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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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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季湖那处宅子看看。”刚一回屋,花夜雨便对几人说道。
“好。我陪你去。”方逢霖道。
戈大啧啧叹气摇头道:“我说方师弟,你能不能不要每次三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全都由着她。”
方逢霖道:“季湖那处宅子是贾家女最后待的地方,生前身后许多痕迹都留在那处。走一趟,该确定的事情自然能确定,比起留在洗刷地干干净净的贾府,能收获不少。”
花夜雨满意点点头:“还是方师兄了解我。”
戈大不屑哼了一声:“我看这是他答应了之后才想出来的理由吧。”
见他语带挖苦,花夜雨护道:“那也比戈师兄到现在还没想出来好!”
戈大微微睁大眼睛,终究什么也没说。背后的方逢霖倒是心情很好,说了声:“我们走。”
两人同步转过身去,却被戈大出声叫住,要跟着二人一同前往。
花夜雨皱眉道:“那这样只有四郎一个人在家了。”
小四郎听到戈大也要走,蹭地一下站起身,又不好意思开口挽留,说自己不敢一个人留在贾府,听见花夜雨的话后,跟着点了几下头。
戈大瞥了一眼这白衣小道士,严厉道:“本就是修行之人,难道一个人留下就对付不了妖邪吗?”
花夜雨道:“那你为何一定要跟我们去?”
戈大本想说担心那邪灵扰乱心神,让她又做出上次太子庙的事情来,可一来他才说单人应付不了妖邪吗?二来他答应了方逢霖不可提太子庙一事,只好道:“我对贾氏女的真相也很感兴趣,不行吗?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不是全员恶人。”
花夜雨还想让他留在贾府照看,方逢霖却开口道:“让他也跟着吧。”
难得一见,这两人居然站到了一派,花夜雨只好松口,摸了摸小四郎脑袋道:“我们早去早回,回来之前就拜托你照看一下。”
四郎咬起嘴唇,积蓄了全部勇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既像是在回应,也像给自己打气:“嗯嗯,我可以的。”
三人一同出了门,按照来时的路,朝季湖走去。
“哎!道长们,好巧啊!”迎面传来一声热络的招呼。原来是进城时遇到的方正脸,手里抱着一捆纸钱、几支香,自来熟道:“今儿十五,上街买些在家祭祖的东西,没想到碰到各位道长了,如何,有没有捉到那妖物?”
花夜雨摇摇头:“还没。”
方正脸“哦”了一声,像是习以为常,反而安慰几人:“那妖物不好对付,前前后后请了不知多少道士都没能捉住,道长们不必懊恼。”他接着又问:“道长们今日出门是要去哪里呀?”
花夜雨正不知那处宅子在何处,又不好直接跟贾、展二位老板说要去宅子里一探究竟,于是问道:“我们打算去季湖边走走,昨日前来时见水波横动,似有邪物隐于水下。”
方正脸抽出一只手,使劲拍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嗐呀!我就说那湖不对劲,街坊邻居还不信。道长们不知道,那贾府女儿据说就是投湖死的!虽然是追随夫君而去吧,但我总觉得就算自杀,阴气还是很重!。”
“我觉得,那姑娘把季湖当成家了。本来她和夫君的宅子也在附近,就在季湖南面百步远的大柳树下,所以一直徘徊不散。要我说,贾家姑娘要是能在夫君死了之后一直待在府里,兴许还能看开点。”
这事儿花夜雨可是头次听到:“贾家姑娘还回府住过一段时间?”
方正脸点头:“是啊。听说是回家散散心,住过两个月,后来又搬出来了。不知是不是被家里嫌晦气,可怜哦,这姑娘。”
花夜雨微微一笑,道:“小哥别多想了,赶紧回家祭祖吧,我等会尽力除妖的。”
方正脸抬头一看天色,忙告辞:“好好,这邪灵弄得我们祭祖也挺麻烦,都不敢在晚上烧纸钱,如此多谢道长了。”
方正脸走后,花夜雨带头往城外季湖南面走。
方逢霖笑道:“很会套话。”
花夜雨道:“看人下菜嘛!他这么自来熟,话闸子一打开就关不上,套个话还不容易。”
三人一路行到季湖,湖面幽绿,像一只空洞洞的眼睛,睁得极大,监视着整个城镇。顺着大路行了片刻,果然见到大柳树,时值暮春,柳叶凋零不少,柳枝蔫嗒嗒地垂着,树下只一间小木屋,宅子不大,却清雅讲究,屋内房间排列整齐有序,像仍有人居住。
“和你附身时看到的一样吗?”方逢霖问道。
花夜雨点头,来到厅中圆桌旁坐下:“最后一幕贾家女就是坐在这里的。”
几人分头在屋子里转了转,花夜雨先去了厨房,见碗筷均是三套,其中两套磨损更多,更经常被使用。心道,孟画痴果然跟着夫妻二人交情不错。
后又去了书房,书房布置更为简单雅致,挂得也不是名家字画,从落印来看,倒像是他们三人自己的手笔。花夜雨一一扫过,有一对“曾许人间第一流”的题字,落款名字不同,年岁却一样。笔势飞扬,一看便是年少意气风发时所题。
房中更多的却是对句,一沉稳,一娟秀,花夜雨眼前浮现贾、展二人相视而笑,一同坐在桌前的模样。
字画仍在,人音却不再可闻,忍不住叹了口气。
“夜雨。”心底忽然想起一道声音,花夜雨惊了一跳,还以为方逢霖连她叹气都尽收眼底,还好只听他说:“来一趟药房。”
这间屋子唯一有些不同的便是药房是单独的一间,常人家总是顺便在厨房就把药给煎了,但展家郎身子弱,每日药汤不离口,在厨房煎药既不方便,又会影响食物品味,因此单独建了一小房间,用来存药、煎药、煨药。
刚踏入这间房,花夜雨便问道空气中残留的药物味道,展家郎病了十几年,就连这建药房的木头都被浸入味了。
花夜雨分辨出残留的味道都是强身固基的草药,没什么特殊,问道:“怎么了?”
方逢霖将她引到靠近炉子的一处,只见木板已经被漆进乌黑一片,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碎片,像是碗盏,碎片内壁同样漆入褐红。
“你闻闻。”方逢霖道。
花夜雨将木板抹了一抹,将指尖放在鼻前。
“红花和麝香?!”花夜雨眉头一皱,“份量很小,是堕胎药。”
方逢霖点头,将炉上药罐打开,比方才更重的草药味又冒了出来,此刻,花夜雨肯定,这罐中所煎必为堕胎药。
“看来,贾家女曾动过杀掉腹中孩子的念头。”方逢霖道:“最终没忍心,或是被人制止了,打翻了药汤。”
花夜雨赞同:“我以为是前者。你还记不记得,那夜鬼婴儿闹来闹去,结果贾氏摸了摸肚子,它便安静下来了。我想应当是她当时自己软了心肠,这才没遭鬼婴儿记恨。”
两人正聊着,背后忽起一道风。
两人机警转身,是戈大,正拿着一枚用柳枝编的手环,笑嘻嘻地望着两人。
花夜雨叹了口气,道:“戈师兄怎么不出声。”
戈大依旧笑着,双眼在花夜雨和方逢霖之间来回瞟。
花夜雨不知他在笑什么,道:“怎么了?我们后面有什么吗?”
憋了半晌,戈大才伸出手,将那枚翠绿手环提到花夜雨面前,说了声:“给。”
花夜雨不明所以,伸手去接,就在接到的前一刻,方逢霖忽然出手,猛然一扼!
哪还有什么柳枝手环,只有一条被方逢霖掐得首身分离的绿鳞蛇,蛇脑袋飞到空中,信子吐了一半。
“嘻嘻嘻嘻嘻嘿嘿嘿嘿!”面前也不见戈大,只有一团闪着绿光的肉球嬉笑拍着手,很是得意他的杰作。
方逢霖将剩的半截蛇身甩到地上,抬手便要抓那邪灵。
鬼婴儿非人,也非鬼界正式成员,加上这邪灵出生牛犊不怕虎,立刻团成一团,在房里一边乱滚乱弹,一边嘻嘻哈哈地阴笑起来。
又是这个声音!花夜雨心道不妙,闭眼欲稳定周身气息,避免那夜覆辙。却不料那飞到半空的蛇脑袋忽然睁眼,三角脑袋朝她飞来!
方逢霖听到背后一声闷哼,而是肉汁飞溅,急忙回望,只见花夜雨闭眼皱眉,左手满是爆开的绿色汁液,身体摇摇晃晃,快要站不住。
邪灵笑得更加得意猖狂,格格之声回荡在整间屋子。
方逢霖揽住她,桃木剑已出鞘,剑光大盛,飞也似的朝邪灵飞去,邪灵虽然灵活,但仍擦了剑气,“啊——”了一声,嘤嘤大哭!
听着灵童又笑又哭,花夜雨愈加难受,虚弱地在他耳旁道:“封、封住他的嘴。”
“娘!!”那灵童忽然大叫一声,从空中滚落,在地上弹了一弹,哒哒哒哒迈着肉腿跑出了房间。
“三娘!”屋外又是一声高喊,戈大探头进来,只见房中一人面色虚弱,一人怒气横显,咽了咽口水,道:“怎么了?”
方逢霖冷声道:“你方才去哪了?让那鬼婴儿趁虚而入?”
戈大道:“我检查寝房时透过窗子望到季湖湖面邪气横显,去瞧了瞧情况。”他目光划过地上半截蛇身,紧张道:“三娘被蛇咬了?”
花夜雨道:“不要紧,咬不死,去追。”
方逢霖将她背上,道:“不死难道不会疼吗?”
他少见地对花夜雨也多了几分冷厉,戈大摸摸鼻子,道:“那灵童能化形模仿地毫无破绽,怨气很大。”后半句他其实想说“都没有你现在的怨气大”,最后还是憋了回去,快步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紧跟那绿色肉团,来到季湖。绿光一闪,逃入湖面下,只霎那间,一道白光脱水,朝北面飞去。
是贾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