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江芷白

44、第44章 晋江独家连

　　“有希望总是好的。”

　　林秣点着头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微信上，Vella已经发来了航班信息。
　　今晚11点的飞机。
　　她洗个澡吃个饭，收拾好行李，正好到时间出发。

　　林秣这边忙忙碌碌，拓芜那里，却是一派悠闲。
　　他谢绝了节目组的聚餐邀请，闭着眼睛靠在车上，感觉头更疼了。
　　“止疼药还有吗？”

　　“有。”
　　马晋翻包拿药的同时，眉头已经皱起来了。

　　像拓芜这样常年在名利场混迹的人，应酬喝酒都是常事。
　　以前，他也经常宿醉头疼。
　　但只要吃一片止疼药，很快就能好。

　　这次头疼已经一天了，不但没好转，反而越来越难受的样子。

　　“拓哥，需不需要我叫李医生来给您看看？”
　　“没必要。”

　　拓芜以为自己可以，他吃了止疼药，回酒店收拾一番就睡下了。

　　可他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有无数繁杂的念头涌上来，数不尽的工作安排，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人。甚至很多时候，他都分不清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被那样无序的想法困扰着，无法安睡。

　　脑袋一阵一阵疼，时而抽拉，时而犹如钝锤击打。
　　躺了两个多小时，不但没生出困意，反而人越来越烦躁。

　　拓芜掀了被子，到外间找酒。
　　以往睡不着时，他也会喝一点酒，微醺的状态是最容易入眠的。

　　和室内只开了一盏小壁灯的暖黄昏暗不同，套间外边的客厅日夜开着大灯，璀璨夺目的灯光穿过酒柜的玻璃，折射到旁边的茶几上，在黑色的大理石桌面上投下一块不大不小的光斑。

　　拓芜手捧着酒杯，眼睛盯着那团光斑。
　　不由自主地就出了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脑袋终于空了，困意好像也上来了。
　　拓芜放下酒杯，准备睡觉。
　　可人才躺下，一闭上眼，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东西，又来侵袭他的大脑，混乱无章。
　　渐渐地，他又迷失在一堆凌乱中，连一根理清思绪的线头都找不到。

　　拓芜挫败地重新起身，他狠狠砸了一下沙发。
　　端起酒杯，将里面深铜色的液体一口饮尽，起身打算再倒一杯。
　　门口却传来响动。

　　马晋不知道从哪里回来，怀里抱着两个数码产品的包装盒。
　　“去哪儿了？”
　　拓芜垂着眼睛，提不起兴致，随口一问：“你手机坏了？”

　　“没有。”
　　马晋把怀里抱着的电脑跟手机放在茶几上，又做出惯常那种呆头呆脑的样子，挠了挠脸，犹犹豫豫地从口袋里掏出刘导下午转交给他的那枚钥匙，递到拓芜眼前。

　　“这是林小姐离开节目前托人转交给我的。您刚才休息的时候，我过去看了一眼，是一间租来的私人仓库，林小姐把您送给她的所有东西都存放在里面，我还在仓库里发现了这个。”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两样东西。
　　电脑跟手机的包装盒完好无损，上面贴着浅黄色的便签纸。
　　贴在电脑上那张写着：To拓老师，感谢您的提携，让我在节目组学到了很多东西，请收下我的心意，林秣。
　　手机上那张则写着：To马晋，感谢过去两个月的照顾，这是给你的谢礼，感恩。
　　拓芜的目光落在两个包装盒上，像是看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入行以后，他收到的礼物不计其数。
　　有品牌方的，有合作商的，也有粉丝的。
　　这些礼物或者从利益出发，或者为了表达友好，又或者为了展现倾慕。有的昂贵无比，大部分只是为了展现心意。
　　但所有礼物都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会贴合他当时的心意，挑选他最喜欢的物品或者颜色。
　　而不是像林秣这样，随便买一台电脑，写一张便签了事。

　　更令人生气的是，她居然还给马晋送了同品牌的数码产品。
　　怕不是从哪家店里批发出来的吧。

　　拓芜气得要死。
　　他没心情再喝酒，骂了一句“蠢货”，径自返回卧室。
　　就连躺在chuang上的时候，还在心里暗恨“可恶的女人，怎么不蠢死她算了”，一翻身，却睡了个好觉。

　　林秣下飞机的时候，刚好6点，巴黎的天还没有亮透，雾蒙蒙地笼罩着一片灰。
　　她跟在人群身后，排着队出关，踏入热闹的航站楼。
　　远远地，就看到接机人群里那张写着自己姓名的牌子。
　　举牌的是一个眼神灵动，穿着A字裙，梳丸子头的小姑娘，看着年龄不大。
　　心态更是比年龄年轻了不少。

　　可能Vella给她看过照片，小姑娘一眼就认出了林秣，热情地朝她挥手：“林小姐，这里。”

　　林秣也朝她挥手。
　　跟着人群走出关口，两个人终于会合。
　　小姑娘的眼睛在她身上扫了一下，落到了她拉在手里的箱子上：“箱子重吗，需不需要我帮你拿？”
　　林秣不知道听谁说过，真正想帮忙的人不会问你需不需要帮忙，而是直接出手。
　　她笑着摇头：“不重，我自己拿就好。”

　　小姑娘果然表现得愈发开心，越过林秣，走在她前头。

　　“这个时间，李总和Vella还在休息，我先带你到酒店。然后再帮你约Vella的时间。”
　　“好的。”

　　林秣知道，李三和Vella都是大忙人。
　　但她没想到，连Vella的时间都需要提前预约。

　　她想了想，试探地问前边迈着欢快步伐的小姑娘：“Vella很忙吗？”

　　“当然。”小姑娘依旧是那副元气十足的样子，回头看了一眼林秣，冲她一笑，“外面人只知道Vella是李总的助理，实际上，她是李总的管家，不但要代替李总接洽外面的工作事宜，还要安排李总的生活日程，每天不知道有多忙。别说是帮你约时间需要排队，就连我想要见她一面汇报工作都得排队。”

　　原来，电视剧里那种只为一个人服务的私人管家，并不是完全杜撰的。
　　这是林秣从来没有触及过的领域。
　　她果断闭嘴，跟在小姑娘身后，一起上车。

　　机场距离下榻的酒店很远。
　　小姑娘从上车开始，就闭目养神，林秣睡不着，索性去看窗外的街景。
　　被誉为时尚之都的巴黎和国内的许多城市一样，机场外分布着大片的农田，高速公路两旁散落着低矮的民居，时不时能看到英式建筑标志性的红色屋顶，越往市区，建筑越密集。

　　车子停在一栋英式复古风格的建筑楼前，楼体被晨光笼罩，泛出奶白色的光晕。
　　酒店并没有特别醒目的标志，只在门头竖了一个小小的F开头的灯牌。
　　里面透出昏黄温暖的光。

　　林秣跟着小姑娘下车，看她一路通行，到前台帮自己办理入住，又把门卡连带证件资料一起送回来。
　　“林小姐，您先在这边下榻。这里离香榭大街很近，您可以在附近的各大高定工坊转一转，体验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我会尽快约时间，安排您跟Vella见面。”

　　听小姑娘的意思，李三和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住在另外一家酒店。

　　有那么一瞬间，林秣心里是有点慌的。
　　她第1次出国，来到巴黎。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一切都是陌生的。
　　她需要快速地去面对陌生的人群，适应陌生的规矩。
　　好在现代社会网络发达，她无论想去哪里，想了解什么，上网就能查到。

　　林秣按下思绪，非常客气地回了一句好的。
　　感谢人家的辛苦。
　　然后，跟着酒店的服务生一起上楼。

　　飞机上已经睡过的她，此刻毫无困意。
　　她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连上随身WIFI，上网打发时间。
　　在各大网站查了一堆有的没的，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先记下来再说。

　　时间很快就到了8点。
　　朦胧中沉睡的城市逐渐苏醒，被温煦的阳光笼罩。
　　林秣站在窗前往下看，入眼是连片的奥斯曼建筑，灰蓝色的锌皮屋顶层层叠叠，在高大的法国悬铃木深浓的树叶里，显得静谧安逸，悠闲慵懒。

　　她渐渐收回目光，视线最终落在酒店内部的一扇小小的铁艺门上。

　　精致的庭院里布满绿植，仿佛杜绝了所有喧嚣，黑色的铁艺门架上繁花点点，有装饰用的仿真花，也有沿着墙爬上来的绿色藤蔓枝枝缠缠地垂落在上面。

　　没多少艺术细胞的林秣这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文艺青年和喜欢小资情调的人愿意往法国跑了。
　　眼前这一幅庭院深深，葱茏自然的风景，果然能让置身其中的人心旷神怡。

　　如果时间再久点，怕是她这一副钢铁心肠，也要在这怡然慢的时光里慢慢消磨，培养出些许伤春悲秋风花雪月的旖旎情调。

　　接连三天，林秣都没有见到Vella。

　　她被困在这家酒店里。
　　法国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美好，白天的香榭大街，除了少许游客，格外冷清。
　　林秣偶尔会出门逛一逛。
　　小姑娘说的高定工坊，她根本进不去，只能在楼下的商店看一看，那扇被安保拦在身后的门显得高级又神秘。
　　到了晚上，这座城市反而被点亮，变得霓虹闪耀，人声喧嚣。

　　很多次，林秣驻足在乔治五世大道上，看着整个街区车水马龙，繁华一片。
　　许多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精致时尚的女人进入那扇门，在里面欢笑，享受其中的歌舞升平。

　　有些人进去时是什么样，出来时还是什么样；有些人进去时意气风发，出来时醉意满怀，跌跌撞撞；也有些人进去时轻松自在，出来时眉头紧锁。

　　在这里，林秣不但看到了国内社交媒体上经常露面的，两家顶刊时尚杂志的主编；
　　也看到了短视频平台上曾经被疯狂追捧的，某顶奢品牌的继承人。

　　这里，就像林秣生活的那个冰冷残酷无情的世界的另一面，充满热情，也充满诱惑。
　　总让她生出一点不该有的冲动。
　　去看看那道门后的繁华，或者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