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原来是九子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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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二姐的办公室，郭罗感觉自己似乎重长了一个脑子。
她向来对故纸堆里的陈旧历史没兴趣，对“清”的了解仅限于“宋元明清后，王朝至此完”，以及“大清早亡了”。
二姐郝佘丽是业务历史爱好者，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仅次于本身就是历史学者的四姐。
借助郭罗寥寥数语的描述，郝佘丽一秒钟就对应到相应朝代人物，然后给这个不学无术的妹妹科普了一段名为九子夺嫡的残酷斗争。
关于两废太子，关于毙鹰事件，关于阿其那、塞思黑……
半夜躺在床上，郭罗脑海里还在翻来覆去想这些事。
恍惚间，她似乎出现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宅子里。
周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蜜蜂在花丛中嗡嗡飞舞，蝴蝶擦着她的衣裙盘旋。
她的内心却满是绝望与痛苦，一双花盆底鞋子飞快抬起又落下，在石子路上没有踩稳，发出一声骨骼移位的轻响。
钻心的疼痛霎时涌上心头，她死死抓住一旁的栏杆，目光望向那熟悉的地方。
她不能倒下，她必须去见他最后一面。
郭罗是被饿醒的。
许是离开观景阁时太过匆忙，皇帝、皇子、公主们没人记得要带走任何食物。
晚饭是莱克斯从卡车上翻出来的一大桶过期饼干，带着些许霉味，依然供不应求。
嗷嗷待哺的嘴巴太多，还有病人、孩子，郭罗只分到了三块，还是在莱克斯强烈要求女士优先的情况下。
那些皇子们，脑子里唯有主子和奴才。
郭罗套上牛仔裤，弯腰穿好靴子，脚踝有些隐隐的疼痛，许是晚上抽了筋。
今天必须出去觅食，这些青壮年男人会和蝗虫一样能吃。
路过胤礽的病房时，门开了，郝佘丽满脸疲惫走了出来，美丽的杏眼微微红肿。
“二姐？”
“早间查房，”郝佘丽飞快地解释，“病人已经退烧了，今天应该就能醒来。”
她走回自己临时征用的办公室，带着不必要的匆忙。
“我还什么都没问呢？”郭罗自言自语，追上去，赶在房门关闭前挡住，“二姐，你可以叫芳平、芳和来帮忙。”
“她们手脚还算麻利，锻炼两天，应该能担任护士。”
“好的，”郝佘丽点头，“你让她们一个小时后过来吧，我有些累……”
芳平、芳和是至今幸存的唯二宫女，若没有郭罗他们的极力维护，她们一块饼干也分不到。
两个姑娘立即表示愿意当“护士”，虽然完全不知道“护士”需要干什么。
想到曾经的宫女们拿着长长的针头，战惊惊扎进皇子们的尊贵臀部，郭罗就忍不住想笑。
她咳嗽一声，成功将笑声掩盖住。
一个长辫子的皇子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面容冷峻，有些瘦削刻板，见到郭罗，唇角弯曲一下，似乎是想表现出友好，但明显看出确实不惯于此道。
皇四子胤禛，冷面王，九子夺嫡的胜利者，未来的雍正皇帝。
郭罗看着他，觉得很奇妙，他是诸皇子中最不张扬的，看起来规规矩矩，且很善于观察。
他的箭术约等于没有，武力值基本最弱。
郭罗还能想起来那天在西苑，他毫不犹豫跟着自己爬上围墙。
一个不显山不露水，但绝对会活到最后的人。
许是郭罗看得太过专注，目光太过直白，未来的雍正帝有些顶不住了。
一个女人，怎么能这般不懂矜持？
胤禛干咳一声，忍住内心的不满，尽量委婉地说:“郭姑娘，我们可以离开房间吗？”
“当然，”郭罗回答，“你们的自由掌握在自己手里，我们只负责提供一些安保和治疗，直到你们能独立生存。”
胤禛笑了一下，这次真心许多：“到时候，还有劳郭姑娘帮忙弄一下那个吊梯。”
吊梯？
郭罗默念两遍，恍然应该是电梯。
“好的，有需要随时来唤我。”
胤禛皱起眉头，还要再说话。
“四哥！”胤禩走了出来。
他身姿潇洒，笑容温文，语态自然，仿佛不是在丧尸围城的一家小镇医院，而是走在紫禁城的青石板大道上。
皇八子胤禩，身份低微的生母，寄人篱下的童年，八面玲珑的手腕，下场惨淡的结局。
阿其那……
这个时刻，手腕玲珑的八贤王与未来的雍正帝还不是政敌，他们仍然维持着过得去的兄弟关系。
“方才倚窗观望，恰见晨光正美，大家愿意一起出去走走吗？”
失败者会惹人唾弃，时运不济的失败者则引人怜惜。
何况是这样一位眉眼俊雅、风度翩翩的年青男人......
打住！
郭罗提醒自己，这是个相差一千多年的有妇之夫。
她的眼神还是柔软下来：“丧尸活跃了一个夜晚，清晨尸臭最浓，我劝你们还是换个时间吧。”
“原来如此，”胤禩一副受教了的虚心表情，“多谢姑娘指教。”
上午没有食物，皇子们饿得焦躁不堪。
胤禛、胤禩主动帮忙维持秩序：“外边都是丧尸，郭姑娘他们也很辛苦，兄弟们暂且忍耐些吧。”
郝佘丽拿出备用的两大瓶葡萄糖，给每人分了一小杯，勉强让大家压住了心慌。
废太子胤礽醒来了，康熙第一时间撑持病体前去探望。
见到父亲，胤礽拼命拉扯过被子，把自己藏在褪了色的被单下。
“保成！”
康熙颤巍巍地走过去，大公主纯禧忙拉开座椅，扶父亲坐下。
二公主荣宪在病床另一头俯身，温柔地说：“二弟，阿玛来看你了。”
被单下是无法停止的颤抖。
“保成，”康熙抬起手，轻轻放在胤礽脑袋的位置，“朕的保成......”
面对一手带大的儿子，这位四十七年的皇帝竟找不出一句合适的话来说。
丧尸围城，性命朝不保夕时，什么帐殿夜警、不法祖德、肆恶虐众、暴戾□□，统统变得无足轻重。
他心中翻覆想起的，是那个泛着血腥味的夜晚。
相濡以沫的妻在产床上流干了血，年方弱冠的皇帝抱着用她性命换来的婴儿，孤零零坐在佛堂里。
承祜走了，赫舍里氏也走了，只留下这个脆弱无助的小生命。
襁褓中的婴儿在哭泣中探出小手，碰到父亲的手指，然后紧紧地握住。
这一刻，他只有他，他也只有他。
康熙决定，他将亲手抚养这个孩子。
三十余年圣父圣子的期待，让他们走到离心离德的现在......
“保成......”他还能说什么呢？唯有呼唤这个早已弃置的乳名。
被子拉开一角，露出胤礽惨白的脸。
他后面的头发断得参差不齐，前头皮长出茂盛的短发，完全没了大清皇子的模样。
满人，是最忌讳断发的，何况一位曾经的皇太子。
“汗阿玛，孩儿失去了满人的头发，罪该万死！”
门外，穿白袍的郝佘丽收回手，默默端着药盘离开。
郭罗又在走廊上遇到了胤禛、胤禩。
这兄弟俩看起来和谐了许多，靠在胤礽病房后的墙上，低声谈话。
郭罗刚要走过去。
叮！
一声轻响，电梯门打开，莱克斯与小葛一起走了出来，两人一路争执。
莱克斯飙着英语：“这么多清闲壮劳力在，为何还要我们出去搜集物资？这不公平！”
小葛看了眼郭罗，压低声音：“郭姐说，他们不具备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常识。”
“扯淡，”莱克斯毫不客气，“有手有脚，谁不是一路闯出来的？他们难道是刚出生的小宝宝？”
胤禩、胤禛眉头一起皱起，显示两位皇子对西洋语都是毫无障碍的。
郭罗微妙地意识到，他们确实是亲兄弟，一模一样的微蹙眉峰，直飞入鬓的眉尾。
她走过去，打断莱克斯的发言：“怎么回事？”
小葛回答：“这镇上早就被洗劫了好几轮，连一粒发霉的米都找不到，必须有人去更远的地方搜集物资。”
他瞥一眼胤禛兄弟，悄声说：“七姐，我们不能将你和二姐单独留在这里……”
郭罗明白了。
她转身，向两位皇子摊开双手：“食物紧缺，看来你们得自给自足。”
胤禛沉默。
他们是皇子，为食物操心从来是奴才们的事。
胤禩也不赞成，但还是保持微笑:“需要我们怎么做？”
“来吧，”郭罗向走廊上的四个男人挥挥手，返身拉开自己房间的门，拿出一张破破烂烂的地图，“市区距离这个小镇不远，向北约莫四十多公里。”
“四十公里，路途全是丧尸，”胤禛沉吟着说，“我们兄弟没有马匹......”
“我可以开车带你们去，”郭罗说，“四十公里也不过半个小时的路程。”
“小时？”胤禛疑惑。
莱克斯不耐烦地摸着下巴，小葛解释：“一个小时等于半个时辰，也就是四刻钟。”
“最好的骏马也达不到这个速度，”胤禛黑黝黝的眸子一闪，“如果是要用那个坦克去，我和十三愿意帮忙。”
郭罗摇头：“大门坏了，坦克需要留在这里，防御丧尸们闯进来。”
“那个卡车也行，我可以叫上十四弟，”胤禩说，“郭姑娘只需要传授我们驾驭之法。”
胤禛抬头，兄弟俩目光相触，同时看透对方的想法。
片刻后，他们用目光达成了共识。
“不必，我开车！”郭罗卷起地图，塞进一个黑色背包，挂在背后，“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出发。”
“若运气好，还赶得及为大家带回晚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原来是九子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