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钗坠（重生）》桐初

74、王妃 甘之如饴不

　　叶灵晞幼时自然见过沈从茂，只是印象却并不深刻。

　　如今的沈从茂早在商海浮沉之中磨炼出了稳重内敛的性子，通身气度远比眉眼给人的冲击力更强。

　　当初沈寄和向叶府纳征，沈从茂本已动身回邺京却被沈寄和挡了回来。于是此番沈寄和南下，沈从茂接了消息就在等着了。

　　庸王妃搭着人情不假，沈从茂惦记着沈寄和也为真。

　　他自知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但也阴差阳错走上了另一条康庄大道。

　　沈从茂多少还是碍于元麟微的身份，在沈寄和面前并没敢多说些什么，只说庸王妃有请，迎着三人进了曾家府邸。

　　曾家乃临清的名门望族，跟江南各大世家的关系盘根错杂。但在这些世家内真的比起地位来，也只有曾家出了位王妃，于是其地位自然可想而知。

　　曾府的院落是照着苏式园林建造的，石间翠竹飞檐斗拱，典型的一步一景虚实相生。

　　沈寄和等人前脚进曾府，后脚就已经有人前去通报。不多时，庸王妃便从曲水廊下移步至月门洞中。

　　众人忙上前问安，庸王妃却笑道命人不必拘礼。

　　庸王天生身子孱弱，可以说是自小拿药材吊着的命，也正因此当初的储君之位基本是没有考虑过庸王的。

　　否则庸王和如今的皇帝放当年难保没有一番角逐。

　　或许是心宽命好，庸王如今已经年逾四十，却愈发健朗。其中当然有庸王妃不小的功劳。

　　哪怕如今庸王妃眉眼间看起来已经略有纹路，但通身做派照样是光彩照人夺目非常，时间沉淀下来的世家皇族做派，放在庸王妃身上自是端庄持重。

　　庸王妃命婢女上茶看座，这才笑着说。

　　“麟微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许久未见，再见面本宫差点儿没认出来。”

　　元麟微抱手行礼，“承蒙皇嫂抬爱，麟微不尽感激。皇嫂一早就知道我等要来临清？”

　　在座的都是熟人，元麟微才问得这般直接。

　　庸王妃略笑了笑，“也不是一早知道。是许先生来求本宫救人这才知道你们竟先落脚临清，恰巧本宫归宁，自然要保你们出来。”

　　“我等劳烦王妃费心了。”沈寄和出言说道。

　　“沈大人曾经与我儿有过短暂的师生之情，许先生又时常为王爷跑些采办，这等小事不必挂怀。”

　　“难为王爷王妃记挂，下官实乃惶恐。”

　　庸王妃这话说得不假，面儿上是客套实则是在给元麟微解释。

　　毕竟元麟微的姐姐乃是当朝皇后，藩王和大臣结交这种事情不可能没有，但有就得说出个能令人信服的由头。否则，还不知道上面的人怎么想。

　　所以即便庸王妃跟元家本身交好，但彼此身份在此放着，也不敢全都抖搂个干干净净。

　　当初沈寄和因父亲沈虚知的贪污案被一道流放岭南，想要重立门户甚为艰难。那时候的颖王也才刚从冷宫里放出来，论朝廷上下真有能力庇护他们的，且有心庇护他们的，自然是这个从不显山露水的庸王。

　　庸王只是身子孱弱，不是愚蠢。

　　或许庸王再晚生一些年岁，甚至没有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说不定皇位根本就和辛镶无缘。

　　可既然天意已经如此安排，庸王这富贵王爷也做得，他倒没有瑞王那么多不甘。

　　相反，庸王很是能看明白局势，才早早地儿扶持上颖王和沈寄和。毕竟光保他自己的一世太平富贵是不能够的，还有整个王府的子子孙孙千秋万代。

　　只是这念头放在心里头就够了，总不能当着元麟微的面儿质疑他姐夫的江山难以守成吧。

　　庸王妃慈和的目光转到叶灵晞身上，“晞儿也是长大了，在本宫印象里你还是个小娃娃呢。可见，本宫是老咯。”

　　“王妃说笑了，如今您丰神异彩宛如当年，怎得自怜自叹起来呢。”

　　庸王妃笑了起来，“你倒还是跟幼时一样伶牙俐齿的。”

　　叶灵晞第一次见庸王妃是跟明誏一起，当年庸王家的小世子对明誏出言不逊，看不下去的倒是叶灵晞。

　　小世子被叶灵晞逼着跟明誏道歉，这事儿直闹到魏贵妃和庸王妃跟前。

　　叶灵晞回府自然是受罚了，可庸王妃回府也罚了自己的世子。

　　那位世子本就虚长叶灵晞一两岁，如今早已长大，求了恩典任一方官职去了。再见面，若是想到幼时糗事怕是会闹个脸红。

　　几人寒暄几句，庸王妃又道。

　　“你们舟车劳顿，又方从牢狱里出来怕是早就乏累了。你们两个大男子还好，别苦了晞儿。”

　　庸王妃说着招呼人来。

　　“本宫让人在城西收拾出来一所宅院，一应物品杂役备得齐齐全全，安全且方便，你们若是不嫌弃，可在此处落脚。”

　　他们一行人确实需要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庸王妃为他们提供了极大便利又没有约束，他们也不是虚假客套之辈，谢过王妃便随着曾府管家往城西宅院去了。

　　*

　　说不乏是假的，辛苦一路骤然到温暖富贵处，叶灵晞的身子骨本能就泛起懒散来。

　　几个小丫头照顾叶灵晞在内院儿里梳洗休憩，沈寄和和元麟微却没敢放松。

　　择书和卫照双双寻过来的时候，许从茂正手执青釉执壶往建窑兔毫盏内添茶水。

　　沈寄和命二人一道落座，亲自给他们递上茶水。

　　“可探到什么了？”

　　“刑三儿往衙门去寻主子们去了，衙门里说诸位主子是庸王妃的贵客叫他们躲着。刑三儿便离开回米市街的。”

　　“除此之外呢？”沈寄和问。

　　“二哥是想问石老爷？”许从茂接话。

　　见沈寄和没反对，他接着说，“刑三儿跟着的那位石老爷，名唤石仁诚，倒卖粮食二十余年了，是临清米市的一把手，数一数二的富户。”

　　“也就是说临清米行的收售价格绝大部分是听石仁诚的了？”元麟微问道。

　　许从茂点点头，“确实如此。临清临近德州，所以临清的米基本上借漕运之便往上头走的，临清米价几何，邺京米价又几何，这其中门道不知道要过多少人的手。”

　　方才收拾停当的叶灵晞，站在门口听见他们议论米价，于是走至他们身边开口道。

　　“我记得曾经随母亲看账本，平佑年间邺京的米价也不过六七百文一石，如今邺京的米价已是两贯居多，甚至也出现过三贯四贯的情况。这其中偶有跌落，但也很快攀升起来，两贯钱的米价放在现在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了。”

　　沈寄和见叶灵晞过来，起身给叶灵晞让了座自己则挨着她坐在了侧方位置。

　　元麟微对此情此景早已见怪不怪，倒是唬得许从茂也跟着起身往旁边挪了挪。

　　沈寄和看在眼里也没说话，只接着方才的话头继续道。

　　“按道理来说，郢朝如今内部平稳，尽管边关偶有战乱但也不至于会影响米价。除了人口增长，税收政策以外，经商者也要考虑自己的实际利益，如此层层加码，一石粮食大幅攀升倒是不足为奇了。”

　　“可刑三儿说，常平仓石老爷也管得是怎么回事？”叶灵晞问。

　　常平仓可是临清最大的官府粮仓，刑三儿既然敢这样大放厥词，说明里面是肯定有问题的。

　　沈寄和和元麟微此行不仅仅是为了江南的水患，更也有微服巡察替永徽皇帝摸底之意。

　　元麟微和沈寄和交换了个彼此明白的眼神，就听沈寄和吩咐择书。

　　“你安排人盯着方炳春石仁诚刑三儿等人。他们既知我们和王府有关联，搞不好会做贼心虚想要隐藏些什么也未可知。”

　　“三弟你去盯着常平仓和米市街，凡是与此相关的，都得紧盯不放。”

　　众人领了命令各自散去，元麟微也眼明心亮回自己的院子休憩去了。

　　临清的阳光不比邺京的毒辣，照在身上时间久点也并没有那样大刺刺地疼痛。

　　沈寄和见叶灵晞正在小口小口啜着茶水，倒是一派安然，不由地自己面上也带了丝笑来。

　　察觉到沈寄和的目光一直粘在自己身上，叶灵晞回身拿手指戳了戳他，“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我看看你是不是瘦了。”

　　“你别把我想得太娇贵了。”叶灵晞说，“幼时跟着哥哥也在军营里混过呢，这点儿路途算得了什么。”

　　“我自然知道夫人厉害，但……”沈寄和说着往叶灵晞身上靠了靠，手臂圈上她的腰身。

　　“我得亲自检查检查才可放心。免得回去得吃岳丈岳母大人挂落了。”

　　“沈大人忧心国事其余的别想那么多好吗？”叶灵晞说，“我真的能照顾好自己，就连方才沐浴也没让人近身伺候。”

　　“那是她们伺候的不仔细，我来帮你。”

　　沈寄和说着就势勾起叶灵晞的腿将人打横抱回屋内。

　　叶灵晞吃了一惊，手上的茶盏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迫抱住沈寄和的脖颈。

　　沈寄和将人放在榻上，叶灵晞人都没坐稳就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压了过来。

　　“青天白日的你干嘛？”叶灵晞又羞又恼，抬脚就要踹沈寄和，却被沈寄和按住双腿压制得动弹不得。

　　“我都素这么久了，夫人不心疼心疼我吗？”

　　？？？

　　叶灵晞面上一红，“怎么心疼？我觉得你不是很需要。”

　　“需要。”沈寄和低头，气息交缠在叶灵晞鼻间含住了她的抗议。

　　叶灵晞几番挣扎，岂料人是没能拗得过沈寄和，衣服倒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沈寄和滚烫的手掌抚摸上叶灵晞腰间，只听他浅声呢喃，“难道你不饿吗？”

　　“沈珩！”叶灵晞面红耳赤忍不住制止他。

　　“嗯？”沈寄和的声线里染上一丝只有叶灵晞能听懂的沙哑。

　　可惜他却并不听叶灵晞的话，只煽风点火般在她身上留下一串水迹。

　　叶灵晞被揉皱的衣服被扔在沈寄和半蹲半跪的身侧，他低头吻住了她早已被露水打湿的花瓣。

　　“唔……”

　　叶灵晞被突如其来的温暖湿润包裹，不由身子紧绷想要缩成一团。

　　可沈寄和明显没打算放过她，反而要她整个人融化在他的唇舌之中。

　　反正他甘之如饴，全然不顾叶灵晞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