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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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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刚才两人的对话里听出了许知砚跟段星河现在似乎关系并不简单。
而且段星河是被逼无奈。
段星河不说话。
谢嘉贺急得焦头烂额,都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处在这件事之外的段星河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唯唯诺诺,任人摆布。
大家都沉默着,直到急诊室里昏迷的许知砚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
众人的焦点被吸引过去。
谭珈和打算迎上去,临走前转身对段星河说:“如果你真的不愿意,那你就离开他,去过你的生活,我会照顾好他。”
段星河这次没有跟上去,眼前仿佛是一道分界线,只要他够狠心不越过,就能得到想要的自由。
谢嘉贺看了看那边,更没打算过去看许知砚,而且转头关心段星河:“怎么回事啊?你要急死我呀?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啊?那人谁啊这样颐指气使的?”
段星河似乎打算离开医院,谢嘉贺跟上来喋喋不休的追问。
段星河低着头,声音很小:“他是我请来照顾许知砚的,是个心理医生,许知砚那段时间精神状况不太好,我怕他一个人出事,这段时间一直是老谭看着他,对他还不错。”
他替谭珈和解释了一下。
“是不错,都不知道是谁雇谁,对你倒是真不客气,不知道的以为许知砚是他亲儿子呢!”谢嘉贺还愤愤不平,阴阳怪气的说。
段星河不予置评,默不作声的继续走。
谢嘉贺抛开这些题外话,继续问:“那你跟许知砚是怎么回事?他对你做什么了?我都说了这事你也是受害者,你怎么非要凑上去找虐呢?”
段星河不想说,谢嘉贺见状真的又急又气,威胁道:“我们还是不是兄弟啊?外人都知道的事,你就偏不告诉我?”
段星河叹了口气,顿了顿,仿佛在组织措辞:“他要我对他负责,跟他在一起,去国外跟他结婚。”
谢嘉贺顿时怒上心头,吼道:“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要你负责?他怎么不去找那司机?不对,他也是同性恋?”
段星河摇摇头:“不知道,老谭说因为他哥不在了,他又没法照顾自己,没了安全感,就习惯抓住一些东西不放。”
谢嘉贺大概也能理解,但他不懂段星河为什么非要当这个冤大头。
“他什么时候缠上你的?就那次考试之前他来告诉你许知初的事?”
“嗯。”
“这么久了你都不告诉我?”谢嘉贺说。
段星河情绪不佳,也有些愧疚,整个人蔫了吧唧的,说:“抱歉,我只是觉得这事应该我自己来解决。”
谢嘉贺气不过,恨他冥顽不灵:“你怎么解决?我刚才听那人说了,你就一味的顺着他?怎么?你还真打算跟他纠缠一辈子?”
段星河不说话了。他以前真的这样想过,觉得这辈子就应该用来还债。
可是现在他不甘心了,他一颗心扑向了盛宴,他觉得总有别的方式来赎罪。
谢嘉贺怒其不争的威胁他:“你爸知道了不打断你的腿!”
段星河突然摇了摇头,说:“不想。”
“那你就清醒一点吧。”谢嘉贺说。
段星河没表态,谢嘉贺跟着他走出医院,问他去哪儿。
“回家。”
“那我今晚住你家,我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谢嘉贺是觉得坐上他的车。
段星河无奈的听着他在旁边喋喋不休。
第二天段星河原本是想去找盛宴的,他心情很不好,他想见到盛宴,这样会让他有短暂的安宁。
可第二天上午谭珈和就打电话通知他许知砚醒了,而且许知砚醒来精神状况很不好,一直在砸东西,连谭珈和都控制不了他。
段星河不得已回来看他,谭珈和发现自己低估了许知砚对段星河的执念。
许知砚不许段星河离开,他们都怕许知砚再做出什么自我伤害的事情来,所以为了稳定他的情绪,谭珈和只能让段星河待在这里。
*
周末盛宴没有接到段星河的电话,他本该庆幸,可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他还是兼职和科研两点一线,以前只要忙起来就什么都来不及想,可现在越来越觉得心不在焉,控制不住的开始思考段星河在做什么。
他们已经有十几天没有联系过了,段星河以前经常会出现在酒吧,可最近也没有见到他。
盛宴甚至有些期待周日晚上的到来,即便段星河很可能也不会再联系他了。
他可能真的腻了吧,迟早有这么一天的,只是自己没遵守规则,有些沉溺了。
他必须让自己快点走出来,情情爱爱原本就不是他现在这样处境的人该沾染的。
于是他不停的劝说自己。
梁聿风有一段时间没出现,但似乎还没有放弃,盛宴在实验楼遇到他的时候他脸上的伤已经好了。
盛宴看他抱了一束花。
见他表明来意时候,盛宴有些尴尬,生怕被人看见似的将他拉近了楼梯间里。
“你来做什么?”
梁聿风面不改色的说:“我来找你,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我想重新追回你。”
说完把花抱到他面前。
盛宴没接,只觉得尴尬。
“我说过了,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宴宴,我知道你怪我,但我想好好补偿你。”梁聿风上前一步,说道。
盛宴后退一步,摇了摇头说:“我不需要你得补偿,你不欠我什么,我也没有怪你。”
“宴宴……”
梁聿风还想再说什么,盛宴打断他:“你走吧,我不想被别人看见。”
“你是因为那个小孩吗?你喜欢他?”梁聿风突然质问。
盛宴几乎一秒就反应过来他口中的“那个小孩”指的是谁,他下意识的着急否认:“不是,我不喜欢他,跟他没关系。”
梁聿风轻笑,“你看你,还是不擅长说谎。”
“我没有……我不喜欢他……”盛宴自顾自的呢喃道。
梁聿风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说:“宴宴,不管你喜不喜欢他,总之他给不了你想要的,他才二十出头吧,一时兴起跟你玩玩,到头来受伤的还会是你。”
盛宴抬头看着他。
只觉得可笑。
段星河也跟他说梁聿风给不了自己想要的。
现在梁聿风来跟他说了同样的话。
好像自己有多么好高骛远,总是去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又好像自己有多么不值得更好的。
算了,反正本来也一样,他也没想从他们任何一个人那里得到什么。
他当初以为自己跟梁聿风两情相悦,所以才愿意跟他在一起,可结果发现不是那样,他也没有纠缠。
至于段星河,他更没有想要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只不过各取所需打发生活罢了。
他没有要求任何人负责,同样他认为自己也不需要负责。
梁聿风见他不说话,继续说:“宴宴,当初的事情,我很后悔,我想要补偿你,只想你给我个机会,宴宴,我爱你……”
盛宴听到他的话,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半晌,突然苦笑:“爱我,时隔五年,你爱上了这个狼狈不堪的我吗?”
“不是……”
梁聿风没想到盛宴会这样说,他看到盛宴眼里的失望,听到他毫无期许的语气,一时说不出话来,期期艾艾的组织了半天语言,说:“宴宴,我这些年从来没有放下过你。”
说完他把花抛到一边,上前一步抱住他。
盛宴完全猝不及防的被他抱进了怀里,他觉得疲惫,听天由命的任由他抱着。
“你相信我,我真的很爱你,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盛宴被他按在怀里,下巴被他环着自己脖子的力气弄得被迫抬起来,抵在他的肩膀上,他懒得挣扎,沉默的闭了闭眼。
梁聿风还在忏悔,但盛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打断他说:“你走之后我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校园暴力。”
梁聿风突然沉默了。
“隔壁班班长你知道吗?你们关系应该不好吧,他拿到了我们去露营那天的照片,然后到处宣传你是同性恋,或许他本意是想抹黑你,可是你走了,矛头就指向了我……”
“还是有很多人不能接受,那段时间我到处都能听到别人的嘲笑和指指点点,还说我自不量力,企图攀附你,结果没有成功……”
“我走到哪里都觉得不得安宁,只能每天躲在实验室里……”
“宴宴……”梁聿风叫他一声。
盛宴没听他说下去,只是自顾自的把话说完:“这就是你说的爱我吗?我没想招惹你的,甚至在此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我是同性恋,可最后惹来的流言蜚语好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没什么好怪你的,你没有强迫我,是我自愿的,所以这一切我都受了,但是……我真的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了。”
“我不知道这些……”梁聿风颤抖着说。
“知道你就不会走了吗?”盛宴问。
梁聿风一下僵住了,木然的抱着他不肯松手。
盛宴能感受到他逐渐松下来的力气,于是趁机推开了他,轻而易举的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
他很清楚,即便他知道,他也一样会走,因为一个自己远远比不上他大好的前途。
盛宴很清楚,虚无缥缈的爱情和实实在在的前程,孰重孰轻一目了然,人都会如此。
梁聿风只会木讷的说:“对不起。”
盛宴说:“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也不会揪着不放,只是你别再来了,我不想让别人看见,再被人说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