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笺隔冬山》悠叙言

3、偶尔的碰撞 1 在那

　　1
　　在那件事之后的某一天又在无形之中频频接触。

　　下课铃刚落，走廊涌来细碎人声，林笙茉抱着水杯，身旁挨着好友姜婉婉，两人一道往文科走廊的饮水台走去。

　　饮水台前排队站了几个人，队伍靠前的位置立着江砚珣和许昭临，两人已经接满温水，正侧身准备转身离开。

　　许昭临余光扫到排队末尾的同桌二人，脚步顿住，笑着扬声打招呼：“没想到在这碰见你。”

　　姜婉婉闻声抬头，看见两个初中同班的老友，顺手轻轻碰了碰身旁同桌林笙茉的胳膊，热情介绍：“好巧！这是我同桌兼好朋友林笙茉。笙茉，这是许昭临，旁边是江砚珣。”

　　林笙茉轻轻颔首，目光和江砚珣短暂相撞，对方只是安静垂了垂眼，同样点头示意，再无多余言语。

　　“这还要你介绍吗？我们之前一起吃过饭的，姜婉婉，你消息也太不灵通了。”许昭临边说边朝姜婉婉做了个鬼脸。

　　姜婉婉怔了一怔，转头看向林笙茉，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真的假的笙茉？你们居然认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林笙茉笑了笑，轻轻拍了下姜婉婉的胳膊，低声解释：“哪有什么大事，上次我和你说有人不小心弄脏我的外套，还说要赔我一件新的，就是他呢。”她说着微微偏头，朝姜婉婉眨了眨眼，模样像在撒娇求饶。

　　许昭临在一旁连连附和，四个人就站在饮水台侧边闲聊了两三句，无非感慨开学之后难得碰面。江砚珣指尖捏着水杯，看得出没有久留的打算，许昭临见状便笑着道别：“我们先回班里了，下次再说吧。”

　　两人打完招呼，转身顺着走廊原路折返回班，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队伍往前挪动，林笙茉才和同桌走上前接水。

　　接完水回到班级座位后，姜婉婉手肘抵着桌面，凑到林笙茉身边小声闲聊：“真的太巧了，接水能遇上他们两个。我跟许昭临算不算冤家路窄啊你说，每次偶遇都要怼几句，偏偏总这样凑巧碰上。”她说完摆出一幅生无可恋的神态。

　　林笙茉浅笑着应了几句，低头抿了一口温水，将水杯放在桌角。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杯壁，方才江砚珣安静伫立的模样，悄然落在心底。

　　她在想：为什么只是一次偶然的碰面，往后却总能频繁偶遇？而且好像所有的人都是。

　　缘分大抵便是这般，悄然来袭，又在无形之中轻轻牵扯。

　　2
　　时间转瞬即逝，四月下旬刚过完清明没多久就要期中考试了。

　　刚下课，姜婉婉敲了敲林笙茉的桌子，单手撑着腮，一脸愁眉苦脸：“怎么办啊，我感觉我这次期中考试要完蛋。”

　　林笙茉放下手里的笔，笑着回她：“你一直在背小三门，还怕考不好？你的英语不是挺好的吗。”

　　“那我照样慌啊。再说除开英语，你每科成绩都比我好，就别调侃我了。”姜婉婉说完，把下巴抵在桌面上，闭着眼低声叹气。

　　“好啦好啦，期中考试肯定没问题。对了，红五月的文艺汇演，你之前说想参加，打算报名吗？”

　　一提起这件事，姜婉婉抬手轻拍桌面，瞬间一扫方才的颓丧，精神焕发，和刚才判若两人。

　　“参加，必须参加！不光要参加，我还要拉上你一起。”

　　林笙茉不由得怔住：“和我？为什么是我，我什么都不会。”

　　“就是你。我知道你会哪些东西你别骗我了，我们合唱，或者合奏，懂吧。”姜婉婉说完，俏皮地朝她眨了眨右眼。

　　林笙茉嘴唇微张，正要开口反驳。姜婉婉却抢先，一只手挡在她唇前，另一只手比出噤声的手势。

　　“小嘴巴闭起来，就这么定了。我相信你会同意的，别的都不重要不要说了。”

　　林笙茉无可奈何地点点头。其实她心底，也藏着仅有百分之一想参加的念头，只是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但姜婉婉给那百分之一变成了百分百了。

　　直到晚上回到家，林笙茉回想起来，依旧也没觉得会有什么。

　　或许谁也没想到姜婉婉的邀请，会成为另外俩个人后面的一个命运的牵引绳吧。

　　3
　　最后一场考试的下午是放假，是难得的空闲的半天假，许昭临和姜婉婉打算出去玩，叫上了林笙茉还有江砚珣，听姜婉婉说本来还有隔壁班一个女生，但是突然有事就不一起了。

　　听姜婉婉说要去看电影顺便抓娃娃，她还说要展示自己高超的抓娃娃技术，许昭临当然是不服的，说要和她大战三百个回合。

　　“看什么电影呀，我还没来得及问呢”许昭临突然问道。

　　林笙茉听完之后默默地将头转向了他并一脸震惊道：“你不知道看什么，但是你答应了？”

　　“对呀，反正都是看，看什么不都一样”

　　林笙茉没有回他而是默默的对许昭临竖起了大拇指，而姜婉婉是一脸欣慰的朝许昭临点了点头。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在问你网上刷到了，但是网上说很好看，还说男女主的缘分就像莫比乌斯环一样，已经被严肃安利”姜婉婉一脸真诚道。

　　就这么聊天的功夫，几个人就到了电影院。

　　大厅里人声喧闹，甜丝丝的爆米花香气四处漫开，来往大多都是情侣，他们四个男男女女反而也有点像，姜婉婉攥好四张打印出来的票根挨个分给众人。

　　四个座位紧紧挨在一起。姜婉婉坐在林笙茉的左侧，许昭临则坐在江砚珣的右侧，林笙茉和江砚珣是连着坐的，中间只隔一道冰凉的扶手。

　　没过多久，厅内灯光缓缓熄灭，巨大的银幕亮起柔和的光。

　　林笙茉的目光落在荧幕之上，心神却有一小半悄悄游离，她好像把自己代入了一样。

　　身旁的江砚珣坐得很安分，脊背挺直，安安静静注视着前方。周遭混杂着吃爆米花细碎的响动，他的呼吸很轻，几乎要淹没在影片的配乐之中。

　　故事慢慢推进，荧幕里的两个人一次次的被命运牵引到对方身处。姜婉婉看着看着还抽泣了几下。

　　林笙茉的手指不自觉收拢，攥紧了外套的衣角。心口沉沉的，被故事里那种辗转往复的宿命感裹住。

　　江砚珣望着银幕，脸上看不出什么浓烈情绪，只有长长的睫毛，随着忽明忽暗的光影轻轻颤动，有的情节他偷偷瞄了几眼林笙茉，他和电影中的主角有几分相似但不多因为主角早就认识了只是因为某些事忘记了，而江砚珣在高一刚开学的时候就已经认识林笙茉了，但林笙茉一个多月前才刚认识他，如此一来那天意外的相识只是一个人的初相识。

　　黑暗是一层温和的屏障，不必对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便可以悄悄安放。

　　等到片尾字幕一行行向上滚动，影院的顶灯缓缓重新亮起，朦胧的氛围感瞬间被打散。

　　许昭临立刻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头就和姜婉婉热火朝天地讨论起剧情，两个人为故事里的结局叽叽喳喳争辩不休。

　　一行人随着散场的人流慢慢走出影院，傍晚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室内闷出来的热气，街边的霓虹灯一盏盏次第点亮。

　　许昭临和姜婉婉走在前边，依旧在打闹说笑。不知不觉间，林笙茉脚步慢了半分，和江砚珣稍稍落在了队伍后方。

　　方才电影留给心底的余韵还没有散去，林笙茉犹豫片刻，轻声开口，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你说，世界上真的存在像莫比乌斯环那样的缘分吗。反反复复错过，最后还是会遇见。”

　　江砚珣脚步微微一顿，抬眼望向远处流动的灯火。沉默几秒，才缓缓出声。“不一定非要看见对方。”他顿了顿，补充，“有些时候，单凭声音，也能够辨认出来，如果熟悉的话。”

　　林笙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似懂非懂，然后俩个人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的俩个人。

　　姜婉婉浑然没察觉方才两人短暂的对话，转头望向林笙茉，眼睛亮晶晶的：“对啦，文艺汇演报名快要截止！我跟许昭临刚刚挖到一个绝佳点子！”

　　“什么？”林笙茉疑惑看向她。

　　“咱们现在不都是朋友嘛。我才知道，你会竹笛，江砚珣会洞箫，两个人合奏简直再合适不过！之前你还在纠结要不要独自上台表演，不如你们搭档试一试。”姜婉婉说着，得意扬扬抬下巴看向一旁的许昭临。

　　许昭临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转头看向江砚珣。

　　“我都可以。”江砚珣说完，目光落向林笙茉，安静等待她的答复。

　　林笙茉心头一动。他们如今确实已经算朋友，合奏这件事，好像也未尝不可。

　　她思索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电影里主角的命运是莫比乌斯环，而他们的命运，是曲折却静静长流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