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临清 哪儿来的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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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寄和有心折腾叶灵晞，浴室里本好好儿的一桶水，等他们出来的时候竟溢出大半之多。
叶灵晞浑身酸软，趴在贵妃榻上由着沈寄和给她晾头发。
沈寄和见叶灵晞半眯着眼，跟波斯进贡上来的狸奴似的，一派闲适慵懒模样，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媚态尽显。
沈寄和弯腰用脸贴了贴叶灵晞腮边，“困了？”
“废话呀。”叶灵晞开口抱怨，听在沈寄和耳朵里却尾音轻颤，带着方才那丝悸动撩拨在他心弦。
沈寄和将人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我已经让择书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妥当了。明日……你就别起了，好生睡一觉吧。”
叶灵晞眼眶一酸，他还是不让她去。
于是她不再理会沈寄和，背过身冲着床帐内侧閤上了眼。
可惜，沈寄和还是起得没叶灵晞早。
等他发觉动静儿起身，叶灵晞已经收拾停当。
“你…这是？”
沈寄和望着叶灵晞一改平日里金镶玉嵌的梳妆，衣着朴素式样简单，光看衣着哪里还有半分高门大户的装扮。
叶灵晞却面不改色，只说道，“今日出发，宜早不宜迟。”
叶灵晞亲自拿着托盘将衣物搁在旁边的桌子上，嘱咐沈寄和。
“快些梳洗穿戴吧。别让元公子久等。”
沈寄和有点发懵，迟迟没有动作。
叶灵晞上前拿手在沈寄和眼前晃了晃，“别愣着了呀。京中一应事物我已经打点好，你不必忧心。此行，我扮作随从同你们一起。”
叶灵晞自己决定的事情，就算是他沈寄和也改变不了。
沈寄和拉住叶灵晞，环抱住她的腰身，头埋在她身上良久终于应了句“好”。
出行一应事物叶灵晞整理得分外仔细，全是照着她写好的单子一一看过才装入行囊的。
此行沈寄和和元麟微商量扮作回乡举子，这样既不打眼也图个轻便。
秋石和忍冬担忧急了，眼巴巴望着叶灵晞，“姑娘，您就带我们其中一个也行呀。”
“带一个吧，要不然谁来近身伺候您呢？”
叶灵晞摇摇头，“人越少越好。我还要靠你们两个帮我坐镇沈府呢。你们可是要帮我看好家。”
“姑娘…”
二人齐声叫道，却仍难改变分毫。
叶灵晞刻意命人带着行装押后出发，自己则跟着沈寄和元麟微乔装打扮先行赶路。以此来分散一些有心人的注意力。
元麟微没想到叶灵晞也跟着，他勒马站定看着沈寄和叶灵晞二人诧异道。
“沈大人，微服私访您带家眷？”
沈寄和眉眼微扬，“以后她是你我…三弟？”
“呃…行吧…”
元麟微想起当初叶灵晞出嫁，鲜艳的红嫁衣一扬手撒出一堆冥币，就知道此女并不简单。
看她骑马的姿势也能推测出来绝对不是弱柳扶风之辈。
既然沈寄和有把握，元麟微自然无话可说。
他们三人加之两个近身侍卫择书和卫照，五人便如此策马扬鞭往南边去了。
骑马两日，五人又转水路。顺风顺水，日行百里直下江南。
一路上叶灵晞和他们同吃同住，并未叫苦，适应力比元麟微想象得还要好。
但叶灵晞因为晕船的种种不适，沈寄和却是看到心里。只盼着早点儿下船。
眼见快到临清地界，沈寄和画了地形图给大家看，“我们今日下船先到临清，再转苏杭。”
“不直接去受灾地区吗？”元麟微不解。
“临清临近苏杭，是江南鱼米北上入京的必经之地。因而，先去临清探探门路。”
众人点头再无二话。
临清乃古运河和漕运交汇之处，地势平坦盛产瓜果。因着漕运之故，船舻密布人流如织，其繁华丰阜无异于江南。
沈寄和等一行人下了船，入目便是一片繁盛景象，码头往来者络绎不绝。货物堆积如山，熙来攘往车水马龙。
“我们先找个地方歇脚如何？”沈寄和问询众人。
元麟微点头，“日夜接踵赶路是乏了，先寻个客栈落脚，再去勾栏瓦舍转转看看能探得什么吧。”
叶灵晞点头。
一路上沈寄和处处照顾她，生怕她吃苦受累吃喝不畅。叶灵晞反而吃得进睡得好，一切都如在京一般，并无任何不适，这让随行的几名男子都放了心。
毕竟叶灵晞到底是身娇体贵的世家小姐，真出了什么状况众人都为难。
几人落脚于临清一家不大不小的客栈，唤作清风楼。
清风楼地处街市中最繁华的地段，各色人物往来如梭。趁叶灵晞休整的当口，择书和卫照已然先行去探查情报。
叶灵晞拆下裹胸，将自己泡在浴桶里，迅速将自己梳洗完毕。本欲继续穿裹胸，沈寄和却拿出一套女子穿的崭新儒裙。
“等你歇上一歇，我们便出去逛逛。夫人还是着女子衣物吧，省得受累。”
“那好。”叶灵晞笑着接过衣衫。
一边穿一边还不忘同沈寄和议论，“这临清看起来如此富饶，就是比邺京也不遑多让。”
“临清毕竟曾是扬州卫城，又加之漕运改道，便利上下，自然就发展起来。如今，比之扬州也丝毫不差。”
沈寄和替叶灵晞将衣物穿戴完毕，将她抱坐在床榻上，自己拿了一小盒药膏替她涂抹。
“这些日子又是陆路又是水路的，实在辛苦你。”
沈寄和说着将药膏放在掌心，温热化开，一点点揉搓在叶灵晞的脚踝和腿部，以松散她的肌肉。
叶灵晞出行不仅用裹胸不说，下肢浮肿也没有声张，明明晕船却拿着赵随配的药说只是为了安眠。
这让沈寄和看在眼里如何不心疼。
众人各自歇息完毕，一起便出了清风楼。
清风楼地理位置极佳，出门左转不过数百米就与临清最出名的米市街相交。
元麟微见叶灵晞恢复女子装扮，倒有些惊讶。
她没有世家贵女一贯的娇柔，但衣钗素裙又分外雅致温婉。
朝中有流言说沈寄和惧内，如今元麟微却觉得根本是无稽之谈。
这样的娘子，当是敬重才是。
沈寄和拉着叶灵晞的手，元麟微同沈寄和并肩，片刻便融入了这热闹的街景之中。
三人只听见叫卖声此起彼伏，抬眼望去店铺鳞次栉比竟是一眼望不到头。
随着卖货郎的拨浪鼓声音侧目过去，各式精致手工艺品琳琅满目，惹得孩童大人都忍不住频频张望。
更有热气腾腾的馄饨炊饼等美食，随着袅袅炊烟一一端至食客面前。
沈寄和见叶灵晞看得新奇，索性选了个干净档口，和元麟微一起坐下。
几个铜板递过去，三碗飘着香味的馄饨便端到他们面前。
叶灵晞尝了一口，一股暖流只冲五脏六腑。
虽然被烫得直哈气，却止不住地夸耀说，“这汤底甚为鲜美！”
“小娘子是外地过来的吧？”
做馄馄饨的老伯笑眯眯地说，“老汉这汤底用的可是新鲜猪骨熬制三个时辰，又加以母鸡相配，出锅再配以切得细细的干豆腐丝和虾米。实不相瞒，多少食客来找老汉冲的都是这一口鲜汤。这馄饨倒成了点缀。”
叶灵晞扬脸夸赞，“老伯手艺精湛，实在是味美汤浓让人食欲倍增。”
“小娘子既然喜欢老汉再送你一碗肉燕，这是南方的美食你且尝尝。”
“谢过老伯盛情！”叶灵晞笑着却仍拿了铜板搁在了老汉的木匣子里。
“哥哥哥哥！给这位漂亮姐姐买束花吧！”
一个小丫头提着个大花篮拽了拽沈寄和的衣袖。
那丫头长得水灵又可爱，沈寄和微微一笑接过花束，将铜板放在了小丫头手里。
元麟微见状笑了起来，“这儿的小姑娘也是眼尖心灵的，竟看得出你们二人是一家人，可真是直奔重点。”
“都说江南人打小儿就擅长钻营，诗词歌赋曲艺杂谈经商之道等竟然都没有落下的。难怪富庶。”
三人便吃边观察着眼前的风土人情。
“啊！”
忽闻一声惊叫，叶灵晞抬眼望去，却是放才卖花的小丫头被人撞翻在地。
与此同时，一辆手推车歪倒在旁，一袋子松了口的米哗地一下倾洒一地。
原是推车的中年男子冷不防被人踹翻推车，不得已才撞倒了卖花丫头。
叶灵晞忙上前将小丫头扶起，将她拉在身后。
只见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壮实男子再次一脚踹在木推车上。
他手里手臂粗的木棍直戳向推米车的中年男人。
“不是说了吗？不准从别处拉米进临清城，你是没听懂还是耳朵聋？”
中年男子满脸求饶，“刑爷，这不是从别处拉来的啊，这就是放在城外庄子的米，拿来铺子上怎么就不行了呢？”
“怎么不行还用老子跟你交待？”刑三儿吹胡子瞪眼地将推车上洒了半袋的米整个踹翻在地。
“这米市街米市街，自然是米行是这个！”刑三儿比划了个大拇指。
“咱临清谁人不知米行一应事务全听咱家石老爷吩咐？”
“前两天商行刚发了通告说不准任何新米陈米进城，只出不进，你难道不知？常新如，老子看你是不配合商行规矩，不想在临清混了吧！”
“可我这就是自家仓库存的米啊……”
常新如话还没说完，刑三儿一拳头就打在常新如脸上。
围观者惊呼，却没有任何人敢上前制止刑三儿。
常新如不敌刑三儿的拳脚功夫，只是一拳就被撂倒在地，牙齿磕破唇内，血沫子滴答到了地上白花花的米粒上。
刑三儿走上前，木棍子再次戳了戳常新如的胸口。
“这一拳是老子对你的警告，赶紧把你的米弄走。否则，你们常氏米行今天就给老子关门大吉！”
“哪儿有做买卖的只出不进的道理？你们这是不给我们小商贩活路啊！”
常新如气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就往刑三儿身上扑。
刑三儿身后的几个彪形状汉上前将常新如团团围住，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住手！”
叶灵晞将卖花小姑娘往馄饨老伯跟前一推，自己则上前厉声制止。
“这么大的临清城，你们竟然欺行霸市？”
刑三儿往前一看，却是一名分外俊俏秀丽的女子。不由地更想显示出自己的威望和能耐来。
刑三儿狠踩了一脚被打倒在地的常新如，往叶灵晞面前走去。
“哪儿来的小娘子，胆子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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