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东方鲛人遇见西方人鱼》风烟挽

25、第二十五章，格斯的生辰 好吧，那我

　　有些养猫猫狗狗的铲屎官喜欢让自己的宠物上床睡觉，偶尔在第二天早起的时候会感到一种“鬼压床的压迫感”，因为它们趴你身上了。

　　但如果趴你身上的是一只几百斤重的鲛人呢？
　　那应该不止是鬼压床了，而是被钢筋水泥浇筑起来了。

　　自从和鹿泽睡一块之后，奥古斯特难得早起感到轻松，往身边一捞却没捞到人。

　　奥古斯特睁眼，目光所及，皆是粉白的玫瑰。

　　一瞬间的惊艳过后，奥古斯特更好奇的是鹿泽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他无奈起身洗漱过后下了楼。
　　整栋小别墅布置着各色花卉，令人目不暇接。

　　奥古斯特抱着好奇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到了厨房，然后就看到一只上蹿下跳着煮面条的鲛人？
　　鹿泽的头发扎得随意又凌乱，他脸颊有一块红红的像是被什么烫到了，另一边脸颊又沾了面粉，像是只小花猫？

　　“你在做什么？”奥古斯特出声问道，难不成是突然想吃人类的食物所以学会自力更生了？
　　还别说，挺像模像样的。

　　“啊？格斯，你醒了啊。”因为白梨的建议，鹿泽最终决定生日蛋糕和长寿面一起做，他可是提前一个多小时起来熬汤底的，最后再淋上浇头，一碗长寿面终于完成。
　　他像是邀功似的把面条端到了奥古斯特面前，眉眼弯弯笑得灿烂：“生辰快乐，格斯。
　　尝尝看？”

　　真是……
　　虽然他把自己的客人都赶走了，却给了自己这么一个惊喜。
　　奥古斯特差点都要在院子里立个“内有恶犬，小心伤人”的牌子了。

　　奥古斯特从鹿泽的手里接过那有比脸大的面碗端到了餐厅里的餐桌上，该说不说，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看色泽就是江南风味，清澈的奶白汤底，加以酒酿增鲜，浇头是经典的爆鱼，撒以少许葱花点缀。

　　江南吃面并不注重面本身，汤底和浇头反而更重要，这看起来满是清鲜的味道，令奥古斯特忍不住想要好好地品尝一番。
　　汤的味道并不厚重，是意料之外的鲜美。

　　奥古斯特抬眼看向满怀期待的鹿泽：“你吃人饭了？”

　　人饭？是指这碗面吗？没有啊。
　　因为自己根本吃不出来味道和口感。
　　所以是自己做然后让白梨试吃来着、顺便再提点意见，在一次次的改进下成就了现在的长寿面版本。
　　鹿泽的眼睛亮晶晶的：“所以——好吃吗？”

　　“好吃！”奥古斯特给鹿泽竖了个拇指，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比酒店里的大厨做的都要好吃。”

　　“你喜欢就好。”鹿泽拿了个筷子跃跃欲试，“让我尝尝看。”
　　鹿泽不怎么会使筷子，一只爪子握着筷子在碗里卷了又卷最后把自己气到了,他往餐椅上一坐：“我其实也不是那么想吃。”

　　鹿泽不是那些寻常的小动物，身体结构和自己是相似的，理论上人类的这些东西他都能吃，只是之前从没吃过不适应可能会产生些不良反应。
　　在人类社会待久了，总不能一直吃他的“鲛饭”，也总会对人类的食物产生好奇，与其让他偷偷地吃，不如在自己眼皮底下吃。
　　奥古斯特刚掐断面条想喂鹿泽一口就被鹿泽指责了：“梨梨说长寿面不能断的！”

　　奥古斯特觉得无奈又窝心：“但我已经很长寿了。”
　　鹿泽不确定道：“好像是？”

　　奥古斯特把一小根面条放到鹿泽唇边：“试试看？有肉味，你可能又会吐。”
　　其实现在的他好多了，鹿泽张口，把面条卷入嚼嚼嚼，蹙起的眉头又松开，末了评价了句：“难评。”

　　难评？奥古斯特失笑，看来他们的味觉系统真是两个极端：“下次还想吃吗？”
　　“可以尝尝看别的。”鹿泽手掌托着脑袋回答道。

　　奥古斯特又问：“你吃了吗？”
　　“我吃了的，我现在很厉害！”鹿泽自夸道，“绝对不会饿着自己了。”
　　奥古斯特接话：“那你可真棒。”

　　“哼哼，所以你以后可不能随便不要我了。”鹿泽觉得自己机智得一批，“我了解过人类的法律的，遗弃可是重罪。”
　　到底是谁遗弃谁？奥古斯特无奈：“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从来没说过不要你，而是你离家出走？
　　阿绡，明明是你每次都想要遗弃我。”

　　鹿泽若有所思，他回忆了过往的种种：“好像……也是？”
　　他因为心虚所以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下次不会了。”

　　奥古斯特又问：“那你还会想回海里吗？”
　　“想啊。”鹿泽不假思索，“那是我长大的地方，怎么可能不想。
　　但是陆地上也很好……”

　　奥古斯特给鹿泽画了个饼：“等我空了就陪你回去。”
　　“好。”鹿泽的心情更加愉悦了，他催促着奥古斯特，“快吃，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鹿泽要带自己去一个地方？奥古斯特更好奇了，他三下五除二地把碗里的面连带着汤一起吃完，顺便把碗和厨房一起收拾了。

　　等从厨房出来，鹿泽也整理好了行装，一如既往的老头衫配宽松短裤再加一双凉拖鞋。
　　如果奥古斯特不帮鹿泽搭配的话，这就是鹿泽最爱的装扮。

　　奥古斯特扶额：“我帮你换一身衣服吧？”
　　鹿泽不明所以：“这样不好看吗？”
　　“好看。”奥古斯特昧着良心，在心里默默补充了句，主要是人好看。

　　“那我们走吧。”鹿泽牵起奥古斯特的手把人带上了早就停在院子里规划好路线的飞行器上。
　　一路上鹿泽神神秘秘地不让奥古斯特开冰箱。

　　等到了目的地，奥古斯特才发觉鹿泽这是带他来了宁城的海边。
　　因为不是景区或是工业区的海滩，又是台风过后的盛夏，海边并没有什么人到访。
　　答应了要带鹿泽来海边玩的，结果还是鹿泽带自己过来了。

　　奥古斯特看向鹿泽的目光满含笑意：“这里？”
　　“不是。”鹿泽拉着奥古斯特直直地往海里走，另一只手还提着那个飞行器上的小冰箱，“带你去别的地方。”
　　奥古斯特阻止了鹿泽的动作：“你这样走，过不了多久警察就开着飞行器来救你了。”

　　鹿泽反问：“为什么？”
　　奥古斯特坦然道：“他们会以为你轻生。”
　　鹿泽懊恼：“那我们怎么走？”

　　怎么走？其实上面要奥古斯特深居简出主要并不是为了“钓鱼执法”什么的，而是为了奥古斯特的安全着想。
　　奥古斯特目前是可以配备警卫员的级别，奈何人家武力值高又不受管束，还总是去做些危险的事。
　　真配了警卫员也不知道是谁保护谁。
　　现在算是两相妥协的结果。

　　要在这片海滩下海消失吗？奥古斯特打开终端给上面发了条消息，至于屏幕那端的领导们是怎样的心情和表情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走吧。”奥古斯特重新牵起鹿泽的手走向大海，渐渐地在海平面上消失不见。

　　奥古斯特眼看着鹿泽身上的布料不是被撕碎就是炸开：……
　　怎么？回去的时候不穿了是吗？

　　奥古斯特大概跟着鹿泽以他们最快的速度游了一个小时，期间鹿泽还抱着他的小冰箱。
　　在奥古斯特即将要问出那句“我们去哪儿”的问句的时候，鹿泽终于找到了他的载具——一只可以称作为岛屿的蓝鲸。

　　当然是侏儒蓝鲸，体重仅有南极南鲸的一半左右，所谓侏儒只是相对南极蓝鲸而言，对于世界上绝大多数生物，它仍是庞然大物。
　　松石绿的皮肤浸在水光中，身上浅白的斑纹随水波流动。
　　它庞大的身躯在海水中舒缓地游动着，推开了整片深蓝。

　　鹿泽像奥古斯特介绍他的好朋友：“这是小海，我特意叫它来接我们的。”
　　“你……”每当这时候，奥古斯特总是愈发笃定鹿泽是迪士尼公主，“你别告诉我你还认识南极蓝鲸。”

　　鹿泽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认识，但它们在很冷的地方生活，只有在冬天的时候才会到我家附近来着。
　　而且它们真的特别特别特别能吃，我没办法把它们叫来。
　　但你如果想看他们的话，下次我们可以去南极找他们。”

　　奥古斯特：……
　　大可不必。

　　“不用了，有机会的吧。”奥古斯特觉得自己是一条热带鱼，呃，其实也不是，他老家北欧的来着，“所以现在我们是要骑着它去哪吗？”
　　鹿泽学着奥古斯特夸他一样夸赞对方：“格斯真聪明。”

　　蓝鲸虽然是须鲸，但游速堪比虎鲸，又生活在远洋开阔水域，不容易被藤壶寄生。
　　奥古斯特坐在蓝鲸的背上感叹造物主的奇妙，不像虎鲸的背脊空间逼仄，大概可以躺在这上面睡一觉然后尽情地翻身。

　　而鹿泽呢？
　　鹿泽在碎碎念地告诉小海不要翻身、否则会把我们掀下去云云。

　　奥古斯特扶额，他深度怀疑鹿泽在海里的时候出行都是叫这些小伙伴充当他的座驾的，他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出口了。

　　鹿泽立时否认：“怎么可能？
　　那时候我每天都要花几个时辰巡视领地，一游就是几百公里。
　　要是有什么动物敢入侵我的领地，我还要和它们打架。
　　我是怕你会觉得累。”

　　蓝鲸浮出水面，在阳光的折射下皮肤像是宝石的光泽熠熠生辉，一道白色雾柱自头顶喷出，在无风的海面上有三四层楼那样的高度。
　　日光穿透细碎的水雾，折射出一道绚烂的虹。

　　小海吟唱着它的鲸歌，那声音缓慢下沉又上扬，能够穿透无尽的深蓝，传递到数十公里开外去。
　　那声音细碎柔和、婉转缠绕着。

　　而这一切又在片刻后融于海风。

　　奥古斯特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屏息，在景象消散后又有一瞬间的怅然若失。

　　鹿泽橙红色半透明的耳鳍同样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着熠熠的光芒，他抱着他的小冰箱告诉奥古斯特：“小海让我告诉你——生辰快乐。”

　　这可真是奥古斯特这辈子过过的最与众不同的生日。
　　奥古斯特将鹿泽拥入怀中，他的下颚抵在对方的肩头：“谢谢阿绡公主殿下。”

　　诶，公主殿下，我吗？鹿泽懵懵懂懂：“公主殿下都是很漂亮的。”
　　奥古斯特莞尔：“我们的阿绡也很漂亮。”

　　鹿泽不死心：“公主还很有钱、还有很多人喜欢。”
　　奥古斯特答：“我们的阿绡也可以很有钱，也有很多人喜欢、还有很多小动物喜欢。”
　　鹿泽不再挣扎：“好吧，那我是公主殿下。”

　　奥古斯特失笑，他拉着鹿泽躺下看风卷云舒，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秘密。”

　　“秘密？”
　　“嗯。”

　　“真的不能说吗？”
　　“说出来就没有惊喜啦。”

　　“你要给我一个很大的惊喜？”
　　“那当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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