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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心境 万书楼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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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书楼宇。
担心把人憋坏,月黎干脆就给他万书楼宇的令牌,研习一些符箓术法解解闷也是一件好事。
沈蔺白在万书堆中兴致满满,原因无他,这里的藏书每一本都是精品奇术。
有被人苦苦索求的各教典藏,更有失传踪迹的修术范例,每一本放在外面都是不可多得的存在。
这也便成他最喜来的地方。
今日却与平常不同。
自脚步踏入楼宇的一刻起,周遭事物陷入诡异的黑暗。
砰——
厚重的大门随声紧闭,名为不安的危机感慢慢在心中凝聚,
沈蔺白环顾四周,楼宇内仍然是往日一般平和的景象,双脚被束缚一般竟难以移动。
脚下的石壁的裂纹开始蔓延开来凝成两朵如深泉中绽放的清水双生白莲。
他冷静的看着面前艳丽而又诡异的画面。
彻骨透心的冰寒由下至上蔓延,眩晕的感觉侵占全身不能动弹,如忘记了呼吸般伫立在原地。
一袭紫萝轻纱水袖裙从黑暗中走来,白玉般微凉的指尖在少年娇嫩的面容上滑过。
娇红好看的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倒要看看,能令兄长上心的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沈蔺白只觉陷入泥潭之中不能行动,周遭事物开始如走马观花一重接着一重的上演熟悉的场景。
他看到了每当母亲忌日之时父亲总会加倍苛责自己的修为与剑术,让他不眠休术,漫长又寒冷的月夜,总是令人生厌。
看到了姨母抱着出生的小熠在众人欢悦宠爱之中紧紧包围团簇在一起,被排挤遗忘在角落的自己只能孤身一人,他想母亲的怀抱究竟是什么感觉。
可怎么想却总想不起关于她的记忆。
看到在众人面前被赤瞳欺辱的场景,如梦魇般的伤痕被迫重温第三次,一时竟有种恶心欲吐之感。
看到自己为掩人耳目幻化成白狐被月黎戳穿当场羞愧逃跑。
看到既是何光又是月黎的人为救自己却负伤反将他拥在怀里劝慰的样子,明白了原来与人相拥竟是这般五味杂陈说不上来的滋味。
看到了深陷炼尸海中为了护他周全而负伤的自己,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痛楚和欢喜。
往事一桩桩重现,竟再也离不开一人的身影。
月黎,月黎,月黎。
疯魔般呢喃怀念起他的字。
沈蔺白逐渐陷入沉思。
被束缚的宿主神海念力忽如汹涌浪潮高涨而上将画面吞噬,幻境粉碎成点点星辰。
周围开始在此陷入无止境的黑暗,再转身回首一看。
是一条抹清河,河流流淌在无垠的虚空之中失去方向,岸的一边站着一人。
身影是何等的熟悉,他只是站在哪里,便如一轮冷月伫立圣洁。
是月黎。
他竟真在这里!
少年怔怔的看了许久,脚步控制不住的往前走去,踏过浅浅的河水,想赶快到那人身边。
一时根本无暇分辨是幻境还是现实。
终于来到他的面前想要怪他为何光看不动。
黑暗中,月黎不在言语,但能感受到。
他亦在看我。
那双琉璃般的眼眸深深映着我的影子,心脏的跳动却依然加剧,砰砰地震在耳畔。
他说,有他在,别担心。
好,我知,你在,我不怕。
等我。
这是从未有过的记忆,他也从未如此专注的凝视。
焦灼火一般的视线让人下意识避开,却看见他素来轻尘白衣染上了血,胸腹上大片的红,目眩神迷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他的血。
深海开始疯狂翻涌扭曲空间,血流成河由尸骨堆积而上的死海,亡魂嘈杂聒噪的斥骂声,
沉默不语的人唤了声。
“小白。”
及其低哑的声音听起来令人感到痛惜。
沾染鲜血的衣袂缓缓抬起,一双悬在半空的手似乎想要摸摸他的头。
听到他含着冰冷愠怒的声音唤:“快走!”
冷冰冰的声音将他从方才莫名的氛围中惊醒,沈蔺白诧异的问:“为何?”
难道不能像上次幻境一般一起逃出去嘛?!
沈蔺白开始激动。
“为何不可以一起走?!”
急促的询问没有得到答案。
无源头的河流开始涨了起来,由脚踝到腰际,水流阻力越来越大将两人被冲开了距离。
月黎的身影在呼吸间被汹涌的河流淹没。
不!
不可以!
疯魔般跃入河床,河水在此刻变了颜色,川流也幻成或粗或细的银丝纵横交错割裂了黑暗的空间。
只是被切割出不同的空间所浮现的不同的画面。
方才消逝的人影出现在诺大的床榻之上,衣衫被拉扯得凌乱无序露出他白皙的胸膛,似是被蹂躏般肌肤泛起嫩红,双臂被束缚捆绑在床沿两侧,双眼被泪湿的轻纱蒙着,娇红的唇齿听不清在呢喃着些什么。
魔气萦绕的身影出现在月黎床前,指尖摩挲着柔软的唇瓣贪恋的吻了上去。
少年呼之欲出的怒斥仿佛惊扰到了画面中人,只见那人不舍的吻过月黎的眉宇,抬头望去,一双杀意腾然的冷眸将少年惊得一时间哑口无言唯有内心汹涌的狂澜。
因为那一张褪去稚气的沉稳面容,熟悉又陌生正是沈蔺白本人。
周遭开始陷入剧烈的晃动,画面如瓷器般破碎,漆黑一团的漩涡由自慢慢变大,沈蔺白被吸了进去,身往下坠落。
掌心捞起那碎裂凝聚成千丝万缕的银河,少年再度睁开眼睛时,已身处万书楼宇。
沈蔺白撑起身体坐起来,才发现对面已然坐着一人。
正是月怜。
只见她面露惊色,颤抖的手指着他,慌张道:“你,你,你个小流氓!不学好!我,我要告诉兄长。”
“告诉我什么?!”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月黎挑眉看向眼前炸了毛的妮子和地上半坐着的小孩。
“兄长,你怎么,怎么来了。”月怜一时间脑子想烧开的浆糊般粘稠,做错事般双手绞在袖子中,低着脑袋。
月黎将坐在地上的小孩扶起,指尖在他的眉心轻点而过,残余的灵力波动尽收月黎眼底。
是灵犀引。
月族中一种可以窥探人心深处的独门秘术。
月黎连忙检查小孩的灵海,不忘瞥一眼在一旁乖乖认错的妮子。
“他尚且年幼且灵海薄弱,灵犀引霸道魁力若是稍有不慎将他弄成了痴儿,你让我怎么跟上云那帮人交待?!”
月怜上前低着头,拉起兄长衣袖的一角:“噢,对不起。”
听着自家妮子一如既往诚恳的认错态度,月黎也不再好说些什么。
他双手环抱,站在两人中间。
“对不起是说给我听的?!”月黎反问。
月怜身子一僵,这才想起了什么,冲着月黎猛然抬头道:“是他,他不对,神海境中我分明看到他对你”
“月黎,我饿了。”
一旁沉默不语的少年终于回神,难得一见主动。
月黎眼底闪过诧异神色。
他摸了摸少年的头,柔声道:“好,一会去我阁院,此行下山归来可是给你寻了不少好吃的。”
沈蔺白习惯性的垂着头任由月黎摩挲。
在一边静静的待着。
月怜对上少年那双冷漠澄澈的眸,眼底毫不掩饰的寒光仿佛在警告她不要多言生事,少年方才温顺的影子早已荡然无存,心中不觉一惊。
装的,都是装的!
哪里是兄长口中所说的什么病弱温良的好苗子。
分明像那山谷中暗藏灌木伺机捕捉猎物的狡狐狸。
“愣着做什么,还不跟上?”
走在前面的月黎回首唤了正发呆的小妹。
这妮子又想鼓捣什么东西。
“再不走可就见不到你那个心心念念的蠢货陛下了。”
月怜猛然抬眸,快步上前拽起月黎的衣袖。
“你说什么,他真的来了?!真的?”
“这回可不能骗我了!”
“再吵一句就把他扔到后山黑水潭做养料。”
“欸,等等我,他在哪?”
“你倒是说话呀。”
月黎抿着唇不再言语,心中不是滋味对,荒川的小子更是心生几丝怨气。
自从将月怜带回来后,荒川那边的人便没少往族里打探她的消息。
听说他们人皇都是事务繁忙日理万机,怎季星然那小子就这般清闲有功夫,三番两次擅闯紧内谷紧跟不放。
若非是看在他与怜儿还有几分交情的份上早早就想将其动手灭口换清静。