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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日落天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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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日之征,世家联合已经往北推进了大部分地区,而温家也将大部分人马全部召回镇守,战局一时胶着不下。
江澄抽空带着人回了已经重建小部分的莲花坞。
薛十七往里走着,猛然间远远看见忘羡二人,彼时魏无羡从树上松手,跌入蓝忘机怀中,两人亲了起来。
薛十七顿时了然,觉得魏无羡快带人去祠堂见家长了,非礼勿视,遂原路返回。
另一方向来寻薛十七的江澄只看了一眼便闭上了眼睛,满面全是震惊和怪异的扭曲,整个人简直如雷轰顶,总算知道为什么薛十七转身就走了,他怔愣在原地,脑子里不停思考着这个匪夷所思的事实。
魏无羡是什么时候断袖的?还是跟蓝忘机?!
江澄越想越古怪,重逢时这二人就形影不离,更久远一点,魏无羡三句话不离蓝忘机,甚至求学时天天撩拨人家。
敢情魏无羡这厮是早有苗头啊!!!
江澄拳头硬了。
良久,两人才开始交谈,江澄回过神来,目光诡异又略带嫌弃地看向他们。
“蓝湛,我怎么觉得你和十七姑娘好像射日之征前就认识了?”魏无羡摸索着下巴问他。
“暮溪山初识,赠药之恩。”蓝忘机答道。
“暮溪山?她赠药?”乍然听闻此事,魏无羡也颇为惊讶。
暮溪山?江澄听闻此言,更是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想,旋即心中生起不悦,怎么蓝忘机都知道,铃儿却要瞒着他?不行,晚上得好好问问她为什么。
“蓝二公子可不像是会随意受女孩子的东西的人呢……”魏无羡略带戏谑地靠近蓝忘机,籍此好好羞他一羞。
听到这个熟悉的、从小听到大都欠揍无比的好兄弟的声音,以一种缠绵撒娇的诡异语调喊着另一个男人“哥哥”。
江澄带着恶寒,再也听不下去,立马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心情十分复杂,既有薛十七隐瞒自己的不解之怒,还有对蓝魏二人之事的难以理解。
幸而这方江澄因为离开了,不然这二人接下来的你侬我侬,怕是会让他更受不了。
蓝忘机肃然道:“薛姑娘似乎能未卜先知,当日你身在乱葬岗……灵力受损,也是她所告知,他还让我,切莫阻拦你修习鬼道。”
“什么?!”魏无羡大惊,瞳孔骤缩,连声音都不稳起来:“她、她怎么知道的?”魏无羡更担心的是,薛十七如果知道真相,那她有没有告诉江澄?
蓝忘机缓缓摇头:“不知,她只说,不能告诉别人,你身处危险,要我稳住你的心神。”
魏无羡眼中凝重化去,放心了几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薛十七居然连他的忧虑都一清二楚?
蓝忘机一语至此,魏无羡伸手握住他手掌,想到他因为一则不知真假的消息,就敢独自前往乱葬岗来找他,心中酸甜蔓延。
“蓝湛你是不是傻?万一我不在乱葬岗上呢?万一你自己……”魏无羡心里越发难受,直接抱住蓝忘机,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发闷。
“蓝湛……你真是,特别特别好……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蓝忘机闻言,收紧了揽住他窄腰的双臂,倾心一吻。
此次回莲花坞之后,江澄决定让薛十七老老实实呆在莲花坞,不允她再去战场。
薛十七不多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的“护身符”小毒瓶放到了他手里。
江澄将它珍重收进怀里,然后取出薛十七的九瓣莲银铃系在她腰间:“等我回来。”
薛十七亲了他一下:“大获全胜,平安凯旋。”
江澄拥她入怀,在她耳侧柔声回答:“一定。”
薛十七收拾了些药物给他,多言几句,目送着江氏精锐门生离去,然后目光望向山林,眼底闪过决断。
“宗主,我们启程不久,薛姑娘也离开莲花坞了。”
江澄听着心腹门生禀报,拧眉啧了一声,道:“我就知道!叫人跟上了吗?”
“宗主放心,虽然薛姑娘说是随便出去走走,不让人跟着,不过我们的人已经暗中跟上了。”
江澄揉着眉心颔首,此时他尚不知道,薛十七会在射日之征结束之后,为他带回来怎样的惊喜。
射日之征战局陷入白热化,云梦江氏的毒烟袭击十分有效,而且首当其冲被覆灭的,就是岐山温氏的岐黄一脉,传言到打蛇打七寸,为了防止岐山温氏也使毒计,所以擅长医术的那一支血脉是最早被剿灭的。
这是对外的说法。
魏无羡和薛十七没有明说,但两人都心照不宣默契保住了温情一脉,只是到底将人安置到了什么地方,连魏无羡也不清楚,薛十七也只含糊道温家事了之后,她就会把他们接出来。
薛十七那些生化武器都是在山里避开人萃取出来的,毕竟那副防毒面罩的镜片,是她卸下了穿越时带过来的那副平光眼镜的镜片缝的,仅此一个,全副武装下,只有她能接触这些危险的化学萃取。
原本她想好的是自己亲自去处理,但江澄不许她上战场,薛十七只好更小心地交代注意事项,尽可能让他们佩戴好防护用具,观察好环境再谨慎使用。
毒物和鬼道配合,战局推进顺利,很快,不夜天传来温若寒被刺杀身亡的捷报,温氏如日中天的势力迅速分崩离析。
四大家族开始着手处理射日之征最后相关的军务事宜,忙着瓜分温家的势力。
江澄回到莲花坞时,薛十七并不在坞内,她正常都住在山里研制危险化学品,基本住在山里的时间居多,江澄知道她的据点,便皱着眉入了山,心里想着不知道这些分开的时间里,她有没有养好一些,整天住在山里和毒物打交道,会不会又消瘦了?
江澄找到人时,薛十七正双膝并侧坐在树下,手捧着一巢鸟窝,正午的阳光穿过枝叶,光影斑驳映照在她的发丝和眼睫上,黑沉的眼眸有些失焦,盯着手里的鸟窝不知在想些什么。
像是山间不谙世事的懵懂精怪,江澄竟一时有些呆了,但很快,他发现有些不对,倾倒的背篓、散落的药草,还有她身上有些凌乱的头发和剐破的衣服,一切都表明薛十七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安然无恙。
江澄疾步走上前来,薛十七似是回过神来,抬眼看向他,眼底有些不可置信。
“你、你回来了?”
薛十七看着江澄身法轻盈地上树把鸟窝归还原位,她道:“等等,先别下来。”
她指着这棵树旁那三丈高的石壁顶上,伸手开始比划:“帮我采几株草药,那石壁边上有几株石苇,高四寸,茎细长,叶疏生。”
原是薛十七眼神好,一眼看见了三丈高的断石壁顶上那几株药草,既然看见,又是急需的药草,那么没理由她不取。
于是她特意挑了这棵离断壁够近,又足够高大,看上去应该能承受她重量的树木准备抄个近路,不承想,她的手刚攀到一处树枝分丫,那条纤弱新生的树枝太过柔软,受力下压,枝上的鸟巢摇晃不稳,开始有掉落的迹象。
薛十七瞳眸一缩,探出身子和一只手去,接住了那团鸟巢,巢中还有几只受了惊吓,不停叫唤的雏鸟,而薛十七只剩一只手臂挂在枝干上,支撑着她整个人。
被卡在石壁和主干之间,双脚悬空,几乎是极难着力,薛十七艰难回攀,将着力点慢慢从肘弯转到两腋之下,努力撑起身体,她托着鸟巢,缺了一只手,始终难以摆脱困境。
薛十七尝试往主干挪去,不承想,这石壁上覆满青苔杂草,她此时又专心自救,没有注意到那隐藏于杂草后的小石窟洞里已经探出了一条蛇来。
等到她终于察觉异样时,那条蛇已经完全探出洞穴,半边缠在了树枝末端上。
薛十七从它三角状的头部来看,大致判断应该是条毒蛇,她看了一眼高度,当机立断靠仅剩的着力手臂把自己甩到石壁上,借此缓冲下坠的冲击力,落到了地上。
她将鸟窝护在怀里,落到地上以后,将它们放在一旁,迅速爬到行囊旁摸出了匕首,将一起掉下来可能摔晕过去的毒蛇斩首钉死,随后才像是脱力般,靠在树干上缓和气息,听着鸟巢里叽叽喳喳的声音,顺手便拿过来捧在了手上。
也就是江澄来时看到的样子。
江澄低头一看,薛十七慢吞吞地撑着树干站起来,右脚足尖点地,开始扭动脚踝,眼见这熟悉的动作,他当即明白薛十七又受了伤,迅速采完药落地,才发现脚边那条被匕首钉死的蛇。
江澄脸色更是阴沉,抢在她弯腰之前把药篓和草药捡起来,挎在自己肩上,也不管她做什么反对,直接把人环抱起来,走了几步发现有块合适的石头,才把人放在石头上坐好。
“我没……”
江澄抬眼看她,咬牙切齿道:“老实坐好!”
薛十七:“……”
江澄半蹲半跪在她跟前,掀开她裙摆,就看到了她肿起来的脚踝,只觉得刺目万分,摸了一下,没伤到骨头,但是脚踝明显有些错位,他紧皱着眉头,目光灼烈地几乎要把她都给瞪个窟窿出来。
“忍着点。”说罢,江澄手上巧劲一扭,薛十七只从鼻息里溢出些闷哼,小腿颤了一下便再没了声响,江澄抬头看她,薛十七忍得额角有些细密冷汗冒出。
早知道她很能忍痛,江澄当即觉得自己话都白说了,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她喊疼还是不喊疼,最后他只怒极生笑问她:“你爬那么高地方去,旁边还有条毒蛇,就只为了一窝鸟?”
薛十七难得开口解释:“采药,不小心碰掉了窝,毒蛇离得近。”
“所以你就干脆跳下来?!”江澄气得掐了一把她的脸,薛十七抿了抿唇,最后想了一个解决办法,仰头看着他,问了一句:“要亲吗?”
江澄眼角抽搐了一下,她脸上仍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江澄却莫名从她眼中读出了几分小心翼翼,她的手也不自觉抓着自己的衣角,像是害怕大人生气的稚子,江澄的心又软下来,咬着牙却又十分笃定地回了一个字:“要!”
最后亲得人软在怀里,双眼水雾弥蒙,江澄才肯放过她,还恶狠狠补充了一句:“回去再收拾你!”
抱起她往回走,薛十七老老实实搂着他的脖颈,依赖地蹭了蹭他的脖颈,最后在他耳边轻轻说:“欢迎回来。”
江澄勾了勾嘴角:“算你识相。”
也不知薛十七是想逃避“责罚”,还是实在太困乏,走在半道上,江澄便觉得肩膀一沉,怀中的温软女子已经呼吸平稳地睡了过去。
江澄掂量着她没什么重量的身体,心想战局已定,该给她好好补补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