,他沉默了很久,随后抬眸,问:
“他还好吗?”
……
一个月前——
苏尼亚海最东处。
整个世界只剩下两种声音:风撞在船体上的闷轰,和它撕扯帆布与索具时爆发的脆裂。
水珠溅在礁石尖上四分五裂,海面是一片细密荡漾的白,海底是一片吞噬所有光亮的黑。雨、水、雾、风在这里失去界限,它们一跃而起扑向你的概率完全相等。
就在这片混沌的中央,一道纯白身影闪现其间,没有任何蓄力,无视了所有的物理桎梏,以违背常理的笔直轨迹击破天与海的阻隔,天堑般的风暴带仿佛被一道无形的规则悄然分割、抚平。
海浪卷着船骸碎片送上另一片大陆的滩涂。祂滴水未沾,赤足踏上细碎的黑石,白袍拖在身后,一步步,驻足仰望,铅灰的眼眸里,是一片毫无波澜的冷漠。
祂后撤一步,肩胛骨间唰的展开六片银白羽翼,向前轻蹬半步,随即像一支羽箭飞上雷暴断崖,两脚前后并拢卸力化跑为走,没回头,羽翼垂下掩在身后,径直没入黑暗荒原。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沥青般粘腻厚重地沉沉压下,包裹着每一具盘踞残喘在此地的生物。
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腐臭味,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腐烂,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像老旧的教堂风琴一样在呼吸。
只有天空每秒闪过的雷电短暂而苍白地照亮祂绷紧的侧颌,行走的轨迹。
雷霆依旧一刻不停地击碎黑暗,然而后者却像似乎流动的粘稠物,迅速合拢填满。祂抬手掖了掖兜帽斗篷,是穿行在黑暗荒原中的唯一一点纯白颜色。
祂赤足行走着,道路向前,白袍迤逦,像一座沉默的雕像,仍由天色明灭雷电闪烁,周遭景物变化万千,祂却巍然不动……
漫步在风化棺材般的废弃小镇中,天空像被厚铅云光死死压住,光线暗淡得仿佛傍晚四、五点,却永远不会进入黑夜。
祂赤足踏过第三纪遗留的、大半已坍塌的灰色石砌废墟,行经被千年风沙磨光的青石板街道,脚下扬起积满缝隙的灰黑色尘雾。
倾倒石柱堆叠形成状似窗户的三角缝隙中,一盏盏森然的目光相继睁开,又因祂的气息,相继熄灭。
墙壁与石柱上风蚀的裂缝内部渗出蠕动的细小暗影,坍塌的教堂穹顶悬挂着半融化的青铜钟,表面布满手指粗的裂缝,风一过就发出“咯——当”的闷响。
风卷过青石地板,拂动羽翼。祂并未提灯,而是凭借自身羽翼散发的那一层稀薄荧光行走。所到之地,所及之处,在暗处呼吸的未知如潮水褪去。
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废墟广场,祂停下了。抬头,目光锁死头顶那堵隔绝一切的、缓慢流动的灰白雾墙。
银蛇自斗篷下、顺着手臂弧度螺旋爬出。蛇身浮起无法理解符号的同时六片羽翼猛然完全张开,银白流光自羽毛间迸发、汇聚、炸开,形成一个短暂的光球。
光球中央,锁骨深处,一点星之彩的光芒剧烈闪烁。所有流光连同那星彩的一部分,一齐灌入银蛇体内。
银蛇化作一道极细的银线,以一种违背物理规则的决绝姿态,狠狠“钉”入灰雾屏障,硬生生撕开一道转瞬即逝的裂隙,钻了出去。
裂隙合拢的刹那,施加在祂身上的无形反冲力才轰然爆发!
祂的身影如遭重击,踉跄后退,羽翼上的荧光剧烈明灭,纯白衣角扫过地面肮脏的尘土。
祂猛地抬手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刺目的银红。
压抑的、破碎的咳嗽声被淹没在永恒的雷鸣里,只能看见祂因此深深佝偻下去的脊背,在闪电的惨白勾勒下,绷紧如一张即将断裂的弓。
……
苏尼亚海域,未来号,一等船舱。
蕾妮缇·科尼特尔仿佛叹息般轻轻四个脑袋小幅度摆了一下。
“信……”
“到…我……”
“手……”
“巧……合……”
闻言,克莱恩收起长条纸牌,除此之外,信封就像钱夹一样空空如也了。左右翻转牛皮纸信封,只在信封背面发现一个手写的英文字符——L.
“巧合…”喃喃着,克莱恩坐在床边,指腹来回捻动腕间的黄水晶吊坠,手肘抵在膝盖上支着额角,“天使连在神弃之地都有办法与外界物理接触吗……”
怎么想向“愚者”祈祷才是最方便的联系方式吧,像“太阳”那样……呵,不过按照他的性格,就算死了也不会愿意低头祈祷吧。
理性分析,能送出亵渎之牌这种重要物品,至少说明他还有余力策划,情况应当仍在掌控。克莱恩试图说服自己,目光落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那雾蓝宝石仿佛呼应般微微一闪。
舷窗外海浪阵阵翻覆涌动,偶尔穿插着一两声海鸟的叫声。
毕竟,他可是天使啊……
克莱恩说服了自己,将亵渎之牌献祭到灰雾空间。他吹熄煤油灯,躺回床上。舱室内重归黑暗,只有舷窗外海浪永无休止的拍打声。
在入睡前的模糊意识里,他的左手又一次无意识地覆上了右手无名指的戒指,却只感受到棱角分明的坚硬寒意,沁入皮肤,钻入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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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沙岚和阿蒙、阿兹克、伯特利的三篇单人支线详细剧情请移步至《在诡秘里混吃等死》~ 这边还会继续跟着小克的脚步连载,新开可以当前传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