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被神隐的妻子7 “我们来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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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代弦一——或者说，那个顶着神代弦一脸的存在——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我是，也不是，”他说，“你也可以把我当做是他供奉百年的信仰所化。”
秦桑的脑子一片混乱，他有好多疑惑，但是张开嘴巴想组织什么语言，临到嘴了就吐出这一句。
“家神……你是那个家神？”
“双生子家神。”
对方纠正道，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柔的微笑，紧接着，好像是如释重负一般，在他的身体里面飘出了另一个弦一。
这个弦一跟对方长得一模一样，眼神却极具侵略性的盯着秦桑，仿佛他是他的所有物。
然后这两个人一言一语的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了。
“我们从神代家第一代家主开始就接受供奉，已经快三百年了。”
“但中间是有断过的。我们保佑他们家族将近三百年，在神代弦一刚出生的时候断过，后面他们家族又把我们重新请回来了。”
“不过这都是有代价的，所以在神代家再次请回我们的时候，我们要拿走神代弦一身上一个东西。”
“弦一那孩子从小每天向我们祈祷，祈愿找到一个完美的伴侣，然后你出现了。”
所以会发生现在这一切都是因为神代家要付出的代价？
秦桑想起东京公寓里的那个小神龛，想起神代弦一日复一日的跪拜，想起那些他从不理解的低声祷告。
一股冰冷的恐惧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柱蔓延到头顶。
“所以你就……把我带到这里？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要拿走他的东西，我又不是他的……”又不是神代弦一的一部分东西。
“带？”左边的家神歪了歪头，那动作和神代弦一一模一样，却让秦桑感到毛骨悚然。
“不，我只是回应了最虔诚的祈愿。”
“你不是日本人，你甚至不是女人，所以你没了解到日本在婚姻这方面有一个习俗。”
“日本女性婚后跟丈夫姓，在某些古老释义中，从夫姓是代表成为丈夫的附属，是丈夫的一部分。”
“所以……”右边的家神笑得意味深长，将未尽之语吞回腹中。
不过秦桑也懂了，他这是作为代价，被神隐了，只不过这真的很崩溃啊。
这代价关他屁事啊，他是很爱弦一没错，可不代表他是恋爱脑。
凭什么神代家要付出的东西，最后要让他来付出。
这两个家神是不是有病啊？而且把他抓来这里，玩什么替代的丈夫，这是什么意思呢？
秦桑终于明白了那些永远填不饱肚子的“食物”是什么——那不是真正的食物，只是用灵力模拟出的幻象，用来维持他身体的基本机能，却永远无法提供真正的饱足感。
“他在哪里？”秦桑问，“真正的弦一在哪里？”
两个家神的笑容淡了些。
“在外面寻找你。但他找不到的，因为你不在这里。”
“这里到底是哪里？”
家神伸出手，不是朝向秦桑，而是指向四周的墙壁、天花板、木门。
“这里是神社的内部，我的领域。你们看到的温泉旅馆，走过的山路，甚至那座破败的神庙——都只是入口，是表象。真正的空间在这里，在信仰构筑的界域之中。”
随着祂的话语，房间开始变化。
纸门上的花纹开始蠕动，像是有了生命。
那些传统的松竹梅图案扭曲变形，松针变成细长的手指，竹节变成闭合的眼睛，梅花变成张开的嘴。
墙壁的颜色从暖黄褪成一种陈旧的、接近死灰的白色。
榻榻米的草席纹理变得异常清晰，每一条纹路都深如沟壑，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
最可怕的是天花板。
原本平整的表面开始浮现出浮雕般的图案——无数张脸，每一张都隐约有秦桑的轮廓，但又有些微的不同。
那些脸的眼睛都闭着，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无声地呐喊。
秦桑感到呼吸困难。
他转身想拉开木门逃跑，但手指触碰到门框的瞬间，那木头突然变得柔软而有弹性，像某种生物的外皮，甚至还带着微弱的脉搏。
“放开我。”秦桑说，声音嘶哑。
“我不能。”
“我们不能。”
两个一模一样的家神，一左一右用高大的身体困住了他。
其中一个轻声说，“你是我们收取的代价。”
“我不是物品！”秦桑突然尖叫起来，“我不是谁的愿望！我是人！”
家神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裂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困惑的悲伤。
“但在这里，你可以永远美丽，永远年轻，永远被爱。现实中的人类会衰老、会变化、会离开。而在这里，一切都是永恒的。”
“所以你们把我神隐了，到底想干嘛呢？”
也不吃了他，而是在这和他玩夫妻过家家，是想要等到他爱上祂们之后，收取他的灵魂吗？
两个家神气息沉默了，就这样僵硬了一会儿，秦桑突然感觉头顶有温热的气息传来。
有一个家神亲了他头顶一口。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像神代弦一那样对待你。”
作为一个存活不知道多少年的神，祂们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尤其是第一次，神代弦一把自己的妻子带过来的时候，他们就觉得这应该是属于自己的妻子，于是他们把本来应该收取神代弦一的灵魂换成了秦桑。
秦桑:……
秦桑觉得这个存在，这个所谓的家神像疯子一样。
有一种诡异又荒诞的感觉，他都感觉自己不是人了，不然的话怎么会听不懂人话？
不对，祂们也不是人。
秦桑，但又不是完全的秦桑。
他的身影半透明，在月光下几乎要消散。
秦桑好像看不到神代弦一，在他面前好像有什么人，他在和他们吵架。
“老婆，你在哪里？我怎么救你出来？”
神代弦一欣喜若狂的同时疯狂地想触碰到秦桑，只可惜，他碰不到。
秦桑的身影开始波动消失，像是信号不好的电视画面，没几下就消失了。
“秦桑！”神代弦一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手冰冷空气。
地上那滩液体迅速缩回，重新聚成一滩，然后开始向中心收缩，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完全消失在地板的缝隙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书房恢复了寂静。
月光依旧，东京的夜景依旧，只有一地神龛碎片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神代弦一跪在原地，看着秦桑消失的地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
空气的冰冷触感还留在皮肤上，但更冷的是心中那个不断扩大的空洞。
突然，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这次不是哭声，而是笑声。
低沉、悦耳、充满恶意的笑声，从地板下，从墙壁里，从碎裂的神像中传来。
笑声越来越响，最后充斥了整个房间，整个公寓，整个夜空。
“你唤醒了我们，”一个声音说，不是单独的声音，而是两个完全相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你打破了契约。”
“你要付出代价。”
“我们来收取代价。”
神代弦一抬起头，看见书房门口站着两个身影。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外表，和神代弦一一模一样，但又完全不同。
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不是反射的光，而是自内而外的、冰冷的、非人的光。
双生子家神，这几百年来头一次这么确切地显示在信徒面前。
而在那个被灵力构筑的领域里，秦桑气晕了过去，所以没有发现自己被温柔地抱在怀里。
抱着他的人有两个，长相完全相同，都有一张神代弦一的脸，都有一双发光的眼睛。
他们就那样看着神代弦一，动作同步得诡异。
“他唤醒了我们，”其中一个说。
“现在，游戏可以真正开始了。”另一个接着说。
然后他们一起微笑，那笑容温柔得令人心碎，也恐怖得令人窒息。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被神隐的妻子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