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东方鲛人遇见西方人鱼》风烟挽

26、第二十六章，数不清的礼物 不准打着为

　　那一轮橙红没入海平面，黄昏的晚霞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夏夜的星河浩瀚。

　　月亮还未升起，无数的星光为海面铺上了一层流动的碎银。

　　海风荡漾着涟漪，微光随着水面的波纹明暗交错。

　　海面盛着无尽的夜空，而我们都是安眠中的旅人。

　　潮水的呢喃回响在耳畔，像是梦中的摇篮曲，又像是在诉说着千年前的絮语。

　　跟鹿泽出来是一件很荒唐的事，但似乎又透着无尽的浪漫。
　　就像是小时候自己做过的那些天马行空的不曾实现的荒诞的梦。

　　奥古斯特坐在蓝鲸的背上度过了一个下午，也终于抵达了鹿泽所说的目的地。
　　那是一座环形岛，远眺去规整得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岛屿，一层又一层颜色不一的圆环点缀在无垠的海面上：

　　最外面一层是某种荧光生物构成的淡粉色的海岸线，再往里则是粉白细沙铺就的沙滩，然后是椰子树等绿植构成的苍翠，而最里面则是一湾湖泊。
　　像是一处微缩的海洋。

　　一层层的颜色不同的环形共同构筑成了这般景致，相较于星环带给奥古斯特的是不一样的震撼：“这个岛屿是你发现的？”
　　“嗯，无聊的时候乱游，偶然发现的。”鹿泽的言语颇为骄傲，“怎么样？漂亮吧？
　　我一直想带你看看来着。”

　　“漂亮。”奥古斯特更好奇另一件事，“那这海里的荧光是某种荧光浮游生物？”
　　“不。”鹿泽就差骄傲叉腰了，“是荧光水母，这些都是我抓来的！”

　　奥古斯特觉得既感动又好笑：“你什么时候抓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听说人类都很喜欢这种荧光海。”鹿泽忽然有些心虚，“就是之前我不是一直找梨梨玩来着？
　　就是那时候。”

　　“你们可真要好啊。”奥古斯特咬牙切齿，言语中有稍许的酸意，“要好到都背着我有小秘密了。”
　　“我没有！”鹿泽慌忙解释，“我只是想偷偷给你准备惊喜来着。”
　　“我知道。”奥古斯特莞尔，“我开玩笑的。”

　　鹿泽这才放下心来，他伸手摸了摸蓝鲸的皮肤，似乎在和他沟通着什么。
　　蓝鲸发出一段低频的吟唱，随即潜入海底。

　　而鹿泽则带着奥古斯特游往海面，其实奥古斯特有很多疑问，比如：“小海就这么走了？”
　　鹿泽答：“走了啊，小海很好的。”

　　再比如：“我们就这么游过去？那群发光水母不会有毒吧？”
　　鹿泽答：“不知道，反正我抓它们的时候没被毒死。”

　　行吧，奥古斯特跟着鹿泽往岛屿的方向游曳，银蓝与橘红交织在海面上若隐若现。
　　片刻后，远离尘世的岛屿上亮起一点昏黄的火光，是鹿泽点燃的生日蜡烛。

　　暖色的烛光笼罩着两人，在鹿泽的眼底摇曳着，他催促着奥古斯特：“快许愿吧，许完愿就可以吃生日蛋糕了。”

　　原来鹿泽一路上抱着的小冰箱储存的是小蛋糕啊。
　　真是……奥古斯特忽然很想守护住这一湾澄澈、护他此生无虞。

　　许愿吗？奥古斯特从不许愿，他想要的都会自己去争取，但在鹿泽殷切的目光下，还是许了个愿：希望世界和平，也希望鹿泽不要再做噩梦了。

　　奥古斯特吹灭蜡烛，世界重新陷入了冷色里。

　　鹿泽挪了挪尾巴，几乎要和奥古斯特贴在一起了：“格斯许了什么愿？”
　　奥古斯特看了鹿泽一眼：“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说看嘛。”鹿泽像是撒娇般的言语，“说不定我能帮你实现呢？”
　　视觉效果上本该冰冷的竖瞳却硬生生的从那抹酒红里看出了暖意来，奥古斯特饶有兴味：“真想知道？”
　　鹿泽颔首：“嗯嗯嗯。”

　　“我的愿望是——阿绡不要每天晚上抱着我睡觉了，会让我睡不安稳。”奥古斯特笑着伸手弹了鹿泽一个脑瓜崩。

　　鹿泽揉了揉脑门，听及奥古斯特的言语，眼底沾染了雾气，整只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尾鳍都蜷起来了。

　　不喜欢吗？所以格斯其实是不愿意的吗？
　　如果这是格斯的愿望的话……

　　鹿泽小声答应：“那好吧。”

　　再逗下去某只鲛又要掉小珍珠了，奥古斯特揉了揉鹿泽的脑袋：“好了，骗你的。
　　虽然我的确不习惯被人抱着睡，还抱得那么紧。
　　但是你知道的，我向来没办法拒绝你。”

　　鹿泽的心情由阴转晴转阴：“那你不还是不喜欢和我睡。”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有歧义呢？奥古斯特觉得怪怪的：“但是我喜欢阿绡啊，所以阿绡想做什么事我都会纵容的。”

　　是这样吗？鹿泽的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格斯想做什么事的话，那自己也会纵容的：“所以你的愿望是什么？”

　　奥古斯特：……

　　所以这件事还没过去是吗？

　　奥古斯特无奈，他真心实意道：“我的愿望是希望阿绡天天开心。”

　　这么简单的愿望啊？和格斯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的说，这样的话生日愿望不就浪费了吗？
　　鹿泽把生日蜡烛重新点上，他殷切地看着奥古斯特：“那我能许愿吗？”
　　奥古斯特失笑：“那你许。”

　　鹿泽闭眼双手合十：“我希望我以后会有很多很多的钱，这样我就可以养得起格斯了。
　　我还希望我以后可以帮格斯造星舰和机甲，这样格斯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我还希望……”

　　奥古斯特打断施法，指节沾了点奶油往鹿泽脸上一抹：“好了，愿望许太多了就不灵了。”

　　脸上突然被涂了奶油，鹿泽整个人懵了一会，转而粲然一笑：“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开始吃蛋糕了。”

　　鹿泽发挥了自己的奇思妙想，他郑重地向奥古斯特介绍这款奶油绿的蛋糕，以中间的水果为分割线：“这一半是肉味的，这一半是海藻味的，我们可以一起吃。”

　　奥古斯特：……

　　我突然就不想吃了怎么办？

　　在奥古斯特心中眼前的蛋糕突然变得颜色诡异了起来，他言语艰难地问了句：“这个蛋糕你自己尝过吗？”
　　鹿泽不确定道：“没有？”

　　奥古斯特把勺子塞进了鹿泽手里：“那你自己尝尝看。”
　　蛋糕入口，鹿泽先是蹙眉然后重新舒展开来：“味道有点怪，但是还好？”

　　“真的吗？”奥古斯特满含怀疑地尝了一小点蛋糕，嚼了一口然后不敢嚼，咽下后真诚询问道，“这蛋糕是哪位大能做的？”
　　鹿泽骄傲举爪：“我做的，怎么样怎么样？”

　　奥古斯特把到嘴边的脏话都收了回去：“这真是我吃过最特别的蛋糕，你的想法简直不要太棒。”
　　鹿泽也是这么觉得的：“那你多吃点。”

　　突然觉得自己不饿了怎么办？奥古斯特应声，一手拿着餐具却假装自己很忙地在看终端，他处理了很多消息，包括但不限于工作消息、学校通知、学生的问题、家人和朋友的废话……

　　其中掺杂着一条瓦莱留斯的：[你让我问的问题我都问完了，下面是他们对问题的回答的加密文件你看看？
　　话说出来，你干嘛要我催眠问他们这样的问题？
　　他们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奥古斯特：[要的就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瓦莱留斯：[什么？]

　　奥古斯特：[没事，把这份文件发给上级就好。]
　　瓦莱留斯：[行。]

　　其实你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人类的科技有些割裂感，那是人类为了对付星灵族在军工方面追星赶月，而其他方面则是正常发展或者说停滞不前，只有部分军工科技被运用于人们的生活。

　　而人类对星灵族的了解十分有限，据奥古斯特所知，星灵族的有一项能力就是拟态。

　　星灵族可能不受瓦莱留斯催眠的影响，而奥古斯特让瓦莱留斯问的是一串属于星灵族的至今未破译的代码。

　　研究所的人不知道问题的答案，而星灵族无论有没有被催眠，如果被催眠了那白得一串代码，如果没有答非所问，那奥古斯特想要的也得到了。

　　白妩那边有条消息，说卡斯珀其实是被抓去星灵族了。

　　奥古斯特正考虑怎么回复的时候，一条布灵布灵的主体为银嵌以蓝钻的项链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想要伸手去摸，眼前突然出现了更多的首饰。
　　但都不及鹿泽身上的鳞片璀璨。

　　鹿泽的声音雀跃：“生日礼物，怎么样？喜不喜欢？”
　　奥古斯特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什么，鹿泽说的要花三百万买的漂亮的石头首饰原来是这个，他伸手接过自己的生日礼物。

　　看着蓝钻折射出的微光奥古斯特告诉鹿泽：“我们打个商量吧？”
　　鹿泽下意识接话：“什么？”

　　奥古斯特幽幽地看了鹿泽一眼：“不准打着为我过生日的名义行拐卖人口之实，把我拐到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岛屿上来，就为了满足你那主人对宠物的独占欲。”
　　鹿泽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否认道：“我没有。”

　　奥古斯特伸手把鹿泽的脸掰了过来迫使对方直视自己，笑意吟吟道：“你没有？”
　　奥古斯特的眼睛那是比海洋与天空还澄澈的蓝，笑意从眼底晕染开来，鹿泽的心漏了一拍。
　　是得心脏病了吗？鹿泽突然有点难过，他还是到了人类社会才了解到原来世界上还有这种病的存在：“下次不会了。”

　　鹿泽很快又重振旗鼓：“但是格斯，你的眼睛真的好漂亮呀。”
　　奥古斯特莞尔：“谢谢，你的眼睛也很漂亮。”

　　鹿泽的耳鳍雀跃地动了动，他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拍了拍奥古斯特的后背，示意他看向手指的方向。

　　无边的夜色下，借着月与星光，无数的海豚跃出水面又落入水中，那是鹿泽送给奥古斯特的关于这个生日的最后一份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