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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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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简单的寒暄几句,眼看着该来的人都已经到了,皇后起身,率领众人往设宴的宫殿去了。
楚惜宁一进去便随着众人拜见皇上,又落了座。
她随季初雪、沈昭月一起,坐在沈夫人身后。
沈晏川坐在对面男席,与太子相邻,三皇子坐在太子另外一边。
楚惜宁遥遥与他对视一眼,撞上他询问的目光,她轻轻颔首,面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今日沈晏川一袭月白锦袍,腰间系着青玉带,眉目俊秀,身姿挺拔,看着神采奕奕。
宴席过半,皇上举起金樽,朗声道:“今日家国同庆,诸卿共聚,朕心甚慰。”
满座大臣皆肃然起立,齐声恭贺。
皇后便笑盈盈道:“难怪皇上高兴,今日这么多俊秀的郎君,温婉的姑娘,连臣妾看了都难免心生欢喜。”
皇上目光扫过在座的年轻子弟,含笑点头。
片刻,他目光落在沈晏川身上,指着他对皇后道:“往日皇后最担心阿川的身子,今日朕瞧着他精神的很,便叫了御医来看。”
“果然,御医说他身子大好,往后不必再担心了。”
皇上眉目舒展,语气中带着几分宽慰与嘉许:“既是如此,朕看你也该重新出仕了。”
“朕记得你从前在羽林军任职?”
沈晏川起身,拱手道:“回皇上,臣从前在羽林军中任中郎将。”
皇上点点头,沉吟片刻,指着他道:“朕命你为锦衣卫副指挥使,明日便去报到。”
沈晏川神色沉静,眸光微敛,复又抬首,声音清越如磬:“臣,遵旨。”
太子心中大喜,从正五品的羽林军,到正三品的锦衣卫副指挥使,擢升之速,令人侧目。
这是父皇对沈晏川的爱重,也是对他这个太子的支持。
太子起身,满脸笑容,举杯恭贺:“阿川从前文韬武略,今日得此要职,实乃众望所归,孤与你共饮此杯。”
沈晏川举杯,二人相视一笑。
三皇子脸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嫉恨,指尖缓缓收紧,指节泛白,杯中酒液微漾。
他垂眸掩去眼底冷意,起身出了宫殿。
季初雪抬起胳膊,手肘怼了怼身旁的楚惜宁,低声道:“恭喜二哥二嫂了,从今往后,二嫂出门可要威风得多啦。”
楚惜宁轻笑着摇头,耳坠流光微晃,低语道:“威风不威风不打紧,只要二爷身子好,我便高兴。”
一旁的楚昭月也跟着凑趣:“往后二哥身体越来越好,二人琴瑟和鸣,我可不敢像从前似的,成天跑去皓月轩讨嫌了。”
楚惜宁转身拧她的脸,笑着道:“你再胡说,我可要撕你的嘴了。”
今日得了这官位,往后就要在明面上介入太子与三皇子之争了,楚惜宁心中微沉,面上还要与人笑着说话,接受旁人或调侃或祝福的话。
宴席过半,皇上与皇后率先起身离席,只留下众大臣及其家眷,一时间众人自在许多。
与沈家有旧的大臣们向沈晏川父子敬酒。
女眷们则围着沈夫人及楚惜宁说话。
沈夫人高兴的连连举杯,当初她家阿川身受重伤时,人人都道他性命难保,更别提重返朝堂。
那个时候,她家阿川说亲都困难,人人都怕嫁进来便要守寡,如今却一跃成为天子近臣、正三品锦衣卫副指挥使。
可算是出了这口气了,沈夫人扬眉吐气,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楚惜宁坐在婆母身后,难免也喝了几杯,脸颊染上浅红,笑意仍温婉如初,眼中却泛起迷蒙。
等到她再抬眸看向对面席位时,太子与沈晏川都不见了。
楚惜宁心中一紧,目光不由得在殿中仔细搜寻,却没看见沈晏川的身影。
正在这时,一个宫婢匆匆走来,在楚惜宁身侧低下身子,耳语道:“夫人,沈指挥使同太子去外头说话,命奴婢来带夫人过去一趟。”
楚惜宁微微一怔,叫她出去?
季初雪留意到这边的动静,笑着推她:“想来是二爷出去躲酒了,,叫你也过去呢。”
“你放心去,母亲这边,我替你盯着。”季初雪冲她眨了眨眼,语带调侃。
楚惜宁犹豫片刻,她这会儿喝了几杯酒,脑袋昏昏沉沉,出去透透气也好。
她微微颔首,起身扶了扶发间玉簪,随宫婢悄然离席。
夜风穿过回廊,吹得檐角铜铃轻响,楚惜宁扶着宫婢的手缓步前行,冷风一吹,酒顿时醒了几分。
转过月洞门,前方是一条有些暗的狭小宫道,两旁树影婆娑,映得灯笼光影摇曳不定。
楚惜宁脚步微顿,心中有些疑惑,她警觉的看了看四周,竟然僻静的得紧。
今日宫中举办宫宴,按理说不该如此冷清才是。
她脚下步子放慢,不动声色的打量宫婢,“还要走多久?”
宫婢低眉顺眼,心中有些焦急,加大力气握住她的手,声音中带着安慰:“快了,夫人,就在前面的偏殿。”
楚惜宁指尖微凉,右手快速从头顶拔下一支银簪,抵在宫婢后颈,声音清冷如霜:“你要带我去哪?”
宫婢浑身一僵,脚步顿住,却仍低着头,嗓音发颤:“奴婢当然是要带您去见沈指挥使了,您这是要做什么?”
楚惜宁冷笑一声,“胡说。”
话落,她手中银簪往宫婢拽着她的手上一划,趁着宫婢吃痛松手的刹那,抽回自己的手,反身便往来时路跑去。
先不说这宫婢带着她走了这样偏僻无人的一条小路,单说沈晏川绝不会邀她在宫中的偏殿私会。
她一颗心咚咚直跳,冷风一吹,仅有的几分酒意消失不见,脚下步子飞快,衣袂翻飞间已转过月洞门。
眼看着前方便是灯火通明的宴席廊檐,楚惜宁心中一松,正欲迈步奔入光亮处,忽听得身后窸窣作响。
她猛然回头,一道黑影自树丛中疾扑而出,直直的奔着她扑来。
楚惜宁瞳孔一缩,吓得魂飞魄散。
正当她以为自己今日难以逃脱之时,前方传来一道女子清脆的呵斥声:“谁在那里!”
楚惜宁心中一喜,大声道:“是我。”
这会儿也顾不上前方是谁了,只要能吓退她后边追过来的人便好。
那黑影一滞,迅速退入树影深处,转瞬不见。
楚惜宁喘息未定,指尖仍紧攥着银簪,冷汗浸湿了掌心。
前方宫灯摇曳,一名提灯宫女快步走来:“可是今日进宫赴宴的夫人?”
楚惜宁强压下惊慌的心绪,颔首道:“正是,我出来吹吹风,散散酒气,谁知道迷路了。”
宫女颔首,转身冲着身后道:“太子妃,是今日进宫赴宴的女眷。”
一行人从宫女身后迈出,楚惜宁定睛一看,为首的女子身着鹅黄色绣兰花暗纹长裙,肤色白皙,五官精致,眉目柔和。
听宫女的意思,这竟是太子妃?
楚惜宁忙屈膝行礼:“臣妇乃沈家二媳,沈晏川的夫人,见过太子妃。”
太子妃连忙上前一步,亲手扶起她,声音温婉:“原来是沈二奶奶,不必多礼。”
她指尖温暖,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楚惜宁犹带惊意的眉眼,“这宫中夜深露重,夫人脸色发白,可是受了惊?”
楚惜宁垂下眼眸,指尖微微蜷缩,转头看向身后,那条幽暗小径空寂无人,唯有风拂叶响,仿佛方才的追袭不过是她的幻觉。
她指尖仍泛着冷意,却强作镇定,低声道:“许是夜风寒凉,惊了一只野猫罢了。”
太子妃眸光微闪,似笑非笑地凝了她一眼,轻声道:“你不必怕,沈晏川是太子表弟兼伴读,论理我该叫你一声弟妹的。”
楚惜宁松了口气,无论太子妃这话是出自真心还是敷衍她的假意,如今沈晏川是太子一党。
今日既然遇见了太子妃,太子妃便不会不管她。
楚惜宁反握住太子妃的手,指尖微颤却带着恳切的温度,低声道:“多谢太子妃照拂,臣妇迷了路,还要劳烦太子妃着人送臣妾回宫宴上。”
太子妃轻轻一笑,将她手挽住:“何必外道,我正要去寻太子,咱们一起,正好是个伴儿。”
二人缓步并肩而行,宫灯在青石道上投下摇曳的光晕。
转过月洞门,楚惜宁抬眼便看见脸色冷峻,匆匆行来的沈晏川。
沈晏川目光扫过楚惜宁微乱的发鬓与尚带惊色的眼,眉头骤然一紧,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没事吧?”
楚惜宁望着他眼底的焦灼,心头一暖,轻轻摇头:“我无事,只是误入偏宫,幸得太子妃相救。”
楚惜宁握住沈晏川的手腕,微微用力摇晃几下,眼神示意他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今日沈晏川才升了官,正是惹眼的时候,这个时候多生事端,无论是不是她们的错,都只会被有心人拿去大做文章。
沈晏川眸色一沉,却只颔首向太子妃行礼:“多谢殿下照拂内子。”
太子妃淡淡一笑,目光在二人交握的手上一掠而过,“别客气嘛,你与沈二奶奶都不是外人,本宫自然要照拂周全。”
沈晏川垂眸掩去眼底冷意,只将楚惜宁轻轻护至身侧,看向太子妃:“太子在前面等着殿下一起回东宫。”
太子妃含笑看了二人一眼,声音中带着打趣:“如此,本宫便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二人了。”
沈晏川目送太子妃离去,背影隐入回廊深处,才转身将楚惜宁拉至灯影暗处,
低声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