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子夺嫡，但被迫组团打丧尸》纪芜菁

11、各怀心思

　　那女人头也不抬：“无关人士，清场！”

　　胤禩扶在手里的胳膊，明显在颤抖，四十七年的皇帝生涯，只怕还没有一个人这般对康熙说过话。

　　胤禩低下头，作为臣子，他应该维护皇帝，毕竟主辱臣死。

　　但作为儿子，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些“柔奸成性，沽名钓誉，妄蓄大志，结党营私，谋害太子......”

　　对比康熙此时面对胤礽的紧张与在意，他并不想开口。

　　忙碌的人群中，唯有郭罗注意到这边的窘境，她显然误解了八爷低头的意思，为这对曾高高在上的父子生出些怜惜之意。

　　她放下手中药盘，走过来轻声说：“皇帝陛下，请您到其他房间休息一会儿，郝医生晚一点儿会过去看您。”

　　康熙拳头颤抖着攥紧，哑着嗓子问：“他们在对我的儿子做什么？”

　　“您这位儿子得了肺炎，高烧不退又脱水严重，需要给他补水，同时注射消炎药、退烧针。”

　　郭罗耐心地解释，但两位清朝人明显没有听懂。

　　于是，她拉开门，姿态亲昵地挽着康熙出去，仿佛挽着一位可亲的长辈：“放心吧，我二姐可是基地最好的医生，治个小肺炎，完全不再话下。”

　　康熙点头，他的颤抖渐渐停止，声音重新变为波澜不惊：“多谢你，郭姑娘。”

　　胤禩尽量掩饰住眉眼中的惊讶。

　　不愧是皇帝，如此能屈能伸。

　　其他皇子也上来了，那个短发男人，郭罗喊他小葛，正按照男人、女人或者不同的家庭将他们分到不同的房间里。

　　可惜这些习惯了居高临下的皇子公主们，并不愿意听他的指挥。

　　郭罗走上前，一把推开走廊尽头的窗户:“先看看房间，谁若是不满意尽可以去睡大街。”

　　窗外，传来丧尸的嘶吼，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臭。

　　于是，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们沉默了。

　　这个楼层有许多房间，白色墙壁，蓝色窗帘，每一间里都有一到三张床，铺着蓝色或绿色的褥子，上面吊着形状奇异的金属拉环，有些挂着蓝色帘子，有些空空荡荡。

　　康熙被安排睡在靠近中间的一个屋子里，里面只有一张床，还有一个软软扁扁的塌或者椅子般的东西。

　　郭罗叫它“沙发”。

　　“晚上要是有人想服侍皇帝陛下，可以睡在沙发上，很软很舒服，就是容易腰酸背痛，建议你们轮换陪床。”

　　“皇帝陛下”四个字，被她说得没有一点威严，就和“街头那位老大爷”的感觉差不多。

　　皇子们簇拥进康熙的屋子里，数日的大起大落、殚精竭虑、彻夜难眠让这位年过半百的皇帝极为疲惫，不过是在儿女们面前仍强撑着维持。

　　大公主看出父亲的疲累，起身将一众兄弟姐妹们请了出去。

　　过了一盏茶时间，那位白袍子的郝医生过来了，她叫郭罗进去帮忙，胤禩缓缓跟在后面。

　　其他人，被小葛拦下了:“医生做检查，需要安静的环境。”

　　在皇子们面前，一个庶民说话毫无权威，直到那位白袍子的郝医生转身，啪地关上房门。

　　看见郝医生，康熙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不满与激动的微妙表情。

　　郝医生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淡。

　　她摸了摸康熙王朝的额头，又拿出一个奇怪的带绳子的卷带，缠在皇帝胳膊上。

　　然后，她拿出一个圆圆的小球，开始噗噗按压。

　　“这是何物？”康熙问。

　　“别说话！”郝医生严厉地说，“会影响血压准确性。”

　　胤禩有些尴尬，看见威严的皇帝被一个女人如此训斥，作为儿子与臣子，他应该做出反应。

　　一根柔软的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郭罗体贴地说:“出去走走？”

　　胤禩得救一般，抢先出了房门。

　　他的兄弟姐妹们站在门口。

　　“那女人在对我们的阿玛做什么？”胤褆高声喊，“她凭什么不允许我们进去！”

　　胤祉则冷静许多，他彬彬有礼地走至郭罗面前，微微弯腰:“郭姑娘，你们能不能用那辆卡车送我们回京？”

　　郭罗看着诸位皇子、公主，表情愈发柔和，胤禩心中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他听见那位与他福晋容貌相似的女人说：“关于回京这个说法，我们只怕要先做些验证。”

　　她指了指旁边的房间：“你们何不先回自己的房间，好好睡一觉，吃几顿饱饭，等恢复了精力我们再讨论呢？”

　　胤祯坚持：“我们要见汗阿玛！”

　　其他皇子跟着吵嚷起来，其中夹杂着“我们是高人一等的皇家贵胄”、“你们这些庶人竟敢囚禁皇帝”……

　　噗！

　　郭罗抽出带着圆筒的手枪，射中一旁的垃圾桶，垃圾四分五裂地溅了满地。

　　胤礽住的屋子打开，金发洋人莱克斯走了出来，举着一支长长的样子奇特的……枪。

　　短发男人小葛站在康熙门口，手中握着两枚圆圆的东西，满脸紧张和凝重。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们这儿人少，压制不了你们？”郭罗吹去枪口的轻烟，指向莱克斯手中的玩意，“看到没，那个玩意儿叫冲锋枪，能一梭子把你们扫成蜂窝。”

　　“你以为我们会怕死？”胤祯大声说。

　　胤禛拉住了他，他飞快地看了自己的同母弟弟一眼，向郭罗微笑：“好的，我们先去休息。”

　　胤祯甩开他，并不卖兄长面子。

　　胤祥重重咳嗽一声：“老十四，别像个蠢货！”

　　胤祯转身，气呼呼地对着他。

　　胤祉站出来，拿出兄长的威严：“大家都散开吧，先不要给郭姑娘添麻烦了，她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如果没有她，”胤褆低声咕哝，“也许我们根本不需要救命。”

　　小皇子们叽叽喳喳，又要开始吵嚷。

　　胤禩挡在郭罗面前：“那位郝大夫正在给汗阿玛请平安脉，大伙儿先散一散吧。”

　　“胤禟、胤䄉，你们先走。”他看向胤祯，不引人注意地摇了摇头。

　　“八哥，”胤祯立刻服从了，他说，“我要和你住一间房。”

　　胤禟忙说：“我要和八哥在一起。”

　　他们的小吵闹暂时模糊了争议点，胤褆走进康熙隔壁的屋子，重重甩上门。

　　胤祥自然和胤禛住一起，胤祉和胤祺，几个成年皇子默契地占据了康熙附近的所有房间。

　　公主们与她们的额驸、孩子住在楼梯口附近，小皇子们与小皇孙们混杂着住走廊尽头。

　　梁九功被分派在康熙屋里的沙发上，老太监并不敢在皇帝面前躺下，拘谨地挨一点沙发边坐着。

　　走廊里恢复平静。

　　胤禩回身望向郭罗，温文尔雅地笑：“对不住，郭姑娘。”

　　“为了什么？”郭罗抱住手臂，冷眼挑眉，“为了怂恿你那个十四弟，极力试探我们的底线和能力？”

　　胤禩干咳一声：“不是……”

　　“哦，那你为何要对他挤眉弄眼？”郭罗冷笑，“你们是亲兄弟，总不至于是在调情。”

　　胤禩的辩解卡在喉咙里：“咳咳，姑娘，请莫要说笑。”

　　“我希望，你莫要再和我们玩笑。”郭罗压低声音，咬着牙说，“若不想死，就乖乖呆在这里。”

　　身后的门打开，郝医生走了出来，面无表情。

　　郭罗跟上去，两个女人并肩离开。

　　胤禩听见那白衣服的郝医生说：“这大叔只怕脑子有问题，他说那个得肺炎的中年男人是我儿子……”

　　胤禩叹了一口气，缓缓退回他和胤祯的房间。

　　“八哥，怎么样？”胤祯站在窗前，警惕地四下扫视。

　　他绝不是有勇无谋的蠢货，在这个生死难料的处境中，胤禩更倾向于与这个弟弟合谋共事。

　　胤禩走至胤祯身边，斜靠在窗台上。

　　楼下，那圆头圆脑的坦克仍堵着大门，一群群丧尸围着它，敲敲打打，想要闯过这怪物构筑的关隘。

　　“离开这里不难，”胤禩低声说，“难的是如何安然走回京城？”

　　“喏，那个坦克，”胤祯揽住哥哥的肩头，语态亲昵，“那位郭姑娘对你颇有些不同，你若是提出想学一些本领，她应该会很乐意......”

　　胤禩垂下眼睫：“她并非一般女子......”

　　“不过是女人，归根结底还得靠爷们立足。”胤祯轻嗤一声，“或者，那个大卡车也不错，比一百匹骏马都要有用，还是铁家伙。”

　　胤禩看向窗外。

　　大卡车静静在院中趴着，如一头蛰伏的兽。

　　那位郭姑娘不过是转动一个小小的圆盘，就能控制这么个庞然大物，若是用在战场上，一切战车都将被碾压成泥。

　　“快拿主意吧，”胤祯在他哥哥耳边说，“老三、老四他们假惺惺地讨好郭姑娘，未必不是也在觊觎这个。”

　　“如今汗阿玛与诸成年皇子皆受困于此，谁能抢先回京，谁就有权主持大局。”

　　胤禩目光悠远，声若呢喃：“十四弟，你说京城还会如往日般安稳，还会平平稳稳等着咱们么？”

　　“什么？”胤祯皱起眉头，“大清江山永远属于爱新觉罗。”

　　“我们不过是吃了措手不及的亏，不信这些没脑子的丧尸能闯进京师。”

　　“但愿吧，”胤禩叹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就算是为了额涅与弘旺他们，我们也必须设法早日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