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褪色爱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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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两人东躲西藏形影不离，言水寒的情绪得到安抚，整个人的状态明显的比之前好上数倍，朝始下意识抬头望向仍站在窗户旁的院长，他面色淡定，眼神中是藏不住的蔑视，望着他淡定的面色，朝始总感觉不太对劲，他索性说给身旁的言水寒听，让对方下结论。
“他太淡定了。”
“是吗，玩常游戏就不淡定了。”言水寒道
朝始瞬间明白对方的言下之意，依目前来看言水寒战斗力高上自己数倍，很明显，他是拖住院长的最好人选，而自己则需要制造意外。
“你拖住他可以吗？”言水寒侧头询问，朝始对他的问题顿时感到迷茫，之前的设想在这一刻被全部推翻，不对，太不对了，按照言水寒的性子，他从不让自己做如此冒险的事。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朝始用笑容掩盖了一切一口答应了下来。
两人以极快的速度冲进精神病院，这次他们没有从门进转而破窗而入，奇怪的，精神病院的人们意外的都还在。
朝始蹙眉，言水寒突然停下动作思索了会儿。
“找甘母。”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两人说完毫不犹豫的抓住一个护士的衣领，几番询问后，护士依旧闭口不谈，接连几人同样的闭口不谈。
这太奇怪了，为何闭口不谈？
朝始回想起在酒店时沈青真假掺和的话，也许并不是他们闭口不谈，而是有人限制了他们的语言范围，得出一个逻辑后朝始迅速将其汇报给了言水寒。
多一个脑子多条路。
“究竟是谁？”朝始自言自语。
可言水寒却没顺着这个思路向下去想，他转而看向保安室，朝始不懂他在想什么可看着言水寒怀疑的目光，他似乎有些猜想。
“你怀疑保安是院长故意设置吸引咱们的？”朝始问
“你不觉得保安这一个能够将线索透露给我们的人物有些矛盾吗？院长不愿透露任何消息但却愿意让保安这一危险人物存在。”言水寒解释了自己的思路。
气氛再次陷入僵点，朝始脑中猛的蹦出一个想法，他慌忙侧身拉过言水寒冰冷的双手，言水寒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在颤抖，将人塞进怀里后这种感觉更甚。
“都说了要死一起死。”言水寒嘲笑起刚才还教训自己的朝始，他明白朝始心中已经有了这个结局的答案，他本想暗中背着朝始偷器官的，可一想到对方哭的模样，他的心便软了下来。
“大饼的成功在于吸引人，院长在拿自己当引子，如果我们过去真的杀死了他，那院长即使没有收集到所有器官但也算成功。”朝始抬头，他用右手按着对方的后脑勺强迫对方与自己对视。
言水寒没出声，算是默认了这一逻辑的准确性。
“现在，现在怎么办？”朝始好像在自问却又像在询问另一位当事人。
“画饼，制饼，卖饼共同做成一个成功的饼 ，它的成功凭借人类寻常的眼界是算不上成功的。”言水寒提醒道，显而易见的他并不想走这条路，但看朝始执意要挑战，他也无可阻拦。
大饼的成功意味着新生的诞生，新生具体指的什么？朝始默认他为新的躯体，可如果将格局放大些，新生，又何尝不是新的世界。
院长每完成一次成功就代表着一个新的世界诞生，而他们现在在数不胜数的第n个小世界里。
通俗来讲将甘母比作一张纸，将一张纸分成两份，再将两份中的一份继续分成两份，以此类推，他们现在就在一张非常非常非常渺小的纸沫中。
反其道而行之，他们需突破无数个世界才能到达最终完整的一张纸。
“言水寒！”朝始突然大喊，言水寒明白他在责怪自己一直隐瞒反倒使得对方有了一人对两人的错觉。
“要死一起死。”朝始突然变得冷静，这次他说出这句话不再带有爱的添加增味，反之带有诅咒。
“抱紧我。”言水寒说着率先抱紧了怀中的人。
朝始没有回应，体内的精神素被无情的夺取着，他默不作声隐忍着疼痛。
伴随着周围世界的强制崩塌，无数的碎片飘散在空中，周遭场景不断变化。
朝始费力的睁开双眼，房屋破碎的碎片朝他袭来，他搂紧了对方。
这完全是死局的局面，朝始本以为还会有其他办法，可在想到爱人可能会付出他不敢想的代价后，那条路就已经被堵死。
自己是对方耗了大半条命才复活的人，又怎么舍得对方再为自己献出一条命？从他苏醒到现在，他始终不敢想象爱人在他死亡的那半年里都经历了些什么才能从最底层爬到白塔第二层首席位置。
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无声的事情，自己只想求个爱情中的公平而已。
他明确知道剩余的这条强制性破局的道路会榨干他体内的精神素，但他愿意，因为这是唯一一条可以使他们共同面对残局的路径。
他自始至终都无条件承认他是个不愿亏欠他人的恋爱脑。
“不要那么想自己。”言水寒沙哑的嗓音在耳畔，却又仿佛隔了条河般模糊，朝始不知何时闭上了眼，他张开双眼回望着对方被院长追逐奔跑的痕迹。
“世界逐渐摧毁，他放宽了区域，他可以随地阻止我们。”言水寒平静的如一滩潭水，朝始从中听不出任何感情，他想回应，唇瓣不知何时变得沉重。
言水寒感受着依稀的气息抱紧了怀中不断褪色的爱人。
他跳出废墟，身后飞箭又一次朝他射来，他跃身跳到了森林中大树的树梢上，错乱的树梢间他不断来回徘徊混淆对方的视觉。
“去……屋。”朝始口中模糊不清的说道，多年的默契言水寒明确的知道了对方所想的，他无条件相信朝始直奔向安全屋。
身后的院长见对手跳进安全屋毫不犹豫的就跟了上去，安全屋内的人家在见到言水寒后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可望向身后，除过他们这一家，周遭的一切都遭受到无情的破坏。
残破的城池中走出一位身穿白大褂的熟人，一家人吓的慌不择路的四处奔逃，朝始本以为院长进到房屋后阵法便可以启动，可见院长若无其事的朝他们走来，阵法依旧没有要启动的意思。
他再走近一步就发现了两人的阴谋，朝始一时脑子空白一片。
抱着自己的言水寒突然加快了步伐，朝始满头问号的看向对方，只见对方抱着自己与院长擦肩而过跑出了安全屋，他不知对方在想些什么，可在看到对方直往精神病院奔波的模样便了然一切。
他们少了其中必要的挂人的十字架。
无情的飞箭射来，抱着朝始的言水寒明显因为情绪的带动而导致其精神素混乱，逼近着狂躁状态，他想将精神素传入对方体中，可却猛的发现他身形已经接近透明。
他一把推开言水寒，掉落的瞬间他垮垮的抱紧言水寒的脖颈，用臂力活生生将自己从言水寒的前端换到了背部。
他心甘情愿的为对方当着挡箭牌，也许这样，他就能够原谅耗费对方大半条命救来的这条命。
言水寒的动作变得匆忙，他跳下地下室后拿过白条后方藏着的十字架，不幸的，院长此时此刻同样跳下。
他咬紧牙关抱紧了朝始的双腿。
院长不知从何出掏出了一张类似u盘的玩意儿，言水寒顿觉不对，他朝院长奔去，院长迅速闪身一躲，他冷笑一声自以为对方无路可逃。
没成想，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自己！
言水寒眼疾手快地拿起五个小圈中已经准备好的器官，紧接着院长头顶一疼。
言水寒那家伙竟踩着自己的头跳了上去！他想也没多想就将手中的小玩意儿扔了上去。
嘭！
巨大的声响传来，世界坍塌的速度愈发加快。
小男孩一家人茫然的探出窗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在看见院中的一派景象后几人纷纷吓傻了眼。
院中，一个少年浑身是血背着另一个一头白发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少年，少年步履蹒跚，就连一步都是拼尽全力，眼看少年要倒下，目光斜处的院长却依然生机勃勃朝少年举起弓箭，几人大惊失色。
失去了眼睛的少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凭着脚步的声响缓缓走出门口，却及时被母亲拉住了胳膊。
放箭的弓弦绷直，最后一支箭射中了眼前少年的腹部，那支箭再从少年的腹部收回，眼看下一支箭射来，小男孩的家人们及时走出门外忙不迭的将两人拉进了房屋。
刚踏进房屋，言水寒依旧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他背着朝始来到了爱人所画的血图上，他将器官从精神图景里取出依次按照院长摆放的顺序摆好，他调整了大体顺序。
屋外敌人嘲讽的嗓音逼近，言水寒没有丝毫犹豫的将爱人放在了十字架上。
依旧没有动静，言水寒连忙检查着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他突然发现眼睛竟然和舌头是分开的！
他在心中暗骂着自己，为什么要无条件相信院长所给他展示的摆法？
院长自始至终都是反方阵营，他如今脑子混沌下意识以为院长摆放的器官顺序便是正确的顺序。
言水寒深吸一口气重新摆放起了顺序。
心脏处传来刺疼，言水寒全身乏力，迎着地板直直倒下，手中的器官在最后一刻脱落。
“和我作对？你怎么敢的。”院长的声音冷漠，听起来根本不像是言水寒之前见到的甘游溪的声音，反倒像是那人的声音……
算了，一切都不重要了。
他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啾啾！”
哪里传来的鸟的声音？
院长转回头，只见一片白毛飞向自己，他连忙举起弓箭，可那白鹇鸟飞的实在太快，爪子打上他的脸在他的脸上刮出几道血痕，他胡乱的用手拍打着眼前的羽毛。
在无法处理眼前乱飞的羽毛之际，院长的胸腔传来一阵刺疼。
“你不在阵法范围内，杀了你，和杀虫一样简单。”朝始气喘吁吁的抽出匕首，院长不过是一届普通人，承受能力哪能比得上天生就是战斗圣体的哨兵，只一刀他边挺直了腰板麻木了全身。
院长不可置信的透过羽毛的间隙看向眼前来人。
那人仿佛没有经历过刚才的追逐战，浑身白净透露着无可抵挡的气势，强大的精神素无形的碾压着他周身血液的流淌。
他僵硬的转过头。
言水寒倒的地方哪还有什么血图，只留一个十字架歪歪斜斜的倒在一旁，他霎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脸色苍白，下意识想询问对方究竟怎么做到的，这根本不是一个人该有的速度！
“你……”
还未说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朝后倒去。
带血的羽毛飘散在空中，他整个人身体倒下时的风速将羽毛吹向更高的距离。
最终，带血的羽毛轻飘飘地盖住了他的脸庞。
朝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言水寒身边，他蹲下身不知是讲给谁听。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副身体是甘母的，可这大饼是院长画的。这是他第一次成功进入自己母亲的躯体，之前的他屡次失败进入自己或者主任的躯体。”
以这个角度来讲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多次换躯体却仍没有将沈青实体引出，避而不谈的甘母和院长的死亡，那都不是因为他们有限制条件而是他们真正的不知道，真正的甘母早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控制藏在了一个地方。
“女人的哥哥是主任，你不觉得不对劲吗？”朝始自己问着自己。
身后的一家人望着他蹲在死去爱人的身旁自言自语满目凄凉的场景心头顿时涌上一股热意，小男孩的母亲最先热泪盈眶，她颤着双腿来到了朝始身旁。
“谢谢你们小伙子们，孩子，人已逝请节哀顺变。”
朝始：……
他默默的闭眼望着自己精神图景里藏着的一缕魂魄，那正是言水寒的模样。
朝始刚赶来家中那会儿言水寒便赶在丧失活气前用魂魄的模样躲进了他的精神图景避免了活气的失去。
“孩子，谢你们恩意，鄙人用仅知的条件劝告你，不要尝试用第二此启动阵法。如今是院长的母亲掌控着身子，躯体是院长。如果你们第二次动用阵法，势必会将院长的灵魂转移到这具身体上，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精神图景中的言水寒挑眉抢过了朝始身躯的控制权。
“那如果我再两次启动阵法呢？”
小男孩一家人：……
小男孩的母亲脸上艰难地撑着笑，她张了张嘴用温柔的语气说出最狠的话：“我看你是想让院长一箭双雕。”
哈，这女人话真是多，说着说着都把自己暴露了出来。
朝始背起言水寒的尸体抬眸对着女人一笑，浅浅的笑容在小男孩母亲的眼睛里不断放大直至消失，朝始俯在她耳畔说的一句话缠绕着她的神经，女人全身顿时感到麻木。
“甘游森的妻子，不知道祸从口出吗？”
她猛的转回头，来人身影已然消失，她不顾三七二十一模样癫狂地追出门去，可刚一开门她就愣在了原地。
院内，朝始不知何时已经画出了一幅血图，女人震惊地张大了嘴巴想要发声可在看到一只类似凤凰的鸟儿叼着十字架疾速飞来后她顿觉不对刚一转身，飞箭便射入她的体内。
朝始射出的飞箭仿佛被注入了强大的力量，飞箭在返回时带回了女人的躯体。
朝始脚下的阵法陡然消失，眼前渐渐浮现出往年言水寒拉着他去医院的场景，他伸手想要触碰却不慎打破了眼前的景象。
场景越来越模糊，记忆中的片段却愈发清晰。
言水寒扶着朝始靠到楼梯上后，迅速抽出绳子在院长即将复活前用绳子捆住了他的躯体，待眼前被捆的人睁开双眼，言水寒毫不留情的用小刀一点点的割断神经，卸下了他的双眼。
之后最麻烦的一步便是卸他的皮肤，朝始靠在楼梯旁静静地看着对方专心的模样。
甘游溪的嗓音震天动地，活生生要把朝始吵聋了，朝始怕对方想不开咬舌自尽那言水寒就前功尽弃了，于是他拿来放在精神图景里曾经让沈青啃过的头发一把塞进了对方嘴里。
言水寒看着这熟悉的头发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青要看见这幅场面估计得恶心死。”
“和自己争宠的人间接接吻，挺不错。”朝始一时笑的合不拢嘴。
五个感觉器官全部取出，言水寒将器官全部放进了精神图景里，他左手拿着十字架，右手提着院长还有一口气的躯体来到了熟悉的被炸的稀巴烂的地下室。
两人一鸟布置好一切后，阵法顿时消失在脚下，白鹇鸟也随之钻进了朝始的精神图景。
再抬眼，两人已然回到被追杀的街道，朝始叹了口气，他回望那熟悉的窗户，鲜红的血液喷洒在窗户上，他又抬眸望着站在不远处的安保，老爷爷远远的朝他们鞠了一个标准的90度的躬。
最后一眼，他看向救了自己第二条命的爱人，言水寒眼底含笑，一派春日万物生机盎然的阳光写照。
他微微挺起了腰板，温暖降落，他迫不及待地闭了眼。
此时此刻的他与有呼吸的春天共享着彼此之间的气息，这个瞬间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在冬季的春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褪色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