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实录》孟小洱

14、云开见日 是来时路，

　　梁寅，在那时饥一顿饱一顿，时常挨饿也是正常的事情。

　　后来他到戏楼做工，赚一点钱，那个时候就有戏曲唱戏，梁寅对这些很感兴趣。

　　他找到老板询问他是否能唱戏，这老板就是之后强行带走周拾没的人，他上下打量梁寅，嘲笑对他说：“你？唱戏，嗓子都不行，还在那做梦，真是可笑。”

　　老板自然不会让一个半道进行的人做这些，亦或许觉得梁寅有了其他的心思，直接将梁寅赶了出去。

　　梁寅只好出去做工，哪怕是零钱少一点，他也会去做。

　　赚钱他从来都不怕辛苦，怕的就是没有钱。

　　他一天赶着三四份工作，工作时间的叠加足以让梁寅累倒在地上。

　　是李荣嬅救了他，他醒来之后将自己的钱给李荣嬅，可李荣嬅说，这是爹爹要求她将他救起，就当做是干好事的。

　　李荣嬅没有收梁寅的钱，说完转身就走，这份恩情铭记在梁寅的心中，甚至后来梁寅和周拾没被烧死在大火中，收尸的人也是李荣嬅。

　　说到这里，梁寅显然想不明白李荣嬅这个做法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你知道李荣嬅为什么要替我们收尸？”

　　在被大火吞没时分，周拾没早就有了些许意识，在被李荣嬅东拼西凑的时候，勉勉强强还能附在他已经烧成灰烬的木炭上。

　　看不出人样，看不出他是周拾没。

　　而他和梁寅活的时候在一起，死后也能紧紧地贴在对方。

　　“我记得李荣嬅说过，你是木偶师天才，可不能让你死了。”

　　之后就是百年间没有梁寅的踪迹，知道二十二年前他诞生在这世间，是李荣嬅将他带到了梁显和顾文雪这边。

　　梁显和顾文雪早年间一直没有孩子，梁寅的出现显然对没有孩子的两人来说是一个宝贵的孩子。

　　他们尽心尽力的将梁寅带大，到后来梁寅对于木偶戏的痴迷，他们就带着梁寅到剧院看木偶戏。

　　可直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们询问过容临到底是怎么了。

　　容临要说不说，迟迟说不出口。

　　还是梁显对容临说：“你知道小寅多喜欢看木偶戏，又觉得你这个容叔叔是世界上最好的容叔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之后容临对两人说了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一夜可谓是在剧院当中所有人的噩梦。

　　那些木偶人就像是复活了一般，朝着每一个人追逐，甚至是在那天晚上死了一个人。

　　他们被困在剧院当中出不去，走不掉。

　　其中领首的人捏着容临的脖子问他：“梁寅在哪？”

　　其他人被吓得瑟瑟发抖，听不到木偶人说话，他们就是为木偶人配音的，在木偶人说话的一瞬间捂住了耳朵，仿若只有这样就听不见木偶人说的鬼魅直射灵魂的语言。

　　“你是谁？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容临被这木偶人提起来，上下晃动。

　　见容临不回答他的话，反倒是询问他是谁。

　　容临被这人甩了出去，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白天的阳光照耀在剧院大门缝隙处，这群木偶人似乎害怕阳光，无疑是四处逃散。

　　“难怪我当时去的时候，荣叔叔他们都在白天逃跑走的。”梁寅不由得皱眉，紧接盯着周拾没：“那你当时在那里？”

　　“没有的主，那个时候我的意识还没有回归，自然不会出现在那里了。”周拾没想梁寅解释，似乎想到了梁寅不相信，就将自己的手交给梁寅。

　　双手重合的那一刹那，梁寅看到了周拾没脑海中的记忆。

　　那个时候周拾没还在挣扎着重新出现他的意识，直至几年后，他终于完整的出现他的形态意识。

　　他和李荣嬅见面了，李荣嬅跟周拾没说，要找到梁寅，并且保护他。

　　那群人是不会放过梁寅的。

　　“那些人是谁？”
　　“李明以及那些看不上你，又觉得你的能力大于一起的人，其中就有当时戏楼的老板。”

　　周拾没对梁寅说了几个人的名字，李明时常出现在他的附近，他倒是没想到李明也在其中的范围内。

　　李明在今早抓住自己的脚腕，跟他说他终于知道了，是觉得他有了记忆就好做一些事情吧。

　　“主，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他们想要的只是你的手，你的身体，你的每一寸地方。”周拾没说这些话的时候不带一点情感，自然而然说出这话无疑是最佳的恐怖片。

　　“我知道了。”

　　这个社会不仅是有法律，还有一些其他为了自身安全的考量。

　　而他到底是没有怯懦，他们来都来了，有怎么会真的放弃他这个绝佳能体现木偶戏的人呢。

　　生剥活吞这个词出现在了梁寅的意识中，他知道这场恶战是不可能就此打消的。

　　他、十十、周拾没在家里待了许久的日子，短暂的相处，梁寅也习惯了周拾没的出现。

　　可他总觉的周拾没和十十吃醋的明显，他好笑的问周拾没：“周拾没，你为什么要跟十十吃醋，你是怎么想的呢？”

　　这个问题问住了周拾没，他点了点下巴，随后说：“因为你是我的主，所以我必须要跟在你的身边，没有人能比的了我，更何况它呢。”

　　周拾没指着十十，显然早就对十十看不下去了，十十总是霸占着主的怀抱，在当时，他也可以随时躺在主的怀抱中，他现在恨极了自己不能变回木偶人的状态。

　　“好我知道了。”梁寅在十十和周拾没的陪伴下，倒是多了许多的乐趣，没有声音到仿若全世界就只剩下他。

　　过了没几天的时间，周拾没忽然拉扯住梁寅的手臂。

　　梁寅看过去，就见周拾没脸上很是紧张，他没有多问，自是想到了到底何事发生。

　　眼睛一开一闭之间，他们来到了剧院。

　　戏楼的选址也是容英剧院的位置，他们恍如隔世般的又一次出现在这里。

　　他们一人一猫一木偶出现在此处，周围安静的可怕，风吹草动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一声笛声想起，那群人带着木偶人出现在他们的身边。

　　神色嚣张的，也有李明对于他们的态度不明了的害怕的，许许多多的表情出现在这里的所有人身上。

　　十十对着那些人龇牙咧嘴，呈现随时战斗的姿态。

　　恍惚间，梁寅好像从他们的身后看到有一个走过来。

　　那些人为他开道，容临的脸就这么出现在梁寅的眼前。

　　梁寅可是亲自见到容临被火化的，难不成容临还有分身吗？

　　“小寅，我猜你很惊讶吧，我当年将戏楼开在这里，是我的意愿，现在开在这里就是为了的等到你，没想到你这么的不近人情啊。”

　　容临仿若是被梁寅伤透了心一样，装模作样的擦着眼泪，可下一秒他还是恢复原来冷漠的神情。

　　当年老板的模样跟现在容临英姿飒爽的样子根本就是两模两样，这也使得他认不出来他们居然是同一个人。

　　而李明曾经告诉过自己要注意容临，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其中内情，只觉得李明是否是因为当年当夜的事情吓破胆了，才会对他说着这些奇怪的话。

　　现在想来，傻子才是他。

　　话中的十十忽然从梁寅的怀中跳下，站到了梁寅的脚前。

　　容临没了以前温和的气息，恶狠狠的盯着十十说：“有这样护住的家伙，梁寅我还真的是羡慕你啊，有的时候就觉得你才是天下最幸运的人。”

　　十十似乎察觉出了容临变得跟以前不一样，自然不会有多好的脸色给容临看。

　　举手投足间，容临身后站着李荣嬅，当初她能带着容临河周拾没回去，没有其他人的阻挠，也得益于她的家族背景。

　　有一个秘密一直藏在李荣嬅的心里，那就是有关于梁寅的真实的身世。

　　不过这一切都要等事情结束过后才能告诉梁寅，他愿意听，她就会告诉他。

　　“你也来了？”梁寅察觉到身后的人，回头看去，正是李荣嬅。

　　“对啊，难不成以为是谁，现在可只有几个人是在你的身后的。”

　　李荣嬅说的是实话，可听起来他倒是显得可怜的很。

　　容临他们重新来到世间，无非就是报仇，报仇，再报仇。

　　当年梁寅死了之后，容临的戏楼生意也开不下去了，他死在了回老家的路上，他的盘缠也被人抢走，被人殴打致死。

　　他怨恨，他恨极了梁寅，这一切都是因为梁寅，若不是他，或许从一开始就会不一样。

　　容临的一个眼神，那些木偶人开始动作，全都往梁寅的方向飞去。

　　有的跑，有的走，有的飞，唯一的目的就是希望梁寅死。

　　一鲸落万物生，形容的就是梁寅死了后，他的剧院就能得以拯救。

　　容临能想象得到他以后的光荣，他的容英剧院就能回来。

　　就在容临在幻想的瞬间，李明拿出了一根绳子放到了容临的脖子间。

　　“你就给我去死吧容临，以前你害我，现在也还在害我！”

　　当初抢走李明钱的人就是容临派过来的，觉得作为吴砷的李明不安分，只有他死了，才能再找一个木偶师赚钱。

　　现在容临被李明这般做，全都是为自己报仇了。

　　容临能复活过来，当然不是李明能解决的了的，他一个过肩摔将李明摔在地上。

　　“你一个小样，真以为你能对付我吗？”容临看着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李明，忽然看到李明笑了起来。

　　容临察觉到不对劲，他身上摸了一把脖颈，看到自己的脖子好像是流血了，血液当中带着些许发光异彩的颜色。

　　李荣嬅吹着口哨，容临就像是被人上下浮动的木偶人，跳着舞，被人制裁住的感觉很不好。

　　最后容临是被累死的，他跳了许多的戏曲的动作，简直是把戏曲深刻到身体的DNA当中。

　　周围的木偶人大惊失色，哪怕是没有神色出现在他们的脸上，梁寅也能看出他们在逃跑。

　　“周拾没，你去解决他们呗。”梁寅浅浅微笑的看向周拾没，得到指令的周拾没上去转了一个圈回来，那些木偶人无疑都躺在了地上。

　　这次看似大战的场面，无非是单方面的碾压。

　　梁寅抱起撒娇的十十，十十乖顺的躺在梁寅的手臂上扭来扭曲。

　　“梁寅，事情解决了，你想去哪里？”
　　李荣换倏然站在了梁寅的身边，前方是木偶人的尸体，是本该早已逝世的容临，却复身到木偶人的容临，他们成群结队的躺在地面上。

　　“不知道，或许还是发扬光大木偶戏吧，因为我还是比较喜欢这个。”

　　这是梁寅跨越一百年的热爱，不会随着时间的差距而小时。

　　随后周拾没回到了梁寅的身边，恍惚间，梁寅从周拾没的脸上看到了属于孩子的气性。

　　可爱，还是没有被世俗污染的干净。

　　经历过人心险恶的周拾没，还是选择了相信梁寅。

　　只因梁寅时他的主，他愿意相信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值得他相信的人，那就是梁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