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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广告墙【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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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于曼推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混合着浓重铁锈、化学甜腻与肉类腐败的恶臭瞬间将她淹没。
门后黑暗翻涌，光雾像溃烂的霓虹，她一步踏入，铁门随即合拢，将声响与光线一并掐断。
苏艾因似乎终于从悲伤的泥沼中挣扎出来一丝清明，望着墙上突兀的门，声音带着未干的哽咽：“她…会没事的，对吧？”
【食物工厂】这个副本不一样，很多初代玩家死在了这里，甚至是陆任和宁械。
“会没事的。”沈元毓笃定，“顾峙仁的侄子预言过屠于曼在6月3日会遇到一个可能丧命的危机。”
现在离六月三日还远着呢。
屠于曼一定，一定不会有事。
……
救，救命——
万籁俱寂的凌晨时分，墙上的门忽然开了，一只沾满血液、指节变形的手，从缝隙中探出，猛地扒住地面。
浓烈的血腥味和门内的巨响没能惊醒沈元毓三人。
屠于曼半个身子探出，喉咙里滚着几乎听不见的“救命”。
微弱的“救命……”如同蚊蚋，无人听见。
屠于曼眼前是猩红模糊的一片，靠求生的本能，挣扎着从门内血泊中爬出，一只机械节肢猛地从门内伸出！
她用最后的力气踹上门，“砰”一声巨响后，世界安静了。
屠于曼随即失去意识。
【玩家屠于曼，您杀死了寄生体宁械。】
【您摧毁了副本“食物工厂”。】
【玩家屠于曼，恭喜您，成功通关副本“食物工厂”。】
【玩家屠于曼，恭喜您，成功通关副本“广告墙”】。
血泊中的人消失不见，唯留下一个人形血迹。
……
沈元毓和李长宁醒来时，身边只剩彼此——屠于曼不见了。
为确保安全，庄园四周密布守卫，却无人看到屠于曼离开。
“你确定她通关了？”沈元毓问李长宁。
李长宁眉头微蹙：“确定。副本官方播报了她的通关结果。”她想了想：“她顿了顿，补充道：“她是第二个通关的。第一个是施黎娜。”
李长宁在副本里被施黎娜阴了，提及她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问题是，屠于曼到底去哪儿了？
既然屠于曼通关了副本，她就该从现实中和她们俩一起醒来。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
哪里出了错？
“叮咚——”
冰冷、无机质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在沈元毓的大脑处敲响。
沈元毓心神一震，眼中骤然掠过一道幽蓝色的流光，她霍然起身，盯着李长宁。
李长宁心头一紧，本能地后挪：“……出了什么事？”
杀意先于语言爆发。
大概是玩家对危机的天生直觉，在沈元毓动手的前一秒，李长宁猛地闪身向旁侧翻滚！凌厉的风擦着她耳畔掠过，李长宁失声厉喝：“沈元毓你疯了？！”
“抱歉。”当有了高级优先选项目标出现时，沈元毓身上的机械感就会越过动物感占据上风，比如现在。沈元毓面无表情：“劳烦你安心赴死。”
话音未落，数条机械管从她袖口、衣襟下张牙舞爪散射而出——
李长宁被钉在地毯上，见血封喉。
她终于在她养尊处优已久的晴天庄园里咽了气。
沈元毓环视空荡的客厅：“出来。”
无人应答。
杀李长宁是屠于曼通过方舟系统最高加密频道下达的指令。
指令仍有效，说明发令者依旧存活——甚至就在附近。
沈元毓需要知道，为什么屠于曼发通讯让自己杀了李长宁？
就在沈元毓即将等得要失去耐心的时候，她的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
“怎么——”回事？
沈元毓倏然转身，后半句质问卡在喉间。
沈元毓脸上先是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随即，那讶异迅速被一种了然的冰冷笑意取代：“异教徒？”
简丽莎从阴影里踏出，指尖缠着血吸虫，确认屠于曼不在这里，失望地啧了一声：“屠邈的女儿没来？”
沈元毓脸色异动。他们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李长宁竟然勾结了异教徒，早就把坐标卖给了出去，布一张请君入瓮的网。
妄图将她和屠于曼一网打尽？
真是天大的笑话。
沈元毓嗤笑：“就凭你？”
“一个废物而已，你想要所少人来对付你？”简丽莎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和狠厉的笑，手臂猛地一挥：“血吸虫，去！”
云台市玩家传来的消息，沈元毓实力平平。
沈元毓则气极反笑，被看轻到这种程度，简直是耻辱。
“砰——”
滑腻的血吸虫撞上冰冷的机械管。
灵活的生物虫子大概做了钻进机械管的打算，但是在它扭身动作即将钻进去的时候，突然身体一僵，然后没了生机般软趴趴从半空跌落，“啪嗒”一声砸在厚绒地毯上。
铁锈味陡然浓烈。
沈元毓抬眼。
三米之外，光线像被利刃裁开，，屠于曼提着简丽莎的头颅从中走出，静静矗立，盯着自己。
头颅的发梢还在滴血，断口处黑液与血浆混成粘稠的丝。
滴答——
一滴粘稠、暗红的血珠，在巨大的镰刃尖端艰难凝聚、拉长，最终不堪重负，“嗒”地一声，砸进厚厚的地毯，洇开一小片不祥的深色。
简丽莎死了。
屠于曼出现了。
沈元毓本该狂喜。
但诡异地，她笑不出来，空气里飘着新鲜的铁锈味，以及——对方身上毫不掩饰的杀意。
两人相对站立，隔着三米对峙，一时间竟陷入沉默，死寂蔓延。
屠于曼的螳螂巨镰仍未收起，血沿着刃纹缓慢爬行，
滴答——
滴答——
沈元毓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这是什么情况，她试探道：“屠于曼？”
对方抬头，眼睑处两道墨黑水痕正缓缓蠕动，像活物一样游动。
黑色的液体在屠于曼的眼睑处流动。
沈元毓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巫与云和自己说过屠于曼身上的这种情况，这些东西又出来了。
“屠于曼，听我说，”沈元毓压稳声线，“苏艾因能压制它，我带你去找她。”
对面的杀意丝毫不减。
屠于曼能帮自己杀了简丽莎，说明她是有理智的，能控制住自己，沈元毓再次试着沟通：“屠于曼，我带你去找苏艾因，好吗？让她帮你治疗。”
沈元毓以为屠于曼不会回答，没想到对方摇了摇头，说：“我有理智，我现在很清醒。”
很清醒？
沈元毓不以为然，否则屠于曼为什么用这样杀意腾腾的眼神看自己。
沈元毓是灯塔系统眼皮子底下看着的人，按理来说，身份最是安全。
沈元毓眼中盛满毫不作伪的担忧。
在这样的情况下，屠于曼说出了让沈元毓匪夷所思无法理解的话。
屠于曼：“被寄生的人是你，沈元毓。你被寄生兽寄生了，我无法信任你。”
荒谬。沈元毓看见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干净、体面，毫无被寄生的痕迹。
“屠于曼，你现在被寄生兽影响了，甚至不清醒。”沈元毓说：“听我的，和我走，巫与云会把苏艾因带过来治疗你。”
听了沈元毓的话，屠于曼非但没有清晰，眼底的杀意反而更甚。
一阵疾风伴着黑色的影子袭来，沈元毓心头大骇，随即脖颈一痛，失去意识。
【你不能把她带在身边。】沈元琅道。
屠于曼点头：“知道。”随即连人带武器和沈元毓一起消失在李长宁的贵族庄园。
……
黛江和张宝卷从副本里醒来才半分钟，还没缓过神，。
“卧——”黛江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捂住口鼻。屠于曼俯身，黑液顺着睫毛往下滴，几乎落在黛江的瞳孔里。
张宝卷僵在原地，像被看不见的线吊住了关节。
屠于曼松开黛江，随手把昏迷的沈元毓往地板上一放，在两人狭窄的住处随便拖过纸箱坐下：“安静。”
“冷静，你的朋友已经被我控制住了，你最好不要发出声音，我有话要说。”
“第一，我是屠于曼，我们在囧当公寓见过，由于一些原因，你们认不出来我。”
昏迷的沈元毓被屠于曼拎到张宝卷和黛江面前，对黛江说：“第二，替我守她半天，半天后会有一个姓巫的女人到这里来接她。”
“第三，只有她被安全接走，你的朋友才会恢复正常。”
黛江瞥一眼张宝卷——连眼皮都纹丝不动——当即举手：“等等！你既然要我们俩帮忙照看她，说明有危险找她，如果危险找上门我对付不了怎么办？”
黛江壮着胆子去直视屠于曼的眼睛，但是屠于曼的眼白完全被黑色的液体吞噬，黛江仔细一看黛江更害怕了：“如果真的有人来了，我肯定打不过，我连张宝卷都打不过。”
屠于曼抬眼，整片眼白像墨汁泼进去，摇头：“如果找人来找你们的麻烦。我会先杀了他们。”
话音未落，人影已散，只剩门缝里透进的夜风。
“什么人啊这是，神经病……”黛江骂骂咧咧，回头张宝卷仍然像是植物人一样一动不动。
地板忽然一震。
张宝卷依旧木偶似的，震源在外面。
什么情况？
不会这女人的敌人这么快就找上门了吧？
黛江内心不安，扒住猫眼——黑暗里浮起一片荧绿，像深海磷虾集体上浮，耳边隐隐有水声。
“别开门。”身后传来低哑女声。
黛江被吓得一个激灵，回头，居然是屠于曼带来的那个女人醒了。
这个女人的眼睛居然在发蓝光。
“别开门。”沈元毓半睁着眼，虹膜泛起幽蓝光晕，感受曾经束缚住沈虹的飞船的能量：“我们不在云台市。”
屠于曼这个疯子，居然用空间折叠连人带房子送到了汀水洲。
她想干什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