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限》江芷白

35、第35章 晋江独家连

　　林秣一下没回过神，她愣了两秒，眼看刘导又要开口，才“噢”一声，往大巴后面跑去。
　　身后的刘导不知道和司机说了什么，大巴车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林秣猛地停住步子，看一眼明亮路灯下霸气十足的黑色大G，再回头看一眼车身震动的大巴。

　　她迟疑地望向已经半只脚踩上车的刘导。
　　没来得及说话，耳边再次炸起一道鸣笛声。

　　是大G。

　　林秣下意识看过去，下一秒，车顶灯亮起，她清晰地看到了，坐在车里朝自己招手的莫驰。
　　又和刘导确认一遍，林秣才爬上车。
　　确实是爬，这车大得吓人，底盘也高，她只能爬。

　　“和你说过多少次，我在节目组的地位，比你小刘导演高，你用不着跟她再三确认。”
　　林秣不懂车，也知道大G售价很高。
　　比宋意开的帕拉梅拉高很多。
　　但这辆车在莫驰手里，仿佛随意摆弄的玩具一样，手漫不经心地搭在方向盘上，每一个转动的弧度都随意又野性。
　　“那我也要走流程。”

　　驾驶座的人瞥过来一眼，淡淡哼笑一声：“你呀，就是太守规矩。这是你的优点，也是干这一行最大的缺点。”
　　霸道的大车在公路上横冲直撞。
　　林秣怀疑，如果不是被安全带禁锢着身体，她甚至要从车窗飘出去。

　　“等下，莫老师。”
　　林秣生了一副娇贵的身体，做不了底盘过高的车，哪怕大G是豪车，她也被摇得晕晕乎乎。
　　更别提，莫驰开车这么猛：“你能稳着点来吗，我晕车。”

　　莫驰这回不说话了，他扭过头看林秣，满脸都写着你怎么这么麻烦的表情。
　　手下终归是稳了。

　　空气安静了5分钟，窗外不知道飘过多少街景。
　　林秣讪讪的，每次面对莫驰，她都拘谨放不开，也不知是莫驰的外延光环太强烈，还是他天生就能给人难以触及的距离感。
　　不只是周身的气场，说话的语气也一样：“森圭子联系你了吗？”

　　“没有。”

　　距离上次和莫驰见面才过去不到48小时。
　　过去一天，林秣始终关注着微信消息，和添加好友列表，都没有收到森圭子或者MORI相关负责人的消息。

　　“嗯，不着急。也许她想等杂志排期确定了，再联系你。”

　　自从和莫驰分开，林秣一直忙忙碌碌。
　　昨天见面的许多话，她都没来得及细想。
　　现在见面，林秣脑子里自然浮现了他当时说的那一番稀里糊涂的话。
　　“如果你足够优秀，顶奢大牌也会为你放宽条件”之类的，她没听明白，后来琢磨也想不通。

　　“莫老师，您昨天说178公分是针对顶奢的条件，如果能力足够优秀，奢牌也会放宽条件。这句话，我没理解。”

　　人在特别想求知，尤其是向上求的时候，态度都非常虔诚。
　　就像此刻的林秣，她双手合十，表情真诚无比。
　　恨不得把莫驰当佛拜。

　　可惜，莫驰并没有直接向她解惑。
　　而是深吸一口气，忍着性子问她问题：“你知道雎晓雯吗？”
　　当然知道，雎晓雯算是老牌国模里最有辨识度的女模之一，常年活跃在国际主流秀场，是近两年圈子里最炙手可热的新生代偶像了。

　　“当年雎小姐通过Valentino大秀面试出道，之后长期在国内发展，机缘巧合下，认识了Vogue的主编Angelica，Angelica连续数年安排她上顶级杂志，不但帮她拿下Mar Jacobs全球单广，推她上压轴封面，国际刊群封，开季单封，甚至是特刊封面，就连张女士离任前的最后一期杂志，都给了她正刊单封，一路扶持她坐稳一线超模的地位。”

　　到底没有真正入行，林秣是不了解这些内幕消息的。
　　但她看过雎晓雯的官方信息，上面显示，她的身高只有176cm。
　　林秣惊讶不已。

　　她从前确实疑惑过，雎晓雯怎么能凭借176cm的身高，坐拥国际顶级资源，不但在国内地位一路高涨，国际上也一度风头无两，以为自己凭借努力，也可以做到。

　　原来，人家走的是普通女模通往金字塔顶层的另外一条路。

　　可传闻是传闻，内幕是内幕，她心里依旧有疑惑。

　　“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

　　“当然不止。模特圈多少年也就出雎晓雯一个个例，从表面看，她就是一路被Angelica扶持，走到行业顶端，但要说那里没有半点别的东西，外人也不信呀。至于平静湖面之下究竟藏着怎样的暗流，得你自己研究。”

　　车里又安静了很久。
　　林秣脑子里各种念头乱七八糟，半天安静不下来。
　　直到车子拐进熟悉的街道，距离别墅社区越来越近，她才在莫驰的声音中骤然回神。

　　“你到底还要在这节目浪费多长时间，今天是7月2号，你是不是忘了李三说的高定秀，你跟他联系了吗？”

　　提起这个，林秣有点心虚。
　　那天跟李三谈的尽兴，却因为马晋的影响，没能加上他微信。
　　昨天在会所匆匆相遇，又匆匆分开，也没来得及想加微信的事，现在反而抓瞎。

　　“我……我还没有李老师微信？”

　　即便大G是豪车，莫驰也开得足够稳当了，林秣还是明显感觉车身摇晃了一下。
　　这大概就是驾驶者的迟疑与意料之外。

　　幸好此刻天色暗沉，早过了交通拥堵期。
　　否则，不定出什么事。

　　但莫驰也足够对林秣无语。
　　后续路程，两人再没有交流。
　　直到下车，莫驰才凉凉地吐出“等着”两个字，转动方向盘扬长而去。

　　站在1号楼门前，夜晚的凉风扬起林秣的裙摆，吹乱她的长发。
　　也同样吹乱了她的思绪。

　　仔细回想，这段时间她确实忙了太多没有必要的事。
　　顾此失彼的没来得及补全“李三微信”这个信息缺口。
　　这大概也跟她心底深藏的心态有关，认为G家高定秀就像即将吃到嘴里，却并不属于她的一块肉。

　　就像莫驰说的，她的思维终究太过死板。

　　哪怕一路向上的跳板近在眼前，她也因为自己的思维局限性，随时面临失去机会的风险。

　　林秣不知在这条安静又昏暗的林荫道上站了多久，直到耳边传来汽车马达震动的声音。
　　是节目组的大巴到了。
　　刘导和几位工作人员领着选手们依次下车。
　　安静的空间变得喧嚣。

　　所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又回过头用钻研的目光打量她，将头凑向身边人窃窃私语。
　　只有刘导，停在了她身边。

　　“小林，你是我在这个节目里见过的运气最好、悟性最差的选手。或许你心里有自己的坚持，但有些机会，就是稍纵即逝。无论是拓老师，还是莫老师，他们随便招招手，不知道有多少已经成名的模特蜂拥过去。可你既执拗又愚笨，不停原地踏步。你这种性格，怎么在这一行发展下去？”

　　林秣张了张嘴巴，却不知该怎么辩驳。

　　她特别想问，难道坚持原则不对吗？
　　难道保持尊严不对吗？
　　难道只有努力不够吗？

　　但这种问题，刘导没必要回答。
　　也没有义务回答。

　　林秣又在风里站了很久。
　　明明是7月当夏，一年最热的时候，她裸露在外的膝盖却一片冰凉，甚至骨头都被风吹得麻木。

　　“小林。”
　　如幻似真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飘过来，打断林秣的思绪，将她拉回现实。
　　节目组一个眼熟的工作人员站在楼门口，有点焦急，又面带无奈的喊她：“林秣，你怎么还愣在这里，上面都开始拍摄和采访了，不想早下班啊？”

　　“来了。”

　　楼上工作进行的果然如火如荼。
　　和林秣第1次踏上顶层一样，角落里，是围拢在一起的人群，和明亮闪耀的补光灯、镁光灯、闪光灯，莫驰的相机快门咔嚓，记录下选手们最美的样子，也拨动着在场所有人的心弦。

　　“小林，你过来。”
　　刘导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站在一根柱子后朝林秣招手。
　　把她领到了后边一个小隔间。

　　这个隔间分内外两个部分。
　　外面是先一步排队，等着接受节目组采访的人；里面是摄影机和各选手的对接导演正在一问一答，进行正式的采访录制。

　　“莫老师交代了，把你的拍照顺序放在最后一位。”
　　刘导推着林秣坐到旁边的空椅子上，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在这里等着，采访开始前发我信息。”

　　“好的，导演。”

　　虽然来顶层很多次，林秣对这里还是很陌生。
　　这不能怪她，任何一档综艺节目的录制和活动现场，布置和构件都是随时变化的。

　　她刚进节目组，第一次上顶层的时候，这一层只划分了两个区域，一个拍摄区，一个化妆区；
　　后来节目稳定在竞技环节，短期内不需要特别多节目宣传照，拍摄区就被拆除，改成了竞技环节所需的服装区、配饰区和造型区；

　　现在，节目进入最终竞技环节，每一期都要求选手演绎不同风格的服装，适应不同风格的叙事，加之把化妆和录制改在了别墅社区外的演播厅，又需要回收化妆区，重新搭建拍摄区。

　　包括林秣此刻所在的采访区，应该也是刚搭建起来的。
　　她视线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转了一圈。
　　落在旁边人身上。

　　她们或者自顾自玩手机，或者和同伴聊天，或者只是靠在椅子里休息。
　　却又难免的，每隔几分钟，就会有人扭头，朝林秣看过来。

　　只不过，林秣的心态已经很难因为周围人的动作起伏了。
　　她就假装自己是个入定的僧人，目不斜视。
　　实则脑子里继续一团乱麻。

　　不断在追问。

　　坚持原则难道不对吗？
　　如果真的错，又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