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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 它就为你而 ...
月沉日升,当晨曦的第一道金光在海面洒成一缕摇曳的细密绸缎,天色启明。
未来号露天甲板也被镀上一层洒洒洋洋的金光,闪烁跳跃在船舷的金属扶手上,似乎也驱散了些清晨的寒冷。
船员陆续醒来,推开舷舱门,克莱恩也从自己的一等舱中不急不慢迈出,左右扫视却发现隔壁房门虚掩着,其中空无一人。
带着疑惑来拐到甲板,远远只见一人着学者西装,身形高挑,单手捏着一册窄薄的诗集,将书页稳稳地固定在海风里,声音却像是要被吹散:
“No man is an island,
Entire of itself;
Every man is a piece of the continent,
A part of the main.”
他靠在空旷的船舷边,宽大的灯笼袖被海风吹得鼓荡,像一对即将折断的柔弱翅膀。唯有束起黑发的红绸带,随着长发在满眼灰蓝的海天间飞舞不休,灼灼如血。
看见来人,抬头,垂眸时唇角还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早上好啊~格尔曼先生?”
“醒得这么早?”克莱恩很自然地走近,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
“我不喜欢做梦。”沙岚随意抬手一挥,周遭空气流动的速度渐缓,无形的灵性之墙竖起,“梦里会看见太多不想见到的人,不想追忆的曾经。”
他埋头安静地阅读诗集,指尖划过羊皮纸,发出莎莎轻响。
“你知道这首诗是什么意思么?”
“很抱歉,我的六级证书含水量充足,虽然大概能明白是什么意思,但翻译做到信雅达还是差了些……就不在你面前班门弄斧了。”
沙岚垂眸哑笑,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手中诗集,声音如流水般柔和:
“没有人是自成一体、与世隔绝的孤岛,
每一个人都是广袤大陆的一部分。
如果海浪冲掉了一块岩石,
欧洲就变少,
如同一个海岬失掉一角,
如同你的朋友或者你自己的领地失掉一块。”
“这首诗还有一段……”
从里面,我看见了你的命运。
然而不等沙岚继续念,甲板拐弯舷梯处冲出一人,挥舞着手臂,金色短发三七分,正是倒霉熊本人安德森·胡德。
“巴博萨……?”安德森最开始看见沙岚还不敢确认,直到目光左右瞥见他身边站着的人,加快脚步由走到跑,嘴上不忘喊人,“格尔曼·斯帕罗!”
格尔曼冷脸伸手直直抵在身前一米位置,用的还是佩戴“蠕动饥饿”的那只手,毫不客气且语气没有一丝波澜的冷漠:“滚。”
安德森吃瘪也势头不减,平移般直晃晃地凑到沙拉面前,“原来你长大是这样啊……嗯,很符合我的预期。”
沙岚面对他赞赏目光,微微挑眉讪讪开口:“你未免太过自恋了一点,小心被揍……”
“嗐!这你别担心,不知道为什么啊,自从我成为非凡者开始,想揍我的人已经可以绕这颗星球好几圈了。”
安德森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他那金色三七分,眨巴碧眼,抱臂一侧肩膀虚肘几下,说话时还不忘留意偶尔路过的未来号水手,“我说……现在可以解除我身上的诅咒了吗?”
“啪”得一声合上诗集,同时笼罩两人周身的灵性之墙也悄然解除,空气暗暗恢复到正常流动速度。
“可以。”沙岚微笑着聆听对方发言,姿态放松正欲抬手,动作却兀然僵在半空。
他静静翻转手腕,指尖带动掌心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眉峰随之微蹙起。苍白皮肤下淡青血管中一丝银色微光随脉搏一闪而逝,镜片反光遮住他骤然缩放的铅灰蛇瞳。
“看来,现在暂时不行了。”
沙岚抬眸,撞上正投来目光的克莱恩,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安德森离开后,回到一等舱房,阖上门,竖起隔绝灵性的壁垒,两人各自坐在房间两端。
“发生什么了?”
从刚才进门开始,他就发现沙岚一直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另一只手的手腕内侧。
沙岚怔怔地凝视手腕,眼神困惑难舍,抬眸望着他,话中尽是不可置信,“我的力量…没有回来。”
“刚才我想顺手覆盖安德森身上乌洛琉斯壁画留下的命运干扰,但我发现我用不了‘厄运法师’的能力。”
“像是只有我的样子变回来了,能力……没有回来。”他说着,深深叹了一口气,摇头,“看来你只能把希望放在重启的那家伙身上了。”
“威尔?”
“嗯。”沙岚点头,“我能感受到,现在的情况类似我身上接收型号的天线坏了,我的能力还在传输中,卡在半路。”
“简单来说,大概就是我需要返厂维修了。”他盯着几乎半透明的掌心,皮肤下青紫交错的血管几乎感受不到心跳的起伏,冰冷的手指触碰到任何东西感受都是温热的,“如果我真的是个什么机器的话。”
克莱恩沉默了几秒。船舱里只有木质结构随海浪起伏发出的细微呻吟。他当然知道这是最合理的选择,就像他知道沙岚绝不会允许自己以残缺的状态成为拖累。
但“合理”这个词,在此刻显得如此冰冷而单薄。一股极其陌生的冲动哽在他的喉头——那是一种想要反驳、想要寻找替代方案的冲动,属于克莱恩·莫雷蒂,而非格尔曼·斯帕罗。
最终,他也只是抬起眼,让那句“你要走了……”听起来尽可能像个冷静的确认。
“离开废墟海,回到神弃之地。”察觉气氛有些肃穆,沙岚倏地起身,找了个别的话口岔开,西洋剑柄映出袖口蕾丝手指纠结的缠在一起,“当然,我不会告诉你那地方在哪里,以你现在的实力,知道了说不定会原地炸开呢,这我可不想看见。”
起身时被带动的西洋剑柄轻击撞到桌角,发出清脆的金属嗡鸣声,一阵阵散在寂静的空气里。
“我明白。”像是苦笑,格尔曼礼帽阴影下的半张脸几乎看不出变化,却总给人一种强撑的苦闷感,“即使这种情况,你也还是半神啊……”
“序列五…”他低声咀嚼着这三个字,“‘秘偶大师’的魔药材料我已经准备好了,只需要在美人鱼的歌声下服用。”
“哦?比我预想的要快呢。”沙岚在房间内、他起身的椅子周围左右踱步,有些心不在焉,束成低马尾的黑发上,红丝绸发带下摆随着踱步微微摇晃,“说不定下次再见面,你已经顺利晋升了。”
“这算是祝福么?”
沙岚踟蹰的动作戛然而止。
“当然。”
“我能感应到,未来,甚至模糊地看见,”说着,他专注地凝视着虚空一点,仿佛透过奇点切实看到了某些映像,“……你会带着安德森找到一个人,得到你应有的报酬,同时解除他身上的厄运。”
“那首诗还有后半段,”沙岚骤然抽回目光,像刚结束一场星际遨游般,铅灰眼眸聚焦,扫过桌面合拢的诗集小册,继而说道,“这是我对你想知道的、‘大雾霾事件’的、最后答案。”
他开始专注的吟诵起诗歌,声音清晰而坚定,宛若一尊精致的圣像。
“……任何人的死亡都是我的损失,
因为我是人类的一员,
所以,
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
它就为你而鸣!”
铅块般的话音落下,船舱内一片死寂。
那首诗的重量,那句“它就为你而鸣”的判决,还沉沉地压在克莱恩的耳膜上。他需要几秒钟,哪怕只是几秒,来让这过于恢弘的悲悯在他的认知里找到落点。
而沙岚,就在这片寂静里,走到了他面前。
微微俯身。两人的膝盖紧密相抵,封锁了任何起身或退后的空间。
克莱恩不得不仰起头。
然后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垂落的眼睛里。
那双向来如同铅灰冻湖、无机质般的眼眸,此刻,瞳孔纹路像迸裂的冰隙,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滚烫的、属于“人”的辉光。
歉疚,决绝,悲悯,数千载的疲惫与温柔……所有复杂难言的情绪,在那里熔铸、沸腾,又覆着一层将碎未碎的薄薄水壳。
一个认知劈开了他所有的混沌思绪:
这就是人性吗?
不……这就是人性啊。
没有言语。
仿佛被这目光中过于沉重的情感牵引,又或是某种更原始的冲动驱使,沙岚向前倾身。
这个拥抱发生得急促而自然。因为空间的逼仄,它并非全然的环绕,而是紧密中带着一丝僵硬的贴合与支撑。
他的脸全然放松地抵在对方身前,隔着一层薄薄的麻织衬衫,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具冰冷躯体下传来的微弱、沉闷却又无比真实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接着,是光。
舷窗投下的曦光成为一道凝固的侧光,将他们笼罩。无数尘埃在光柱中浮现,如同被惊起的金色星尘,缓慢地悬浮、流动。
沙岚的手落在他肩背,力道很稳,弓起的背脊线条绷紧如庇护的羽翼,指尖陷入风衣领巾,掐出深邃的褶皱。
像是下意识的回应,臂弯自然而然从两侧抱揽圈箍腰肢,皮革腰带边缘真实而坚硬地膈着皮手套下紧攥的指尖触感。
鼻尖是一丝冷冽如雪松又如空殿的气息,耳畔是衣物摩擦的窸窣,两人压抑起伏的呼吸,以及窗外被推至遥远背景的海浪低吟。
光影将他们铸成了一尊剥离了所有宗教语境的圣母怜子像,这是不含任何旖旎的拥抱。
气氛宁静而美好,然而就在此时,舱房木板墙外传来一声洪亮到变调的惊呼,撬棍般粗暴地捅破墙面,撕裂寂静:
“不好了!未来号产奶了!!!”
声音响彻整艘未来号。
一墙相隔的船舱内,心脏相贴的两人拥抱微微分开一点缝隙,顿在轨迹中,相视一眼,默契的拉开。
心跳声、呼吸声、尘埃的流动,在这一刻清晰地回归,然后被墙外迅速爆发的、更多混乱的声响淹没。
沙岚退后一步,扭头望像声源,好看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仿佛思考几秒,语速略快:“我对未来号的祝福随着力量一起停滞,一种不好的预感……”
能让命运天使感到不妙的征兆……克莱恩重新武装成那副不近人情的疯狂冒险家气质,骨骼微显的瘦削侧脸顺着他目光转向同一个地方。
船舱传来的阵阵急促的跑步声,然后是木板从中间断裂的咔嚓声,伴随喷泉猛地涌出的水声,以及一点渗过墙壁的牛奶气味,事态不轻。
来不及怀疑鼻腔反应大脑的嗅觉,推开舱门,两人先后走出。沙岚握住船舷栏杆探头斜视甲板状况,果然如出一辙:未来号产奶了。
牛奶正从甲板木板的缝隙中、从缆绳的拧结处、甚至从船舷的铆钉孔里,不合常理地汩汩涌出,散发出过于甜腻的腥气。
一个水手试图用木桶去接,却发现涌出的并非液体,而是浓稠如膏、带着蜂窝状结构的白色半固体,它甚至在桶中微微搏动。
大副弗兰克·李穿着深棕色的园丁背带裤装,半跪在甲板上一手盖住一个洞,虽然有用但不多,牛奶正源源不断从他指缝中迸出,高高滋向桅杆与天空。同时嘴里还嘀咕这什么,面色真诚地疑惑:“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有锁好小麦杂交奶牛的大棚……”
他身边的船员水手也以相同的诡异姿势堵着不断喷射牛奶的未来号甲板,甚至一整个人都贴了上去,只为堵上更多洞。没人知道这些牛奶从哪里来,似乎真的就是由未来号本身产出。
不等嘉德丽雅下达指令,又有一名水手从后侧货舱舷梯匆忙跑上来,但当他真正走进众人目光之中,只听得见混乱中更添一份惊异:
“你的头怎么变成西瓜了!?”
被喊话的水手茫然地摸向自己的脑袋,触手是冰凉光滑、带着条纹的瓜皮质感。他惊恐地瞪大眼睛,那张从“西瓜”顶端露出的脸上,嘴巴开合,却发出闷在瓜瓤里的、空洞的噗噗声。更令人心底发寒的是,那“西瓜”顶端的藤蔓,正试图蜿蜒地扎进他的肩膀。
整艘未来号都沸腾起来,混乱的呼喊声在船舰的各个角落响起。
“西瓜”顶端的藤蔓,正试图蜿蜒地扎进他的肩膀。
克莱恩的灵性直觉传来尖锐的警示。这不是幻术,是物质形态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嫁接。能造成这种现象的……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大副弗兰克·李身上。
这时,沙岚的声音在他耳边低沉响起,带着冷意:“生物的‘定义’被模糊了。船与生物,植物与动物,甚至无机与有机……有东西在拨动‘生命’的概念。”
安德森从自己的舱房推门而出,伸长脑袋仰望,疑惑嘀咕:“怎么回事?”
嘉德丽雅站在船长室前的一小块露台甲板上,不慌不乱,深邃的紫色眼眸沉着扫过未来号一周。掌心覆上腰间悬挂的短权杖,有力地伸向桅杆与帆布间的天空缝隙,下一秒,一道荧紫色的光流犹如巫师法杖般从杖尖迸发射出,径直打向天空,未来号的仪式魔法被船长启动,由一点迅速发展成笼罩船舰的外壳。
“不要慌张!原地停下待命!”
嘉德丽雅作为船长的威严迅速遏制了这场突变的声势,不管是头顶了个西瓜还是四肢变成植物藤蔓的船员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冷静下来,停在原地。
未来号此刻像是被摁下暂停键的照片,少了跑动的混乱,一切状况的分析与处理都清晰许多。
但显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沙岚与克莱恩先后走上甲板。沙岚拧眉扫过众人与天际的荧紫色仪式魔法,魔法短暂地阻隔了未来号与废墟海的接触,嘉德丽雅正吩咐水手逐一解决异变。
可他的脸色却没有丝毫松懈的样子,克莱恩盯着他侧脸,只见他缓慢而意味深长地将目光投向船舷一侧的远海,即使那里的海平面与天际线紧密相贴,笔直切割着世界,没有丝毫突变的征兆。
然而就在此刻,诡异的海风忽然加大力度,呜咽着卷动桅杆帆布,厚重的帆布噼啪摩擦,如同魔鬼的翼膜扇动翅膀,暴风雨的前奏。海风将他的黑发吹得凌乱,即使打在脸上也浑然不觉般,铅灰的眸紧紧盯着那一点,紧抿的唇翕动:
“来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天色并非单纯变暗,而像被泼上了一层粘稠的、吸收光线的灰败油彩,阴雨云覆盖极其罕见的完全覆盖废墟海的天空。空气中甜腻的奶腥味瞬间被一种更深沉、更污浊的铁锈与腐败淤泥的混合气息取代,像极了死亡低叹的鼻息。
与此同时,他从未挪开视线的尽头,海天相接的缝隙处天光一闪,空间像潮湿的油画布般皲裂、卷曲。一艘巨大的黑沉帆船,泛着阴绿如溺毙者皮肤般的光泽,从这空间的“裂口”中挤了出来。惨白的主帆上,那朵盛开的漆黑郁金香,花瓣的纹理仿佛由无数细微的、痛苦蜷缩的人形阴影勾勒而成。
它并非航行而来,而是如同从深海的噩梦中直接浮现在现实的海面上。
突如其来的变化顿时吸引了包括露台上指挥的嘉德丽雅所有人目光。
她深邃的紫色眼眸怔了一瞬,随即很快转变为一种少见的肃穆,语气肯定的吐露几个字:
“路德维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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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沙岚和阿蒙、阿兹克、伯特利的三篇单人支线详细剧情请移步至《在诡秘里混吃等死》~ 这边还会继续跟着小克的脚步连载,新开可以当前传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