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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

  •   戈大一愣,继而失笑。回想自己这段时间并没有做什么让人误会之事,却让方逢霖将他视作了对手。

      一时不知道日后该多多收敛对花夜雨天然的爱护,还是应该以此激将。

      幼时有妹妹逗已经很有趣了,如今多了一个妹夫候选,乐趣增加了一倍。

      他不以为然地笑道:“我这人有个坏习惯,就喜欢干些难如登天之事。更何况,夜雨又不曾说过她的心意,万一她偏偏就喜欢……”

      话音未落,一道利风便劈了来,戈大轻巧一转,身后的座椅应声裂碎。

      戈大又道:“夜雨不喜欢脾气差的。”

      方逢霖回呛:“更不喜欢嘴贱的。”

      花夜雨差点没笑出声!

      她从未听过方逢霖这样说话,实在是被戈大逼急了,又不能将他一杀了之,竟然开始逞起了口舌之快!

      她偷乐了一会,眼见两人之间幼稚的口舌之战停不下来,心中又生出几分焦躁烦恼。

      本想着借“生病”一事,探一探戈大的身份,可如今方逢霖一直守着不走,她的计划毫无用武之地,十分伤脑筋。

      雪上加霜的是,方媚中途还进了房间,说是她那该死的前夫正在城外破口大骂,话里话外句句指着戈大的鼻子骂。

      方媚心情大好,邀着戈大一到去城门外整治整治她那“舌灿莲花”的好夫君,戈大二话没说便答应了,跃跃欲试地跟着方媚出了城。

      房中又只剩下她和方逢霖。

      单枪匹马,还装着昏迷,又什么办法能将他引出去。还能将戈大引回来?

      她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地沉思。直接告诉他她在装病?可若是知道自己的真心被人狠狠戏耍一番,他会作何反应?

      更何况,如何解释她忍不住往他怀里钻的事情?

      本只是动动歪脑筋,想挖出戈大的身份,却不料将自己置于负罪又担忧的境地,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方逢霖寸步不离,维持着一种动作,守在她身边。

      他身上总散着一股淡淡的桃花香气,却不似仲春是灼灼粉海那般妖冶张扬,更像是月夜镜湖旁,悄然盛开的桃枝。

      让人安心,引人遐想。

      花夜雨想起幼时生病,父亲和兄长也曾日夜不停,轮换来房中照料的日子。

      渐渐的,她虽养成不愿照顾别人的性子,但却十分清楚照顾别人的方法……眼前又仿佛浮现出那少年的身影。

      她也曾彻夜守在他身边,为方便照顾,便也和他同宿在山洞的青石板上——是她头一次与男子同“床”共枕。

      那是修行的第五年,也是救下少年的第二年。

      两人一同行到天山脚下。在清除百年邪祟时,花夜雨受了重伤。

      据少年后来所讲,在她昏迷之迹,一位哑巴仙人为他指了路。需得翻过去天不盈尺的雪山,摘得撷英仙草,方可救得性命。

      花夜雨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毅力和韧性,穿着春衣爬上那么高的雪山的,只知道自己幽幽转醒时,看见他冻得发紫的双手,肿的发烂,往后的日子敷了许多药草才勉强保住。

      她才服下仙草,少年便像根冰柱一般,狠狠倒栽下去。本以为是冻僵了,花夜雨赶紧生起火堆,抱起他烤火,却发现胸口竟又紫又黑,皮肤肌肉完全是一片冻死的样子。

      她守了他一夜,为他输了半夜的灵力,才勉强止住溃烂的皮肉,虽然难看了些,但好歹保住性命。

      少年醒来后,不知为何总是紧紧捂着胸,还暗地里试探问过几次花夜雨有没有看他的伤口。花夜雨只当他羞怯,绝口不提昨夜把他上身扒光了,还守了他一夜的事,装作重伤初愈,比他还醒得晚。

      不过,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即使性命相依,终究还是会走散。

      想到这里,花夜雨轻轻在心底叹了口气。不知天劫那日,她是否足够幸运,在陨落之前救下了名少年,也不知那少年对她是否心存怨恨,怨恨她不告而别,怨恨她救了他却又舍他而去。

      或许救下来了?她在鬼界十年间曾留意探查过少年的踪迹,却没有任何消息。无论是还活着,亦或是入了轮回,她与他的过往已掩埋与天劫雷霆之下。

      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花夜雨的回忆。她忽然惊醒,只觉得方才像是被勾住了神思一般,迷迷糊糊地竟回忆起前世来。

      方媚装模作样问了句:“夜雨还没醒吗?”

      方逢霖不动声色道:“没那么快。”

      方媚与戈大方才痛快一战,显然已更为熟络。她低声纳闷道:“君上看起来很熟练的样子。”

      戈大回之一笑:“说来话长。”

      两人密语自然逃不过方逢霖的眼睛,他罕见产生了好奇,问:“你们刚才出城干什么去了。”

      戈大道:“射箭去了。”

      方媚耀武扬威道:“前夫哥当靶子,真是痛快!”

      方逢霖问:“死了吗?”

      “没有没有。”方媚连连摆起手,“戈将军不让我杀,说还指望着他给上界传递消息呢!”

      方逢霖侧目看了一眼戈大,没说话。

      “想想也是,要是这么痛快就让他死了,可太便宜他了!我死前什么样,就要让他难看百倍千倍!”方媚轻哼一声,心情大好。

      哼着小曲间,忽然瞥见花夜雨转瞬即逝的抿嘴,一下想起正事,收了些得意放纵的样子,假意道:“刚才玩脱了,忘了时间。换我来照料夜雨吧,君上去休息片刻?”

      方逢霖摇头:“不必。”他停了一下,带着一分得意瞥了眼戈大,道:“她离不开我。”

      “呃。”方媚面露尴尬,心虚地看了一眼花夜雨,仿佛在说:“你惹上的这尊大佛我是请不走了。”

      花夜雨也十分头疼,难不成真没办法撇开这人?脑筋飞快转动的同时,忽觉自己紧闭的双眼有些异样:眼前明明是一片漆黑,却好似不停闪动。

      接着响起一阵利刃划破空气之声,刀环铃铃作响。

      房中剩余三人俱是一震,这些时日一直没什么动静的月泠弯刀此刻竟然悬于空中,上下轻轻跃动,似在打量方逢霖。

      一声脆响,弯刀竟直接飞出了房间,眨眼间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方媚有点结巴:“这这这刀什么情况......?”

      方逢霖也是没料到,毕竟是师父的遗物,怎么会没有任何征兆地脱离控制?若是怀里没人,他必定早追出去了。

      方媚一转头,见方逢霖盯着弯刀消失的方向,似在犹豫,恍然大悟心想:“一定是夜雨想出来的法子!我得好好配合。”

      于是,她使出十二分的力气,焦急煽动道:“会不会出事啊?这弯刀有灵性,突然不受控制,还不知会飞到哪里去?!!”

      “还是,阴阳界出了什么事?感应到巨毒将军的下落?!君上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提及阴阳界,方逢霖果然变了神色。

      阴阳界限不稳,则鬼魅横行,在人间大开杀戒的历史不能重演。

      方媚见他已松了手,更是乘胜追击:“而且夜雨的眼睛还是那刀上的月泠石!万一出了什么事,再次失明怎么办?!”

      她越说越惊恐激动,闭眼听着的花夜雨都快被她调动十分情绪,心中暗暗赞叹,不当说客真是可惜了。

      方逢霖已将花夜雨放在榻上,又在周身笼了一层自己的鬼气,托付方媚暂时照看。

      方媚点头答应,快步走到榻前,面容坚定,露出一副“交给我就放心吧”的表情,右手拂上花夜雨的手掌,悄悄击了个掌。

      送走那尊大佛,方媚在心底长舒一口气,接下来就是找个理由把自己送走,可容易太多了!

      “夜雨夜雨夜雨!”门外飞奔进来一个声音,过了一会,才看见清英一脸愁苦地跑进来。

      方媚嘘——了声:“小声些。”

      清英歪着脑袋问:“她怎么了?”

      方媚懒得解释,只说:“去趟人间差点累死,在休息呢。你来有什么事?”

      清英哦哦两声,压低了声音,从腰间抽出一根断笛,窃窃道:“你给我买的笛子断了。我想让夜雨陪我再去街上买一根。”

      他瞄了眼榻上睡得正熟的花夜雨,仰头赖皮道:“那你陪我去。”

      方媚心中大叫“好啊!比起自己找理由溜,清英来得可真及时”,面上却露出难色,故意看了一眼戈大。

      戈大微微一笑,好心道:“信得过我,我倒是可以帮着照看一会。”

      方媚立马道:“哪里的话,当然信得过!香丘和我都欠将军一个大人情。”

      清英眉开眼笑,牵上方媚的手边往外走,嘴里鼓捣着:“好不容易练好了,笛子断了,真是倒霉。”

      花夜雨还是懵的,方才眼前忽然闪烁,眼中月泠石慢慢变得温热,紧接着方逢霖腰间弯刀便飞了出去,完全超乎她的意料。

      短短一刻钟,最难请的大佛走了,方媚也走了,房中只剩装睡的她和另一个或许也在伪装之人。

      面对这样的“敌人”,不可以掉以轻心。她很快整理好神思、调整状态,正要好好演一场戏。

      脚步声渐起,戈大在朝着她的方向慢慢前进。

      她心中惶急又紧张,拼命按捺情绪,藏住破绽,依旧维持着一副沉静入睡的模样。

      脚步声顿住,她觉得好像有一道灼热的视线将她从头审视到尾。

      戈大的声音响起。

      “三娘,别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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