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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情难自禁 她万般珍贵 ...

  •   等江澄回来时,薛十七已经坐在榻上等了他一个时辰了,旁边就是那个木匣。
      江澄看着面前的木匣,指节一下一下敲击着膝盖,木匣表面湿气未干,不知里面放着的物件是否完好,他想要她亲自跟自己交代,究竟是什么东西,值得她拖着病体亲自去水里捞上来。
      寻常女子珍重存放的,或许都是些安身立命的金银珠宝家当,但江澄觉得薛十七不同,他有些想象不到薛十七会把什么东西看的如此重要。
      两人对坐在榻上,当中横放着这个木匣。
      当时考虑到水里容易生锈,所以外面的木箱薛十七并没有上锁,她轻轻一推,最外层木匣打开,里面是层层叠叠厚实无比的旧棉绒布料做的隔水层,里面还缝了草木灰防潮,江澄就这么看着她一层层打开,露出最里面的小木箱,竟然十分干燥,不见半点潮气。
      江澄挑眉,对她的手段有了新的认知。
      又看她在隔水层里摸来摸去,半晌,竟然掏出一个梭形的柱状土瓷物。
      就在江澄不明所以时,薛十七把这根土瓷往地上用力一掷,瓷器应声而碎,金属碰撞声响起,江澄讶然看见里面竟然是一枚钥匙,不等薛十七落地去捡,江澄已经先一步从碎片里拾起钥匙给她。
      薛十七将小木箱取出放在大木匣子上,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里面的东西,很重要。”
      锁芯发出清脆的咔哒声,里面是薛十七叠得整整齐齐的家纹袍,江澄心底一热,然而等薛十七捧起家袍后,看着里面熟悉的木盒,江澄瞳孔骤缩。
      衣袍之下还有另一个木盒子。
      两人都默不作声。
      那个木盒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盒面镂刻着九瓣莲纹。
      可以说,江澄最熟悉的东西都在这一个箱子里了。
      薛十七取出紫檀木盒,将檀木小箱子合上,把整个大箱子往旁边推开,把那紫檀木盒捧在手上,郑重地递到江澄眼前。
      江澄微微发颤地接过她手里的木盒,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面装的什么呢?
      他打开来,里面只放了两件物什。
      一本江氏族谱,一把秘银所制的钥匙。
      “云梦江氏的族谱和密钥。”薛十七双手交握,微哑的嗓音也有些发颤:“这些东西很重要,虞夫人临走前,托我、务必、亲自、交与你手。”
      “我现在,亲手,交给你了。”薛十七如释重负般露出一点笑意。
      族谱为江氏之根,密室蕴藏乃江氏百年资本。之二物,如何能不重要?
      他没想过,薛十七不顾身体也要第一时间捞上来的东西,竟然是他们江家的族谱和密钥。
      江澄合上紫檀木盒,抬头看见她苍白虚弱的笑容,双眸却莹亮清澈,映透喜悦,霎时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只想抱住她。
      抱住她,不愿再松手。
      情愫浓烈,不知时间流转,直到薛十七埋在他胸前忽然闷闷咳嗽了起来。
      江澄听得揪心,给她渡了些灵力,温热的手掌抚过脊背,薛十七逐渐缓和了气息,不知是不是他怀里太过暖和安心,她眼眸半睁半阖,昏昏欲睡,挣扎几许,就彻底睡过去了。
      江澄看着怀中熟睡的人,心底溢满了从未体验过的畅快和爱意,情不自禁地亲了亲她的眉眼,给她盖好被子,拿着盒子快步出门。
      有了江家密库的宝器,他重振云梦江氏的底蕴就又多了一分。
      江澄热火朝天重整旗鼓的同时,薛十七算是彻底离不开房间了,三番两次受寒,她咳嗽加重,身体怎么都暖不起来,江澄根本不让她出门,她整天精神气也差,胃口更是小得可怜,江澄每晚回来她都昏昏沉沉躺在床上,不知时辰几何。
      江澄握着她的手给她暖和暖和,可惜一直都冷冰冰的捂不暖,他伸进被子里一探,连被里面都凉得要命。
      江澄狠狠皱眉,薛十七睁眼又看到床边的他,轻声道:“忙完了吗?晚上了吗?”
      “忙完了,手怎么还是这么冰?”
      薛十七看着他,考虑了一会儿,把身体往后撤,让出一个位置。
      “江澄,陪我休息一会儿吧。”
      江澄闻言,浑身一僵,瞪大了眼睛看向她。然而薛十七的目光非常坦然,仿佛提出这么石破惊天的邀约的人不是她一样。
      “你、你不要胡闹。”江澄有些磕磕绊绊。
      薛十七或许的确是病得有些不清醒了,她只是有点可惜地说出理由:“不行就算了,我只是觉得,你的手这么暖和,人也一定暖和……”
      江澄:“…………”
      说不清是敌不过她那双略带遗憾的眼睛,还是心中欲念作祟,他真的脱去了外袍,小心掀开被褥,身体僵硬,脑中空白地躺在了她的身侧,此刻他只庆幸,为了不让外面的尘土脏污加重薛十七的病情,他是沐浴后才来的。
      感受到热源,薛十七冰凉的身体主动挪了过来,钻进了他怀里,被温暖包围后,发出一点舒服的喟叹。
      柔软的女体带着草药的馨香钻入他鼻息,但那些旖旎的意动都随着怀里冰凉的温度冷却下来,手掌贴上她的背脊渡入一点灵力,温暖她的身躯,薛十七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埋在他怀里,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安睡过去。
      江澄感受到她的依赖,也渐渐安心地拥着她入睡。
      江澄本来不准备带薛十七一起,毕竟战场可没有安全之地,但薛十七实在胆子太大,他实在不放心,干脆把人放在身边养着。
      临行前,薛十七还特意去山里的秘密基地搬走了她差人特制的瓷制仪器,小心用布料做了防震。
      “这些东西不太好做,希望路上不要坏了。”
      江澄带着几个知情的心腹,抱着双臂打量着这个临时存放物品的山洞,看着她一个个拆分下那些形状古怪的瓷器,小心安放在铺满毛絮和碎布的箱子里。
      这些奇怪的瓷器和这个世界已知的炼毒方式截然不同,江澄大概知道这些东西来自她的那个世界,其他心腹忍着好奇帮忙,看着那些小瓶子,也不敢妄动,就怕不知不觉间就中了什么奇诡的毒。
      收拾得差不多了,心腹带着东西下山。
      卧房门口。
      江澄看到薛十七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一条细细的手链,工艺很精细,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她看着自己的手,轻轻摇晃,链子上丁零当啷的小饰品发出一点声响。
      上面原本挂着些五颜六色的小瓶子,如今用得只剩最后一个,一枚戒指串着链子戴在中指指根上,挂着一块不知用途的铁片,贴在她手背上,看上去有种异域的美感。
      这是她在现世逃离狼窝时,带走的证据,第一只用在了常家人身上,剩下的大部分用在了温逐流身上。
      她轻轻取下最后一个小瓶子,摊在手掌上,檐下的天光映照在这个小瓶子上,显现出一点诡异危险的色彩,展示在江澄面前,她说:“这是我的护身符。”
      她对神佛信仰没有意见,但是关于自己的生命安危,她只信自己手里的毒。
      现在,她可以多相信一个江澄。
      她五指收拢,将小瓶子攥在手里,脸颊更贴近他,四目相对,差距咫尺之间,所以江澄能清楚看到薛十七漆黑的眼眸里,缱绻之余,又浮现一点阴暗,她淡淡开口威胁他:“江澄,这最后一瓶,要么护你周全,要么……夺你性命。”
      江澄第一次直面她恶劣的一面,却也明确知道,她开始毫不掩饰自己,开始用真面目对他。
      江澄唇边笑容扩大,双臂一张,无所畏惧地将她拥进怀里,额头相抵,强烈的占有欲和满足感,他明白,此刻,他得到了她的信任。
      江澄感受到心脏剧烈跳动,血脉开始兴奋的流动,他目光灼灼,声音微哑:“好。”
      薛十七还握着那个装着剧毒的瓶子,甚至两指夹着旧刀片,锋利的刃尖已经抵在了他颈侧动脉上,江澄丝毫不为所动,能清清楚楚看到她漆黑眼底里的兴味,很显然,江澄这种可以交付生命的信任,满足了她称得上恶劣的愉悦。
      “真不怕我伤了你?”
      一点血迹渗出,刀片和毒药瓶瞬间收回袖袋里,薛十七仰头舔舐了一下他颈侧的血珠。
      江澄眼神一暗:“伤了我,可要从别的地方补回来。”
      下一刻,薛十七被青年分开双腿托着臀抱了起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四片唇瓣热烈相接,舌尖抵死缠绵,下一刻她背抵在门板上,一只手已经抚上腰背游移。
      呼吸越发火热之际,门外下属的禀告声打破了氛围。
      薛十七晕红着脸推开他,踉跄着逃开几步,迷迷糊糊想到,江澄好像还没成年。
      奇怪的负罪感忽然浮现,她无奈扶了扶额。
      情难自禁,人之常情。
      江澄火气正旺,竭力掩饰着欲望带来的窘境,调息片刻后,才打开门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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