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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总有流氓扒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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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预定的包厢,服务员送来了菜单,谭逸明风风火火点了菜,又要了几瓶酒。
湛蓝公司的领导来的还算准时,方如扑克的脸上贴着一对眯缝眼,身后跟着的几个职员也看着有些皮笑肉不笑。
谭逸明简单介绍了一下他们仨便打算入座,那扑克却眼光一转直直的盯向时清浅。
“小时啊,你坐我旁边。”那双眯缝眼开的缝又小了一些,时清浅后背一凉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前半场饭局还算平静,谭逸明尽职尽责的介绍着他们的研究,扑克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装作不经意的撞上时清浅夹菜的手。
时清浅装作看不懂,默默祈祷着这场饭局早些结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房间里的温度也升了起来。时清浅有些热,脱了外套搭在凳子上。
一只手贴上了她的腰间。
时清浅狠狠抖了一下,回过头正对上那双似是永远都睁不开的眯缝眼。她不动声色地扒开了那只手,却被对方拉住了手。
她有些害怕了,强装镇定猛地把手抽出,起身说要去洗手间。
进了洗手间时清浅才觉得像重新活过来了,她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过了半天才缓过来劲儿,跟谭逸明发了个消息,说自己不舒服先回去了。
从厕所里出来,时清浅没走几步,胳膊突然被人从身后抓住。时清浅下意识地甩手却被人越抓越紧。她忍无可忍地回头,正对上那双阴魂不散的眯缝眼。
她的心脏咯噔一下。
扑克喝了酒,整个人烟味酒味混作一谈:“小美人儿,别急着跑啊,陪叔叔玩一晚上,叔叔一定签你们……”
时清浅忍无可忍的拼命挣扎,但男女力量悬殊,她还是被拽着往前走。
“宝贝儿,你这是干什么……就跟叔叔玩会儿……这么小就有像我们这样的公司签你们……一点都不亏的。”他似是有些醉了,说话断断续续,力气却出奇的大,任时清浅怎么努力都逃不出他的手心。
服务员们似是见惯不怪了,一个个只是做自己的事,他们这边压根就没人管。时清浅急得快哭了,被扑克一手捂住了嘴巴。
“你喊救命都没用……小美人儿……你就从了吧……爷又不会亏待你……”
下一瞬间。
一只白皙的大手猛地抓上了扑克的胳膊,狠狠一扯,便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
时清浅觉得自己一股力量一拽,再一抬头视野里只剩下来人宽阔而坚实的肩膀,她突然觉得很心安。
饭店灯光又换了一种颜色,时清浅微微偏了偏头,从那人背后露出一双眼睛,扑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到了地上,正扶着腰喘气。
“躲好。”驰也突然出声,明显心情不好,原本低沉的嗓音跟低了,时清浅又默默缩了回去。
这种躲在驰也身后的感觉已经太久没有体验过了,时清浅有些出神,她没注意驰也同扑克说了些什么,突然被人轻轻弹了下额头,时清浅一激灵对上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饭店里的灯光很闪,驰也眼睛颜色浅,灯光的照射下似琉璃般一闪一闪。
“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发呆?”驰也皱了皱眉,拉着她往饭店外走。
再一次上了驰也的车,时清浅打量着他的神色,总觉得周围气压有些不对。
“你怎么在这里?”她试探性的开口。
“公司聚餐。”
什么时候这么惜字如金了,时清浅抿了抿唇,又开口道:“那你提前走没事吗?”
“没事。”
车里又陷入死寂,时清浅不明白他为什么脾气,讪讪闭了嘴。
车往前开了一段突然在路边停了下来,驰也似乎是忍不下去了:“你去哪干什么?”
时清浅老老实实讲了小组没人,自己跟着出来应酬的事。
“你哪来的胆子,出来应酬还敢一个人跑出包间还到处瞎窜,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要是今天我不在,你……”
“驰也。”时清浅忽然出声,驰也的话被噎住气急败坏地盯着她,车里气温高,她又沾了酒,现在后劲上来了,人有些昏昏沉沉的,“咱们又不熟,你为什么会帮我?”
“不熟?”驰也似乎被她气笑了,“你还真是凉薄,同一个屋檐下读了三年书,还真是不熟了。”
还装不记得,这不就被我诈出来了,时清浅有些洋洋得意,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驰也察觉出不对劲,看着时清浅迷离的杏眼,无奈开口:“你喝醉了。”
“醉什么……你全家都醉了……”时清浅有些不开心了,撇了撇嘴,“我才不会喝醉的。”
驰也拿她没办法,赶紧附和着,时清浅总算是开心了,安安静静窝回座位上,眼睛半睁半闭,乖巧得要命。
车里灯光暗,路灯透过玻璃照在时清浅身上,被扯散了的头发胡乱洒在身前,发尾反着光。
驰也无声地叹了口气,脱下外套轻轻盖在她身上,下了车给江听雨打了电话。
聚餐已经结束了,江听雨跟其他同事正在去KTV的路上,接了电话,半天才讲清楚情况,江听雨急得不行,但KTV附近繁华的很,堵车堵的不像话,只能先说了同居的事,报了地址。
等驰也回到车里,时清浅已经完全睡着了,长长的眼睫毛垂下,眉间微微皱着。他抬了抬手,拉下了挡光板。
上次送时清浅只是送到了小区门口,等车开进了小区绕到单元门下才忽然觉得有些熟悉,驰也找了个空位停了车,又开了车门自己先下了车,绕到另一边,时清浅正睡得沉,他伸出手打算把她抱起来,忽然想到什么般地顿了顿,改作在人肩头轻轻拍了拍。
时清浅迷迷糊糊地睁眼,一步一晃地下了车,驰也也不上前,只是在她晕的很的时候扶一下。
两个人慢慢吞吞上了电梯,好不同意过五关斩六将进了家门,驰也半搀半拽把人拖到了沙发旁边,时清浅困得睁不开眼,一挨着沙发便身子一歪呼呼大睡。
门被关上,驰也站在沙发边,又给江听雨打了个电话。
“你什么时候到?”驰也声音有些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边路段堵死了,车跟蜗牛爬一样,”江听雨烦躁地扯了扯头发“你们到哪了?”
“进你家门了,”驰也半靠在鞋柜上,没拿手机的那只手散漫地拨弄着钥匙,“我先看着她,你赶快滚回来。”
江听雨急得快跳起来了,坐在出租车上吹胡子瞪眼:“艹我警告你,你……”
驰也似乎是没有耐心了,直接掐断了电话。
已经很晚了,夜色澄如水,时近中秋,圆润的月亮在树梢摇摇欲坠,雪亮的柔光卷着桂子香荡进窗星星点点落在沉睡的人脸上。
驰也往前挪了几步,慢慢伏下身,静静地看着。
月光向来一视同仁,他的发丝触碰到了光线,也随着一起泛着光泽。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时清浅睡着的模样了,高三那时人人挑灯夜读,课间整整齐齐趴在桌子上倒成一片,他坐在时清浅前面回头看到的也是这个模样。
白皙的面容一片恬静,杏眼安静地闭着,长长的睫毛覆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额角碎发轻轻铺在脸上,神色安稳,呼吸绵长。
月光浇开了记忆里一隅的花,他轻轻合门,任围栏里花开成景,花落成诗。
启航高中素来有画板报的传统,被迫担下重任的时清浅垂头丧脑趴在桌子上,铅笔在白纸上涂涂画画打着草稿。
驰也对这个小姑娘是有印象的,军训被人缠到四处逃窜,挺新鲜,也挺有趣。他没心没肺惯了,不可能同情一个半生不熟的同班同学,看热闹般的回头瞅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的时清浅就转头下去打球了。
那天放国庆假,为了让住宿生有时间赶回家,启航高中大发慈悲下午下了第一节课便放了假,太阳高悬于天,等驰也他们打完球才将将进黄昏。
一伙人吵吵嚷嚷往校门涌,驰也想起搁在凳子上的书包,转身离了人流往教室走。
楼梯离教室后门更近,驰也上了楼便径直往后门走去,门是开着的,他却没有抬脚进去。
日影偏斜,阳光从窗边照来,时清浅踩在凳子上,一手颜料盘,一手画笔,柔顺的头发被她扎成了侧麻花,轻轻垂在肩头,她微微下身一侧的碎发自耳边垂下,被阳光染成浅浅的棕色。
天边似是喝醉了酒,云霞满天,落日把教室里的桌椅镀了一层金。少女正对着黑板,颜料随着她纤细的手落在其上,一只巨大的蝴蝶在黑板中央栩栩如生。
一边的翅膀纹路清晰,浅浅的绿色和白色搭配融洽,另一边的翅膀上却开满了纯白的花,寥寥几笔叶片更添生机。
蝴蝶正下方躺着一本古旧的书,远远看着这蝴蝶宛如正要从书本里飞出。黑板的边边角角画满了蜡烛,火光颜色明亮,宛如真的正在燃烧。
黄昏如晚汐一样淹没了草虫的鸣声,野蜂的翅,四周静悄悄的,画面定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