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怪物迷恋的他》延五

39、神秘复苏里七中的老师 完

　　自那夜之后，某些东西似乎改变了。

　　叶真并没有敷衍了事。他似乎真的将秦桑视为了自己的所有物兼伴侣，态度虽然依旧中二，却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关切。

　　他不再将秦桑视为依靠他的普通人单纯地关在黄金屋里，而是开始真正将他带在身边。

　　他开始教秦桑如何运用身体里的灵异力量和驭鬼者打斗。

　　“集中精神，感受你影子里的那股阴冷，尝试去触碰它，引导它……”叶真难得耐心地指导。他的教学方法粗暴直接，却往往有效。

　　秦桑的学习过程并不顺利。他体内的灵异力量似乎与聻死鬼紧密相关，冰冷而死寂，极难驾驭。

　　每次尝试都让他如同在触摸寒冰，精神备受煎熬。但他骨子里有种不服输的韧劲，尤其是经历了被迫和无力的夜晚后，他对力量的渴望变得更加迫切。

　　等我有了力量，我就把这该死的中二病打一顿。秦桑在内心深处暗骂这个中二病，但是表面上却一本正经。

　　他学的很认真，汗水常常浸湿他额前的碎发，紧抿的唇瓣显露出坚毅的弧度。

　　偶尔因为掌控失败而露出的懊恼神情，也别有一番风味，常常让一旁监督的叶真看直了眼，然后趁机凑过来偷个香，美其名曰“奖励”。

　　叶真还会带他出去“实践”。

　　最初只是一些普通的C级灵异事件，叶真不知道cos play谁，穿了一身奇怪古装在一旁压阵，看着秦桑有些笨拙地尝试调动影子的力量，凝聚出鬼手进行攻击或防御。

　　秦桑的战斗风格与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清冷利落的美感。

　　他虽然生疏，但学习能力极强，心态也足够冷静——这是成为优秀驭鬼者的重要素质。

　　几次任务后，秦桑逐渐熟练起来，叶真便开始带他处理一些B级事件，面对更凶戾的鬼。

　　战斗有时会很惊险，秦桑受过伤，流过血，但他每次都咬牙挺了过来。叶真虽然嘴上说着“老婆放心大胆上，有本天帝在”，但偶尔秦桑遇到真正危险时，他总会第一时间出手，将那点威胁碾碎。

　　秦桑?有这护犊子的中二病在，他真的能成为大佬吗？

　　幸好也只是偶尔。

　　在这种“大佬带萌新”的高强度实战锻炼下，秦桑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他渐渐褪去了最初的青涩和慌乱，气质变得更加沉静内敛，眉宇间那份属于教师的温润被一层淡淡的、属于驭鬼者的冷冽所覆盖，如同月光下的寒玉，温润中透着不易接近的冷芒。

　　秦桑的内心也在潜移默化中发生着变化，同时，他对叶真的感觉也变得复杂。

　　这个中二病青年，强行闯入他的生活，用一种霸道甚至蛮横的方式占有了他。但另一方面，叶真也确实在竭尽全力地保护他、教导他，将他从一无所知的羔羊，培养成了能初步掌控自身力量的驭鬼者。

　　凭心而论，叶真本质上并不坏，他就像大学里可能会遇到的那种同学，热血，有点傻气，沉迷二次元，整天喊着一些羞耻的台词，但关键时刻很靠谱。

　　而且，他拥有足以支撑他中二病的强大实力。在这个厉鬼横行、人性崩坏的世界里，许多驭鬼者在获得力量的同时，也被灵异侵蚀，变得疯狂、偏执、暴虐。相比之下，叶真这种“正常”的中二病，反而显得很正常。

　　秦桑有时会想，如果不是遇到叶真，而是落到其他驭鬼者手里，他的下场恐怕会凄惨百倍，可能早就无声无息地死了。

　　一种微妙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依赖和悸动，在日常的相处和一次次的生死与共中，悄然滋生。

　　他拥有了自己的代号——聻死鬼。

　　当他第一次在灵异论坛的资料上看到这个代号与自己名字关联时，心情复杂难言。他接替了那个男人的代号，也接替了他留下的“遗产”——那具冰冷而强大的鬼影。这仿佛是一种命运的延续，一种无法摆脱的羁绊。

　　甚至在某些夜晚，当他与叶真在床上缠绵，情动难以自抑之时，那道冰冷的身影也会因他剧烈的情绪波动而悄然浮现，静静地站在床前，用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注视”着他们。

　　这种时候，秦桑总会感到一种极其荒谬和强烈的背德感，仿佛在真正的“聻死鬼”面前与另一个人亲热。这种刺激有时会让他更加紧张，有时却又会带来一种难以启齿的、打破禁忌的战栗。

　　叶真对此则表现得十分不满，常常一边动作一边咬牙切齿地要把那“碍眼的死鬼”大卸八块，却又无可奈何。

　　生活似乎就这样沿着一种诡异却相对平稳的轨道前行着，直到那一天到来。

　　叶真接了一个对战邀请，对方是近期声名鹊起的新一代驭鬼者中的顶尖人物——鬼眼杨间。

　　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即使远在灵异论坛的总部，秦桑也能感觉到那遥远地方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灵异碰撞波动。

　　他心中莫名不安，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忽然，他听到叶真专属的、存放手办的房间传来接二连三的碎裂声！

　　秦桑脸色骤变，再也顾不上其他，虽然知道叶真不会那么轻易的死，但是他还是担心，于是第一时间赶向了战场。

　　当他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废墟，以及废墟中央，那个被一根锈迹斑斑的棺材钉死死钉在地上、浑身是血、生死不知的叶真。

　　秦桑的心脏怦怦直跳，不会吧？

　　他的目光猛地抬起，看到了站在不远处那个身影。

　　黑色的头发，猩红的鬼眼，冰冷的神情，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厉鬼气息——杨间。

　　时隔这么久，再次见面，曾经的师生，如今却站在这样的立场上，一个是声名赫赫的鬼眼杨间，一个是新晋的“聻死鬼”秦桑。

　　两人对视的瞬间，空气中弥漫着陌生而复杂的情绪。

　　杨间显然也认出了他，那双猩红的鬼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他早就知道叶真有个颇为宠爱的同性伴侣，代号“聻死鬼”，名字叫秦桑，根据当时老师的去向以及样貌，杨间其实是知道叶真的伴侣就是他的秦桑老师的。但是这种非常明显的事实，他却直到此刻才真正面对。

　　他内心深处，是否也曾对这位清冷俊秀的老师有过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或许有，或许没有。

　　他曾想过秦老师或许是被迫的，但调查显示他生活得很好，被叶真保护得密不透风。既然如此，他便没有打扰。

　　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这般场景。秦老师……会怎么看他这个“凶手”？

　　秦桑看着杨间，心情同样复杂难言。这个曾经的学生，已经成长为需要叶真全力应对、甚至可能战败的可怕存在。

　　他看着杨间那双非人的鬼眼，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或许……终结这个灵异时代的人，会是他？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现在更关心叶真的死活。

　　杨间沉默着，上前拔掉了那根棺材钉。

　　几乎在棺材钉离体的瞬间，叶真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活蹦乱跳，仿佛刚才濒死的不是他。

　　“杨间，你耍诈！用棺材钉算什么本事！再来大战三百回合！”叶真中气十足地吼道，眼神却第一时间焦急地寻找秦桑的身影。

　　看到秦桑安然无恙地站在不远处，他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又看到秦桑和杨间之间那不同寻常的气氛，顿时醋意大发，跑过来一把将秦桑拉到身后，虎视眈眈地瞪着杨间。

　　秦桑看着叶真没事，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拉了拉叶真的衣袖，低声道：“你没事就好。”

　　叶真哼了一声，倒是听话地没再动手，只是依旧不爽地瞪着杨间。

　　秦桑从叶真身后走出，看向杨间，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感谢他手下留情？还是质问为何下此重手？似乎都不合适。

　　最终，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平静：“杨间，好久不见。”

　　杨间看着他那张似乎未被时光和灵异侵蚀、依旧清俊出尘的面容，又看了看护在他身前、满脸不爽的叶真，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同样点了点头，身影缓缓沉入鬼域之中，化而为虹，消失不见。

　　一场大战，就这样突兀地开始，又突兀地结束。

　　回去的路上，叶真叽叽喳喳地抱怨着杨间不讲武德，其实就是叶真太中二而引起的轻敌，秦桑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心中那股莫名的预感越来越强——他怎么还没有离开这里。

　　这个念头毫无来由，却异常清晰。

　　很久以前，在他刚穿越过来、发现这个世界是神秘复苏时，他就尝试联系过“快穿局”，想要回去。但当时的回复是世界规则冲突，出现BUG，无法进行接引操作。那个平时还算靠谱的部长更是直接装死，后来大概是检测到他在这个世界生命体征稳定，甚至小日子过得“不错”，就彻底不管了。

　　可现在，那种即将“到期”的感觉又回来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还在愤愤不平、计划着下次怎么找杨间报仇的叶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涩意。

　　如果……如果真的能离开，他……舍得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老婆，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叶真有点不高兴了，于是小发雷霆地把秦桑推到在沙发上，不许他的视线离开他。

　　“嗯嗯，听着呢。”然后成功收获一只脸红傲娇的大狗狗，要秦桑给自己一枚香吻。

　　秦桑想，还是算了吧，如果真的离开，这个中二病真的不会毁灭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