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你们高中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
-
因为不顺路,椿槿和时清浅她们在地铁口便分开了,江听雨坐在地铁的长凳上,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的弹起来。
时清浅被吓了一跳,不明所以的盯着她。
“我记得今天坐驰也对面的那个人是来过我们公司的,当时驰也说他俩是高中同学。”大概是确定了什么,江听雨的语调一扬,十分震惊地说,“宝贝儿,你和驰也那货高中同学啊!”
“……”
“我艹,我说你俩氛围怎么那么怪。”江听雨转了转眼睛,“诶,你高中真没谈过恋爱吗?’
时清浅顶着江听雨八卦的目光缓缓转过头,微微凑近了些。
“那当然,”她抬手拍了拍江听雨的肩膀“早恋这种事,我们几个里只有你会干。”
现在轮到江听雨无语了。
为了找回点面子,江听雨“恶狠狠”的来捏时清浅的脸,被后者笑着躲开。
“说真的,驰也这小子喜欢过你吧,”闹了半天,江听雨把头靠在时清浅肩上,认真开口,“咱这么漂亮,他不心动才不正常。”
也不怪江听雨这么想,时清浅确实长得不错。
不同于江听雨充满攻击力的明艳长相,时清浅看起干干净净的,像只白嫩嫩的小兔子。大大的水杏眼,白到反光的冷白皮,笑起来眼角弯弯,温柔又灵动。
江听雨一直觉得要是她运气好会投胎是个霸总,一定会包养这样一只软软糯糯的小白兔。
作为久经情场多年的交际花,江听雨的前男友可以组一个足球队,她对这种事向来见怪不怪,很快就又说起了别的话题。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阵。
地铁上的女声用播音腔报着站,该她们下车了。
两人起身往外走。
江听雨挽住时清浅的手臂,时清浅用另一只手够放在地上的雨伞。突然意思到什么不对,她低头一看……
完蛋。
伞拿错了。
时清浅无声叹气,转头告诉了江听雨这个不幸的消息。
下雨没什么人出门,整个餐厅空空荡荡只有他们两桌,江听雨二话不说给驰也打了语音通话。
驰也接得到还挺快,就是态度非常恶劣,东一句“有话快说”西一句“关我屁事”把江听雨气得直跺脚。
毕竟是自己眼花拿错了伞,看江听雨气成这样时清浅实在觉得有些对不住,从她手中要过了手机开了口。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驰也那边像是卡了一样暂停了一秒。
“这位驰先生,真的对不住,是我不小心拿错了,”时清浅努力措辞“请问您那边有时间换一下吗?”
驰也那边半天没有说话,时清浅心里有些没底,紧张兮兮得望了还在跳脚的江听雨一眼。
半晌驰也那边总算有了点动静。
“这位女士,约见面还用这招?”他声音散漫“早过时了。”
……
不愧是他。
“他tmd……”江听雨破口大骂。
驰也很有先见之明挂了电话,任由江听雨气得像个河豚无处发泄。
出了地铁口,雨已经完全不下了,空气还有些湿湿的,地上的积水很浅,城市倒影若影若现。
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时清浅的脑子总算好使起来了。
盯着手上这把陌生的伞,时清浅忽然发现驰也根本没约时间换伞。
她实在搞不懂大少爷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见对方那边没再发什么消息,便也顺水推舟不管这件事了。
假期的时间比流沙还难抓住。
夜色褪去了西棠市的繁华与喧嚣,月光淌下,白日熙熙攘攘的街道,此刻像被罩了层轻轻薄薄的细纱。时清浅坐在窗台上,沉寂的夜晚总能让人陷入回忆,她有些睡不着。
启航高中出了名的不做人,八月流火,一群十五六岁的高中生正顶着太阳军训。
不断有人体力不支晕倒,教官依旧没有喊停的意思。
终于到了休息时间,原本寂静的操场顿时被叽叽咋咋的抱怨声淹没,时清浅已经没力气发表自己的怨言了,随便找了个阴凉地便屈膝坐下。
一瓶水兀然出现在视野里,时清浅蹭了蹭下颚的汗,微微抬头。四周起哄声一下子就爆发了,时清浅对眼前四眼锅盖没有任何印象,她有些懵,一脸迷茫的盯着这个男生。
对面红着脸做着自我介绍,一旁的起哄声更大了。
时清浅竖着耳朵收集信息,半蒙半猜勉勉强强知道了他是隔壁班的团支书。顶着对方热忱的眼神,时清浅尴尬的冒烟,微笑着谢绝了对方的水,又怕人因为自己难过连忙补了几句祝他军训顺利的场面话。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得了这句话便兴高采烈的坐了回去,表白成功般地手舞足蹈。
军服是种很奇妙的衣服,若是你根正苗红生得又五官端正,那它是锦上添花。但若是你尖酸刻薄又身材走样它绝不会给你雪中送炭。
驰也明显是个幸运儿,少年长身鹤立,一贯不好好穿衣服的习惯因为是军装硬生生掰了过来,帽檐压住碎发,下颚线愈发锋利,宛如刀刻。迷彩色的制服削弱了他平时的慵懒散漫换上了一种难以描述的禁欲和正气。
这个场地自然不是只有时清浅长了眼睛,从军训开始驰也那里情书零食就没断过,但这大少爷压根不管别人的死活,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管是平平无奇的小姑娘还是其他班风情万种的班花他都一视同仁,丢下一句抱歉便一走了之,看得时清浅直咂舌。
伴晚有一阵自由活动的时间,四眼锅盖又来纠缠时清浅,她硬着头皮扯了个理由赶紧溜之大吉躲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至少现在时清浅认为是无人的。
几秒之后,无人这两个字就不再出现在她脑海里了。拐角处的阴影里,令时清浅印象深刻的下颚线若隐若现。
“躲人都躲这里来了?”驰也那欠欠的语调顺着三米不到的走廊传了过来。
“你不也是。”时清浅有种被说中了的尴尬,要面子的呛了回去。
“我跟你可不一样,”驰也琥珀色的眼睛淡淡地看着她,半晌接着道“我劝你别当圣母,该拒绝就得说清楚,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时清浅被说的某名奇妙,她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的不清楚了,况且他驰也铁心铁肺不做人难道就是对的吗?她懒得跟这出了名的脾气不好的大少爷废话,也压根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靠着墙把眼神避开便不再讲话了。
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驰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整了一下耳朵上蓝牙耳机的位置,时清浅一下子明白了驰也的那句不一样。
的确不一样,人是躲这儿听歌的!
驰也接了电话,对面的声音嗡嗡的,时清浅不想侵犯别人隐私自动捂上了耳朵。驰也却没有半点避着她的意思,声音断断续续从时清浅的指缝中漏了进来。
“这种追人方式几百年前就过时了,烦死了,下次直接拒,别来转告我……”
……
那是时清浅第一次跟驰也单独相处,虽并不愉快但仍记忆犹新。
夜色更浓了,原本依稀可见的灯光也暗了下去,时清浅躺回床上。她的确后悔很多年了,无数次假设,无数次如果,知道回忆无法更改,也知道以自己当时的见识和心智根本听不进去。
命运有时真像谱好了一般,她时清浅注定不能当一辈子什么都没经历的温室娇花。白天江听雨的调侃此时突然在她脑海里炸开了锅,时清浅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有些事江听雨不清楚但她却明白的很,驰也喜欢过的那个时清浅,在五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况且以现在驰也的反应,估计压根儿把自己忘了。
在他眼里自己估计和那些缠着他表白的小姑娘们没什么区别。
时清浅扶额叹息,羡慕他这么多年依旧自信昂扬桀骜不驯,不像自己,缩头乌龟般的见人就躲。
工作日总是繁忙而充实的,时清浅埋在图书馆里安安静静地写SCI,谭逸明没比她大几岁,发表的期刊已经一抓一大把了,无形的压力给到了她面前,不卷也得卷啊。
晚上有个应酬,谭逸明一向遇到这种事都不会叫姑娘去,但时运不济正赶上齐珩几个出省比赛,组内男丁只剩下了郑浩然和谭逸明本人,只得赶鸭子上架拉上时清浅凑成临时外交三人组。
眼看时间不多了,时清浅收东西回了公寓,最近有点降温,时清浅找了套咖色小西装外套罩在白衬衣外面,又随便换了条深色阔腿牛仔裤便坐在沙发上等消息了。
郑浩然打来电话,时清浅整理了一下刚才压乱的低马尾,打开了门。
谭逸明的车和他本人一样一丝不苟,大片的黑色让车里的氛围有些紧张。
“浅浅姐,”郑浩然实在忍不住了,弱弱地开口“我好慌啊。”
“没叫你偷没叫你抢,你慌什么?”谭逸明冷不丁的开口,后排两位没见过世面的小可怜同步缩了缩脖子。
毕竟是人师姐,就算其实自己也慌得不行,时清浅还是硬着头皮强装淡定安慰了郑浩然几句。
路程不算太远,没赶上早晚高峰,路也不算堵,他们仨顺顺利利到了饭店门口。
推开饭店大门,金碧辉煌的高等餐厅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时清浅无声吸了口气,抬脚迈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