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人》牛油果味冰激凌

58、周也的日记

　　“不，这不可能，巨龙种那么难遇见，何况是在这种地方，一定是因为别的原因，一定是。周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就死掉，他说不定还好好的在某个地方活着，没有尸骸，没有其他证据，只凭一个勋章说明不了什么。”

　　他一连深呼吸了几次，才算是慢慢冷静下来了。

　　想到周也，他又不可避免的联想到白枫，是了，白枫必然是知道些什么的，否则怎么会恰好合适的时间，用周也的身份进入潮泽基地呢？他实在不想再去龙渊了，可眼下的情况又在逼他不得不去。想到白枫那人的性子，实在不能怪他阴谋论，这家伙真的不是在故意引导他发现这些？

　　谜团的线圈最终汇聚成了一点，而这个点牢牢地系在白枫身上，好像之前所做的调查都成了白费。就像那家伙一开始说的，费这么多心思，到头来还不如直接问他，虽然很狗，但确实有效，赵浔就这么被吊回了龙渊。

　　从未有人能在智商上碾压他到这种地步，即使是曾经在星塔上学的时候，他的成绩也稳定的第一。突然袭来的挫败感让他有些陌生，已经许久没有人能让他感到如此特别了，还是说，龙的基因不仅能影响人的体型，还能影响人的智商？如果真是这样，那以往每每见到白枫时，产生的那种惊艳感说不准也是因为这种基因？

　　赵浔默默望天，觉得有种被命运戏耍的感觉，不过他还是任劳任怨地朝龙渊的入口走去。不知因为什么缘由，自从他去过一次雷姆利亚后，龙渊附近的磁场对他的影响变得微乎其微，这也是他敢于只身寻找元基地遗址的原因。很容易地，他就再次回到了龙渊入口，黑色的沙子下卧着一头巨龙，看那个体型，这次看守在这儿的是小黑的姑姑。她只睁开一只眼朝这边瞄了下，又合上眼继续打盹了，完全忽视掉了赵浔的存在。

　　赵浔也见怪不怪，本来第一次见面时，人家就没搭理他，更何况以人类和龙人的立场，这样的态度才是最正常的。反而是潇洒地靠在一边，甚至看见他还微笑地打招呼的人才显得更不正常。白枫穿着一席灰色的风衣，为了显得更像人类，他甚至收起了额间的纹路，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除了暗金色的双眼，跟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让你久等了？”赵浔似笑非笑地问了句。

　　白枫立马站直了，露出一个微笑来：“没有的事。”

　　“那你心虚什么，连角都露出来了。”

　　“嗯?”白枫下意识去摸额头，在触碰到一片光洁的皮肤之后，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赵浔，最终无奈一笑。

　　“这么记仇？”

　　“是啊，换做是你，什么都被算到了，还被这么耍了一通，你也能继续好脾气？”

　　说完，白枫还真一本正经地思索起来：“嗯，应该不会，不过目前还没人做到过，所以，你的假设不成立。”

　　赵浔看着白枫，下意识扭了下脖子，这是他巡猎前常做的动作，看向白枫的眼神更不善了。

　　“喂喂，我开玩笑的。”说着便双手投降，做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赵浔收回眼神，淡淡地看向脚下，“说吧，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枫渐渐收敛了笑意，认真道：“让你看清自己的立场。”

　　“哼，立场？我是人类，由人类养大的，彻头彻尾的人。”

　　“可你别忘了，你的基因里有龙的片段，人类永远不可能真的接受你，周也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赵浔眼神一凛，破空般地速度朝白枫袭来，黑色的爪子撞击在白色的鳞甲上，发出铿锵一声。接着音爆声接连响起，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残影在地面打斗，扬起的黑沙遮蔽了光线，接着像雨一般落下而后又被抛起，循环往复。

　　这样的场景持续了许久，等他们停下来时，两人都已经微微喘息。

　　赵浔毫不在意形象地揪起衬衫，擦了擦额头的汗，却不知道白枫的视线在扫过那露出的腰腹时，一瞬间紧缩了瞳孔。等赵浔再次抬起头看向白枫时，他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眼神飘往远方。

　　他没有多想，只顾着问周也的下落：“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周也呢？他在哪？”

　　白枫拧着眉，回过头来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悲悯，“你应该已经见过他了。”

　　“什么意思？”

　　他冲上去，不顾一切地揪住白枫的衣领，这一次，白枫没有任何动作。

　　“如你所见，周也已经死了。”

　　“不，这不可能，他那样的人，绝不可能葬身龙腹！”

　　只见白枫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接着他开口说：“你还记得他？这么说，你想起来了？”

　　“是啊，想起来了又怎样？还是说，我想起了什么不该想起的，首席大人终于要对我动手了？”

　　白枫的反应却有些出乎意料，他先是眉头紧锁，眼睛望着脚下，像是在思索什么，嘴中念念有词：“……是这样么，失控期间并不会留下记忆……”最终，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他摩挲着下巴，肯定地点了点头。

　　白枫重新将目光转到赵浔身上，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从未想过要对你动手，最多只是防止你失控而已，不知道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要杀你的错觉。我需要澄清一下，我不会杀你，你大可放心，即便你恢复记忆，对我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没有必须要铲除的必要，我们不是敌人。”

　　“那你那次，在黑岩的时候，为什么对我恢复记忆的反应那么大？”

　　“你不知道吗？曾经的你，我是说，曾经还是霍星的你，经常性失控，并且会无差别攻击。我只是防止你把黑岩市拆了而已，或许反应过度，让你误会了，毕竟，你失控的场面，实在有些难以控制。不过，看上去，你并没有这段时间记忆？”

　　赵浔愣住了，他反复搜罗自己的记忆，似乎确实没有过白枫所说的“失控”的记忆。只是有几段记忆总是连接不上，像是断片似的，原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事，现在看来，可能真的如白枫所说，那段时间，他正处于“失控”状态。

　　“好，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周也呢？周也的事，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你凭什么说他已经死了。”

　　“你先松开。”

　　赵浔这才慢慢移开紧攥着他衣领的手，眼神仍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伪装成周也的样子？而基地的仪器却完全检测不出来异常，甚至连DNA都是匹配的。”

　　“你应该知道，雷姆利亚人的基因有多特别，为了生存和延续，我们演化出了最耐高温的基因链，以及……拟态能力。拟态可以帮助我们读取其他生物的基因，并表达出来，以便对抗特定的环境。但这有一个前提，前提是，读取的那个生物，已经没有生命特征才行。

　　况且，这是周也自愿的。我当时遇到他时，他就已经完全龙化了，从外表上看，他已经一头龙了，没有任何人类的特征，如果不是读到他的基因，甚至连我也无法分辨。而你见到的那些白骨，就是周也的，如果你对我的话有任何怀疑，大可以拿着那些骨头去检测，看看能不能检测出他的基因片段。又或是翻开那本笔记本，或许里面有你想要的答案。”

　　“不，这不可能，他怎么会？是黑鳞病？可黑鳞病并不会让人变成这样，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白枫叹了口气道：“这你就得问问你们一直崇敬的灯塔了，黑鳞病可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周也当时的状态已经糟透了，他是自杀的，为了不至于完全变成一个怪物。”

　　听完后，赵浔缄默不言，眉头深拧，再没说过一句话。

　　当天晚上，应赵浔的要求，两人没有回到雷姆利亚，而是选择了一处地上的岩洞过夜。借着篝火的火光，他从包中翻出那本白天捡到的日记，如果真的如白枫所说，那么这里面一定记录了什么重要的东西，足以验证灯塔的罪行的东西。

　　周也的日记：

　　4084年10月27日　　多云

　　我不清楚还有多久的时间，今天洗澡的时候，我在镜子里看见了黑鳞，就在肩背的位置，我甚至摸到了它，坚硬的、光滑的，只有那么一小片，却让我的心情坠入谷底。愣神一瞬后，我再次看向镜子，那个位置的鳞片已经消失了，手摸上去后，仍像往常一样，光洁一片，只是普通的皮肤而已。

　　刚刚出现的鳞片像是我的错觉，它突然消失了，难道是我最近太累了，产生错觉了？可我确实看到那东西了，甚至还摸到了，指腹仍残留着那坚硬的触感。老天保佑，但愿这真的是我的错觉……

　　4084年11月1日　　雨

　　该死的天气，雨下得也太大了，从巡猎局回来后，衣服都湿透了。见鬼的，最近的心情越来越遭了，左肩后面的那块皮肤又出现黑鳞了，这次不是一片了，而是将他的肩膀覆盖了一半，硬拔下来还会流血。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那块黑色的鳞片又渐渐消失了，像是沉入皮肤，蛰伏了起来。只留有那道硬拔鳞片造成的伤口，还在原来的位置昭示着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