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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8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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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一个短促的吻,明明只留在额头上,都不似那夜在香丘桃花树上那般,可花夜雨却感觉整个身体都被这个吻唤醒了。
是因为,这是他清醒时的吻吗?
她仰躺着看向方逢霖,发现面前这人的脸也飞速变红。
花夜雨伸出指尖,碰了碰,那人便吃了一惊极速地弹开,又好似想起什么似的,松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揉了起来。
“所以,你是接受我的,对吧?”方逢霖问道。
房中昏暗,可方才他的剖白却干净明亮,仿佛也照亮了花夜雨自己的心意。
她微微一笑,道:“亲都亲了,这时候再来问是不是太过马后炮了?”
方逢霖顿时显出慌张之色,“我……我刚刚是伤透了,一时没忍住,我……”
花夜雨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人时而聪明,时而笨拙,若是存心拐了弯的暗示调侃,他反倒分不清别人究竟为何意了。
念及到此,花夜雨也不打算继续故意端着性子了,伸手绕过他的脖子,在后脖颈处稍稍一按。
方逢霖没有防备,又怕直接撞到她,伸手在榻上撑了一把,好不容易留开些距离,却突然感受到唇上贴上来一股柔软的触感。
“唔!!”
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急速地奔涌流动,过去看过的人间绝景都在他眼前打马似的划过,最后定格在一张笑语盈盈的脸上。
咫尺之近,月亮好像已经落在他身旁了。
他几乎是呆怔着维持着这并不舒服的动作,全身上下僵硬地一动不动,只有一处感受着另一人小心翼翼试探中的柔软。
花夜雨结束了这个依旧短促的吻,睁眼时看见方逢霖双眼呆睁,失去焦点,像被人定了身。
她不说话,只看着他笑,静静地等他回过神来。
方逢霖眼前一片混乱,只觉好似百年光景都汇集在这一瞬间,耳边似有疯狂乱摇的铃声,要把他整个人都震碎。
他眼前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良久,这件普通的农间屋子之景才满满浮现。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花夜雨看着他怔傻的样子,想到自己这番举动,恐怕让他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出其不意,心中甚是得意,拉长调子调侃着。
方逢霖好像捂起自己的脸,又觉得会在心上人面前丢了面子,让人觉得他太过娇羞。
想了半晌,竟大起胆子,单手温柔地掐出花夜雨的脸颊,迫使她不得不撅起嘴,抛却一切乱七八糟的想法,又深深吻了下去。
此番深吻,两人放开了许多,也熟练了许多,你来我往,缠绵良久。
一吻已毕,方逢霖松开手,故意也拉长语调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原先不懂,现在学会了。”
“你……”花夜雨没料到他也会说出这般轻浮调侃之语,一时觉得好笑。
羞赧激情退去,此时,一番大动作后的酸疼才渐渐浸遍整个身体,她不自觉地轻喘一声,皱了皱眉。
她投降道:“好了好了,斗法结束,身上疼。”
方逢霖本有些意犹未尽,心中亦知按照花夜雨的性子,她多半不会认输,正期待间却反应过来她身上还有伤,一时之间为自己的莽撞而心疼无比。
他动了动身体,让她重新躺倒在自己怀中,轻柔地将灵力送进她体内。
这股灵力纯净且熟悉,花夜雨问道:“你又在用神力给我疗伤了?”
方逢霖点头:“我用过煞气,但一直都送不进去,像是你身体里的伤十分抗拒排斥我的煞气。”
花夜雨若有所思:“难不成,我这伤是神力造成的?那洞中的图画是哪位大神为镇压大蛇所画的符阵?”
方逢霖道:“听上去挺有道理的,不过除了你身上的伤,也没什么其他和神力相关的证据了。”
花夜雨失望地“哦”了一声,忽然想起三人分散时在洞壁看到的壁画。
可那些壁画描绘的多是血肉横飞的战争之景,和那符阵并无多少关联。
花夜雨实在不通之间的联系,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叹气了,你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把伤养好,才能和我们一起去追那妖物。”
“是——”花夜雨笑笑,在他怀中挪了挪位置,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闭上了双眼。
突然,四面出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响,响彻整个胜华村。
花夜雨睁开双眼,因身上疼痛不能立马弹坐起来,问道:“出了什么事?”
“我去看看。”方逢霖拍了拍她的背,将她平稳放好后下了榻。
才一开门,便见天空四面赤红,似一块在黑墨和血浆中反复浸透的绢布,遮云蔽月,实在是大凶的天象。
这一声巨响像滴入了油锅中的水,胜华村里顿时炸开了锅,原来只是悲戚的哀乐声,此刻早已被惊恐万分的呼号声所吞没。
短短两日,胜华村突遭巨变,村长意外死去本就让村民们人心惶惶,草木皆兵。那不明声音的源头更是像火芯,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不安和恐惧。
“我们……得去看看。”花夜雨不知何时下了床,走到方逢霖身边,朝外探看。
方逢霖深深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头说:“好,但你不可随意乱动,还是我背你去。”
花夜雨也不多做纠结,还是先去瞧出了什么事更重要,也点头称好。
两人说走就走,没跑出两步忽然见到小路那头龙卷风似地跑来一人,是四郎。
四郎见到两人,停下步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我正要去寻你们呢!那大蛇好像回来了!”
“什么?!”花夜雨惊呼道:“它已经恢复了?”
四郎嗯嗯点头,“是啊是啊!竟然恢复得这么快,而且蛇身还比之前更膨大了!”
方逢霖打断道:“边走边说。”
四郎连忙跟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讲道:“刚刚我和戈师兄守在灵堂里,大伙儿还在给村长烧些往生钱,戈师兄说要去看看胡杨的情况,让我留在屋里照看。”
“谁知道,他前脚刚走不久,突然屋顶上传来一声霹雳巨响,我抬头一看,整个屋顶被掀翻了一半,房梁倾斜,马上就要倒塌了!”
“来不及多想,我用拂尘把屋里做事的人都抄了出来,可没来得及把村长的寿棺救出来,连带着遗体都被压在房梁之下了……”
三人脚程很快,四郎说完之时,三人已来到了倒塌的灵堂之前。
整个房屋已经全部倒塌,梁断窗折,移无误一片废墟。村民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神色惊恐,还有人试图从废墟下挖出村长的遗体和棺木。
到达时,戈大正在蹲着身子帮一人接骨,轻轻一推,起身说了句“好了”,拍拍手朝三人走来。
“那大蛇呢?”花夜雨问道。
四郎和戈大均是摇了摇头。
戈大道:“刚才治骨头的时候已经问过村民,他们都说只在房子塌了的时候看到过一瞬,立马又藏入云层里消失不见了。”
四郎也道:“我亲眼所见,的确如此。”
花夜雨朝四周望了一圈,月隐星稀,黑重的层云堆积数层,实在是十分方便隐匿身形,大蛇袭击村子之后接着云层逃走,也实属正常。
可她隐隐总觉得有地方不对。
她趴在方逢霖耳边问道:“你的桃木剑呢?能用它找到那藏匿的大蛇吗?”
方逢霖胡哨一声,发间的桃木剑便应声而下,浮在半空,静候主人的命令。
“只要沾了血,就没有能逃得过的猎物。”方逢霖斩钉截铁地回答。
他朝桃木剑点点头,示意它即刻搜寻大蛇的踪迹。
要搁以前,桃木剑必定二话不说,飞身便追,可今日却浮在两人面前,颤抖着剑身,犹犹豫豫。
“怎么这剑跟你们大眼瞪上小眼了?”戈大瞧了一会,笑问道。
方逢霖也是一愣,只觉方才给出命令时脑中颇为纠结混沌,或是说的不清楚,因此桃木剑才如此疑惑犹豫。
他定了定神,尽量让指令清晰,一字一顿道:“去云里追查我们在洞中遇到的大蛇。”
桃木剑抖擞两下,飞身上了云。
方逢霖看着剑身离去的影子,心中生出一股异样。
戈大望向桃木剑飞身的方向,只见 那几尺长的木剑没入厚厚的云层,顿时像绣花针沉入了死水,连个响声都没留。
三人各自心事重重地四望,四郎左看看右看看,见几人都不说话,试探道:“我们是不是先把村民们带到安全的地方?我看好多人都伤得不轻。”
“恐怕整个村子都不安全了。”花夜雨开口,“不知这大蛇到底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冲着村子来的。胜华村隐秘在高山之中,这么多人在短时间内很难逃出去,况且这里有世代的基业,他们估计也很难抛下。”
戈大道:“说的不错,我们先把大家带到胡杨屋子附近,施一层结界,暂且保护起来。”
话音未落,忽见云中飞来一细长之物。
铛——一声响,桃木剑直直插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