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折茉莉花》蓦下

19、柜门不保

　　“渺渺到底想说什么呢？”

　　我转过身与她面对面，孟渺勾起落在手里的一缕发丝，平静道：

　　“只是听了一些传闻……”

　　我抬眼望向她，问道：“什么传闻？”

　　孟渺不着急回应，悄然贴近我，反问我：

　　“cc要听吗？”

　　话落，她抬起眼眸，眼底泛起一抹笑意，意有所指：“关于三中的。”

　　转头避开她的对视，我垂下眼眸思索。

　　能有啥？不就是之前那些事……

　　不想面对，我紧抿唇角，不作表态。

　　孟渺再次询问，语气依旧，颇有耐心。

　　……这非得听吗？能不能不听啊？

　　我刚有所动作便对上对方眸中的深意，尝试掰开她禁锢在身上的手，却被反握为主。

　　少顷，我放弃挣扎。

　　诶，装傻真难。

　　“……听。”

　　孟渺闻言淡然一笑，起身拉开两人的间距。

　　开口即爆雷：

　　“她暧昧成瘾，身边人总是不断，不论男女。”

　　此言，宛如一颗巨石猛然间投入山谷，滚落之处遍地回响，强势灌入耳中……

　　过往种种涌入头，死寂的湖面再次掀起涟漪。

　　一时整个车内安静得可怕。

　　我打破这低沉的局面，回道：

　　“谁说的？有证据吗？”

　　没证据就不是事实，不是事实就是还有余地。

　　无论怎么样，没有证据，我是不会相信的。

　　语气有些冲，孟渺一愣，气势稍弱，“只是一些传闻……”

　　这使我内心狠狠松了一口气。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道：

　　“既然是传闻，那渺渺还是不要乱说才好。”

　　“cc……”

　　孟渺还想说什么，但天不遂人意。

　　“汪！汪汪！”

　　月饼见停在门口的车许久没人出来，警惕地朝这边发出低吼。

　　听到月饼的狗叫声，我看了一眼时间，指针早已走向深夜。

　　哦莫，该走了。

　　顾不得孟渺未说完的话，我带着歉意说道：

　　“是我言重了，对不起。”

　　“月饼来找我了，我先走了。”

　　话落，我头也不回地打开车门，走回家中。

　　屋内的灯光依旧为我敞开着，月饼见来人是我，乐呵乐呵地马上奔跑过来。

　　几天不见，它瞅着体形越来越圆润，一下子就把我扑坐在地毯上。

　　它难道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重！死！了！

　　我抓起它的狗脸打算教训一顿，就被楼梯间传来的声音打断。

　　一道温柔的女声、略带担忧地问道：“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我与月饼一同抬头望过去，是宋姨。

　　宋姨方才在楼上听到月饼的叫声，便起身下楼查看，没想到一下来就看到月饼凭借肥胖的体质将我扑倒。

　　她还很不厚道地笑了。

　　一人一狗真的和小时候一样。

　　看到她，我周身的疲劳顿时都荡然无存，我亲切开口：“哦～我亲爱的姨姨～！”

　　“好久不见了啊！cc都快想死你了！”

　　“哈哈，这才一星期，小姐怎么说的和好几年一样。”

　　“嘻嘻，主要还是想宋姨做的饭了！”

　　回家就是好，一回来就可以丢下烦恼，随意躺着享受。

　　宋姨关心道：

　　“那cc饿了吗？我给你做宵夜吃？”

　　“不用不用。”我摆手拒绝，在地毯上安详道：“宋姨你先回去睡吧，我和月饼玩会儿～”

　　“月饼嘬嘬嘬～”

　　“汪！”

　　宋姨见我如此也就放弃了，转身上楼，还不忘提醒我：

　　“记得早点睡啊！”

　　“会的、会的，宋姨放心！”

　　……

　　陪月饼玩了一会儿，发泄完它浑身的精力，我才回房间洗漱。

　　瞧见我一星期没碰我床，我一下扑倒在床上，甚是想念！

　　如果能安安稳稳地睡着就好了，可惜并没有。

　　一沾上床，今天所发生的事就立刻再次充斥着我的脑海。

　　特别是与孟渺那段对话。

　　那几个字不断在我脑海里播放。

　　没什么特别的，纯折磨自己。

　　任我怎么甩头都无法将这些破事丢掉！

　　头疼。

　　诶！

　　好烦！

　　超级烦！

　　根本不想知道这些，可又总是被迫接收。

　　逃避了这么久，依旧躲不过横跨在我与张诗珉之间的隔阂。

　　一定要面对吗？

　　能不能不面对？

　　装不知道好难。

　　不想追问……

　　不如不追问了。

　　可，这么想真的对吗？

　　这么做真的好吗？

　　话又说回来，那些都是她之前的事情了，和现在的她又没关系……

　　很烦！

　　这时，云雾散去，月光渐显。

　　月影透过纱窗，散落到房间内，躲在柜台暗处的娃娃被逼得无处可逃。

　　只能被迫现形。

　　银白色的针线在夜色下熠熠生辉，原本被毛发遮住的裂痕显现出来。

　　破镜难圆。

　　我起身将娃娃抱在怀里，伴着层层云雾睡去。

　　希望今晚是个好梦……

　　…………

　　是我奢望了。

　　一连好几天都是噩梦。。。

　　怎么会有人一连好几天都是噩梦！！！

　　每晚不重样，每晚斩心意，受不了！

　　今天是除夕，不容易啊，一年又要过去了。

　　常年不在家的爸妈也回来准备过年。

　　今年除夕在家吃饭，然后大年初一就回老宅，去陪爷爷他们。

　　哦莫，又要看到我家老爷子了。

　　真是不幸啊！

　　上次看到我考了年级第二，老头直接笑得合不拢嘴，跑去和冯爷爷说：“我家大孙女出息了！给我整了个年级第二名回来。”

　　俩老人背后蛐蛐我，这还是冯晴在场我才知道的，冯晴要是不在的时候都不知道蛐蛐我多少回了！

　　过年我要让他们大出血！

　　哼～

　　我正思索如何让两老人过年来个大出血，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几下。

　　我凑过去一看，哦莫，是张诗珉。

　　停留在昨晚的聊天记录被新一轮的话覆盖，新的一天有新的开始，她问道：

　　月落而眠：小c今晚出来一起跨年吗？

　　今晚？

　　瞅见我亲爱的宋女士和我那老爸，于是我回道，

　　渺渺兮予怀：可以呀！

　　嗯……让他们过二人世界好了。

　　我就在外面玩玩吧～

　　躺在沙发上，无聊的刷手机，宋姨的声音就从厨房那边传来，连带着飘香的咖喱鸡：“cc吃饭了！”

　　我直接一个鲤鱼翻身，大步流星朝饭桌奔去：

　　“来啦来啦！”

　　宋女士无意间提到：“呀，现在才过来？刚刚我和你爸喊你的时候，都不来，还一直抱着个手机傻笑，有情况？”

　　我闷着喝了一口汤，润一下喉咙，不解道：“啥情况？”

　　我爸乐呵的出声：“谈恋爱了？男的女的？”

　　“咳，咳咳咳——”

　　老姚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晴天霹雳！

　　宋姨替我拍背顺气，替我询问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看她一天天抱着个手机玩，突发奇想了一下。”宋女士见我被呛到，心虚地也喝了几口汤，又问责老姚：

　　“看你这嘴没个形，把我闺女呛到了。”

　　老姚：……好的，我才是这家地位最低的。

　　缓过气来，我才有精力思考老姚刚刚的问话。

　　“问谈没谈就算了，为啥还要问男女啊？”

　　现在大人接触的已经这么广了？

　　已经准备踹开我的柜门了？

　　不会吧？不会吧？

　　宋女士给我夹了一把青菜，狡猾地说道：“你把这些菜吃了我就告诉你。”

　　我：亲爱的妈妈听我说，谢谢你！我最不喜欢青菜了！

　　老姚帮腔道：“对啊，多吃点蔬菜！对身体好。”

　　“就是就是，一年到头都不见你吃多少，趁我们还在家你多吃点。”宋女士也很无情。

　　宋姨默不作声地看着，默默替我哀悼一下。

　　……好吧，看来今天是逃不过了。

　　我夹起那翠绿的菜叶子，味同嚼蜡的咽下。

　　又夹几块排骨肉替换嘴里的寡淡。

　　“吃了、吃了，现在说来听听。”

　　“还记得你前舅妈吗？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前舅妈？”好家伙，没印象了，不过为什么是“前”！那我现在的舅妈？

　　他们看出我的疑惑，解释道：“那时候你还小，不记得了。”

　　“搜嘎，然后呢？”我默默推掉夹过来的青菜。

　　“在你小时候离婚了呗。”

　　宋女士和老姚对视一眼，满眼都是对当年的事的无奈。

　　“所以现在的是后来遇到的？”不对，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对啊。”

　　“不对啊，妈妈。”

　　“怎么了？”

　　“我们不是在讨论为什么要问我谈恋爱的对象是男是女吗？！”

　　“哦对！”

　　把话题转回来，宋女士才继续解释：

　　“说岔了，是你前舅妈告诉我们的。”

　　“嗯？？？你们还有联系方式啊？”我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特别惊奇。

　　宋女士不以为然，随意道：

　　“那当然了，又不是我们和她离婚什么的，有个联系方式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么说，好像也是。。。

　　“前舅妈给你们发了什么啊？”

　　“就是……”

　　“诶！”

　　老姚准备开口，就被狡猾的宋女士打断：

　　“想知道还是要等价交换的，再吃点菜。”

　　“……”不择手段的宋女士！

　　硬塞下这堆菜，我皱眉示意他们继续。

　　两人对视一笑，套路都在表面上。

　　“她说看见你和一个女生走的很近，还一直粘在一起……”

　　话音未落，老姚掐点送上这位前舅妈拍的照片。

　　……这不会是我去滑雪那几天拍的吧？

　　主角还是我和孟渺。

　　“这个时间点不会是我去滑雪那时候吧？”

　　“答对啦，可惜没有奖励哦。”宋女士送来一个赞以表肯定。

　　“不是，为啥你们不认为是好朋友间的亲密行为啊？？”

　　有点搞不懂这脑回路。

　　话落，宋女士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

　　“就你？恨不得离别人八百米远的距离，哪哪怕痒的人，会让人近身？”

　　别说，宋女士还是很了解自己女儿的。

　　但是，最后一点我要反驳！

　　“那冯晴算什么？”

　　宋女士傲娇抱胸，昂起下巴道：

　　“小晴？她带你和你干妈带你一样。”

　　“哦。”

　　emmm，好像确实有点哈。

　　“但是，我现在好点了！”再为自己辩解一句。

　　“哦～”宋女士不以为然。

　　“而且我没谈恋爱。”

　　“哦～”

　　老姚摆出一副“嗯嗯我们知道，只是不好意思而已”的表情。

　　这回我很认真的说了。

　　“真的！”

　　好吧，这回信了七八分。

　　老姚依旧淡定道：

　　“没事，你爸妈还是很开明的。”

　　宋女士接着补充：“不要影响学习就好。”

　　“……真没有。”

　　宋女士以遗憾的话语为这个插曲画上句号：

　　“哦，那好吧～”

　　“那可惜了，这就错过了一个体验校园恋爱的机会。”

　　亲爱的妈咪，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不过一会儿，她目光一亮，看向正在吃饭的我：

　　“宝贝你喜欢男的女的？”

　　“咳咳咳——！”

　　为什么每次都这么突然！

　　“妈咪，下次能不能等我吃完饭再说，怪吓人的。”

　　宋女士俏皮一笑，耸肩表示习惯这样了。

　　她给我倒了杯水，讪讪道：

　　“好吧，对不起啦，乖乖。”

　　“嗯哼～”

　　老姚替我拍背顺气，习以为然道：

　　“你妈妈就这样，突然想一出是一出，哈哈。”

　　柜门不保，我麻溜解决完饭，也不等他们反应就起身离开：

　　“诶真是的，我吃饱了！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这孩子……”

　　宋女士倒也不恼，心照不宣地和老姚继续吃饭。

　　老姚给她夹了一块瘦肉，含糊道：“孩子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了……”

　　“也是。”

　　宋女士回道，随即又和宋姨说道：“姐，你下午回家等过了元宵节再回来吧。”

　　“好，这是回去打算久待？”

　　“对，回老宅过完年，再带cc回我爸妈那边拜年。”

　　宋女士年前紧赶慢赶安排工作，可算空出了十多天年假。

　　这次过年打算两边都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